夜色如水。
明都城燈火通明,祈福聲從家家戶戶傳出,猶如百川匯入大海,融爲激盪天地的強音,響徹全城。
在神廟的命令下,明都城內的幾十萬民衆被分爲‘五班’,每一班至少有十萬人,要對着神廟發下來的神像祈福兩個小時。
這是爲了持續給白塔滿願寶瓶賜福大陣補充能量,維持大陣開啓的損耗。
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亂了。
在神廟的威壓下,一開始沒有人敢有怨言。
但隨着李飛一天天堵在城外,白塔滿願寶瓶賜福大陣一直持續開啓。漸漸的,人們心中的怨念開始加重。
大陣要收集衆人的信仰之力和精神力量,前提必須要心誠。
但隨着人們心中的怨念加深,祈福時的誠意自然就越來越少。
於是大陣收集到的能量,每天都在減少。
百姓們給予的能量少了,城內的強者們就必須消耗更多的能量。
雖然大家也是每天輪換,且有充足的丹藥補給,但時間長了以後,也漸漸有些撐不住了。
神廟提供的丹藥可以補充他們的勁力損耗,但能補充心神之力,補充植入體生命本源的丹藥都非常珍貴且稀少,不可能無限量供應。
所以這些強者們精神上的疲憊,還有體內植入體的損耗,每天都在不斷累積。
“我們這麼多人輪換,還有丹藥供應,都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對方只有一個人在城外,身上帶的丹藥恐怕早就用完了,他憑什麼還能撐住?”
“對方曾在北蠻一人敵萬軍,續戰能力恐怕能比肩巔頂強者。”
“就算是巔頂強者,像他這麼打,也該堅持不住了!”
“他最近幾天的攻擊頻率和之前相比,明顯下降了,我覺得他也快不行了。”
“.”
大殿內,一衆當權者正在討論。
李飛在城外已經堵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對明都城的百姓,還有他們這些當權者,都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折磨!
尊貴的大滿還在閉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幫助拓跋山海破境。
雖然祁連觀世在閉關前下了嚴令,不許任何人出城。
但耗到現在,天性好戰的草原人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我覺得李飛的狀態一定也不在巔峰,至少可以試探一下。”
一名大家族的族長開口道。
今天在場的這些人,都是各大家族的族長。
完全忠於祁連觀世的神廟薩滿和幾個大族族長都沒有到場。
“怎麼試探?只憑我們手裡的人去試探?”
“當然不可能只讓我們出人,得說服其餘人一起,但前提是我們這些人的意見必須先統一。”
“不錯,我們的意見先統一,再去找那幾位薩滿談。”
“大家怎麼說?”
“我同意,可以派人出城去試探一下。”
“我也同意。”
“.”
這些族長們迅速達成了一致。
法不責衆,如果僅僅只是他們跳出來違反祁連觀世的命令,等對方出關後,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但如果所有人一起參與進來,違反命令,就算是祁連觀世也沒法說什麼。
於是這些人很快就一起登上了神山,見到了幾名神廟薩滿。
“你們敢違背大滿的命令?!”
得知這些人的來意後,一名神廟薩滿立刻怒聲呵斥道。
“如果大滿沒有閉關,看到現在的情況,恐怕也會支持我們!”
一名族長態度強硬地說道,“被區區一個人堵在王城外整整一個月,如果我們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我草原兒郎將來還有臉在蒼穹之下馳騁嗎?!”
“等大滿幫助拓跋族長成功破境,屆時兩人聯手殺掉大藍靖安侯,天下人就會知道我草原的威名!”
“各位薩滿,我們無意冒犯,也並非懷疑大滿的能力。可是破境登頂,從古至今,這種事情豈有十足的把握?萬一呢,萬一拓跋族長失敗了.”
聽到這話,在場衆人都沉默了。
哪怕對祁連觀世再有信心的人,內心深處同樣會有這樣的擔心。
是啊,如果拓跋山海破境失敗了呢?
那放棄六座大城,被人堵着王城卻不敢給予反擊。
這一系列的舉動,無疑會極大地打擊神廟和祁連觀世的威望!
在場這些人中,只有兩名神廟薩滿知道真相。
他們參與了當初圍攻冥河老祖的那一戰。
但他們沒法說出這個真相。
如果讓在場這些人知道自己被騙了,知道祁連觀世如今的狀態,誰也沒法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李飛最近這幾天的攻擊頻率明顯下降,他的狀態肯定也不怎麼好,我覺得完全可以派人去試探一下,如果有機會就重創甚至是擊殺此人!”
一名族長開口道,“他哪怕殺過一名巔頂,但畢竟還不是巔頂,沒有道則,做不到完全碾壓同境界的強者,我們沒必要這麼畏手畏腳。”
“萬一在試探的過程中有人員傷亡呢?屆時影響了守城,壞了大滿的謀劃,誰來負責?”
一名神廟薩滿質問道。
“蒼木薩滿,恕我直言,如果再繼續這麼耗下去,根本不需要出現人員傷亡,我們的人就快要撐不住了。屆時只能繼續損耗神山之上的信仰之力以及我草原王庭的國運!”
“是啊,不趁着現在大家狀態還行的時候出手試探,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幾名族長你一言我一語。
名爲蒼木的神廟薩滿皺眉看着這些人。
他知道,這些大家族的族長之所以這麼積極,根本不是擔憂明都城守不住,而是擔憂自家的利益受損。
六座大城雖然放棄了,但也是可以重新拿回來的。
只是時間拖得越久,損失就越大。
而且這些大家族麾下的子民分佈在草原的各處,他們現在被李飛堵在城內,難免會擔心自己家族的人會不會被大藍朝針對。
只是這樣的想法,沒有人會拿到明面上來說。
每個人的發言都大義凜然,看起來都是一心爲了大局,爲了草原!
蒼木沒法點破這些人,也沒法反駁這些人。
祁連觀世和拓跋山海都不在,只憑他們幾個,確實壓不住這些大家族。
隨着王宮內,一名大臣帶來了新任可汗蘇赫仁河的旨意。
針對李飛的決策,終究還是定下了——
明都城外,明亮的夜光將大城的影子照耀在地面上。
李飛被這片陰影籠罩住。
夜風吹拂,草叢如浪濤起伏,蟲鳴聲不絕於耳。
李飛盤膝而坐,手中捏着千機無影絲,正在和人聊天:
“傷勢恢復得如何?”
“挺好的。”
“真的沒事?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放心,真的沒事,最多一,兩年就能恢復過來。”
“那就好。”
“聽說你現在一個人堵在草原的王城之外?”
“你知道了?”
“何止是我知道了,現在整個江湖,乃至整個大藍朝都在傳,你又一次舉世矚目了。”
“哈哈。”
“祁連觀世這個人不簡單,如果這次你再被幾名巔頂圍攻,我可來不及再來救你一次了。”
“放心,厲銘已經死了,祁連觀世最多還能聯繫到一個冥河老祖,再加上幾名西陸的強者。我就算打不過,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萬一有三個巔頂呢?”
“祁連觀世上哪兒去找第三個巔頂?佛家那邊有聞人元帥帶人守着,找‘魔槍’田幽朋嗎?”
李飛神情輕鬆。
‘魔槍’田幽朋是三邪魔中的最後一位,殺手出身。
從一名最底層的殺手一步一步踏上武道之巔,無疑十分具有傳奇色彩。
“聞人元帥和田幽朋定下過一個契約,只要聞人元帥還在一天,對方就不能暗殺大藍朝的人。”
李飛說出一個只有大藍朝真正的高層才知道的機密。
“哦?還有這種事。”
“田幽朋的道則和殺伐有關,當年他陸續暗殺了五名大宗師。”
“嗯,這個我聽說過。”
田幽朋之所以被定義爲邪魔,除了因爲他是魔道武者,還和當年這段瘋狂的經歷有關。
暗殺五名大宗師,每一個都是一方巨擘,這樣的行爲一度引發了整座江湖追殺,同時還被朝廷通緝!
田幽朋幾次被追殺得九死一生,最終純粹是靠着運氣才勉強活下來,同時也憑藉幾次從絕境中拼殺出一線生機的經歷,得以破境成聖。
“他破境後沒多久就被雲恕真君洞察了位置,聞人元帥親自出手,堵住了對方。”
“聞人正沒殺他?”
“對,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兩人之間定下了契約。從那以後,田幽朋也確實沒有殺過任何一個大藍朝的人。”
李飛將這件大藍朝的機密告知了寧青曼。
信任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相信寧青曼會保守秘密。
“我之前聽說‘魔槍’和聞人家有些淵源,看來傳聞不假啊。”
寧青曼說道。
李飛:“他也算是運氣好了。”
敢公開挑戰這個世間的秩序,就必然要付出代價。
否則冥河老祖爲什麼暗中謀劃多年,冥河中也只有一名頂尖強者的陰魂呢?
厲銘想要補全道則,也要花十幾年時間佈局,假借草原人的名義去挑戰贏皆。田幽朋敢連續暗殺五名大宗師,就算運氣好,逃脫了追殺,成功破境成爲武聖。
那又如何?
還不是被聞人正給堵住了!
如果當年聞人正沒有放他一馬,這世間就不存在什麼三邪魔了。
也正因爲有這段因果,所以現在李飛並不擔心祁連觀世能把‘魔槍’給找來。
“事實上,我反而覺得田幽朋有可能會站在我們這邊。”
李飛說道。
“哦?”
“他的道則和殺伐有關,當年破境靠的是暗殺同境武者,如今他想要更進一步,就只能暗殺巔頂強者了。”
“大藍朝的巔頂他不能殺,佛道兩家的巔頂他不敢殺。剩下的,林天一就不用想了,只剩下你和紅塵閣閣主,還有另外兩個邪魔。”
“另外兩個邪魔一直行蹤不定,過去這麼多年,田幽朋也一直沒對你和紅塵閣閣主出過手,說明他沒有把握。如今對他來說,唯一把握比較大的,只有剛剛破境沒多久的祁連觀世。而且祁連觀世的位置也很明確,就在這明都城內。”
李飛侃侃而談,說出自己的推測。
寧青曼:“你們沒找人聯繫過田幽朋?”
李飛:“當然聯繫過,只是對方沒有迴應。”
大藍朝此前還想過給對方創造機會,讓對方去暗殺佛家的巔頂。
只是田幽朋果斷拒絕了。
原因也不難猜。
佛家和大藍朝之間的勝負還不好說,無論他出手成功與否,都是往死裡得罪了佛家,且被大藍朝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田幽朋顯然不想被人當槍使。
“契約這種東西,哪怕是當年雲恕親自出手施術,也未必能限制住一名巔頂,更何況雲恕已經不在了。總之,你還是要小心。”
“好。”
“你做事,一直都是這樣冒險的?”
“不,每次看似我在冒險,其實我都有相當的把握。”
“包括翠青城那次嗎?”
“講道理,翠青城一戰,如果你沒來的話,那兩個邪魔未必會出手。他們不出手,只憑祁連觀世和西陸那些人,我還是有機會破局的。”
“哦?這麼說,是我的錯咯。”
“不不不,多虧寧劍仙出手,我才能活下來。寧劍仙的大恩,我一定銘記於心!”
“堂堂靖安侯,也這樣油嘴滑舌?”
“哪有.”
李飛正笑着回覆消息,前方的天地元氣突然有了變化。
籠罩住明都城的大陣再次呈現出寶瓶狀,一直在向內吸納天地元氣的瓶口,突然向外吐出天地元氣。
轟隆——
空氣中好似多出一條狂龍,攜帶着磅礴的天地元氣,朝李飛撕咬而來!
元氣之海被徹底攪亂,周圍的空間夾層被恐怖的元氣填滿。
這一瞬間,空間移動類的神通都沒法再使用。
李飛收起千機無影絲,從草地上起身,簡簡單單地一拳向上轟出。
刺天戮地的劍意一閃而逝,屠龍弒神!
狂龍四分五裂,失控的元氣將草皮掀起,撕裂,讓方圓百米的地面下沉了一丈多!
白塔滿願寶瓶賜福大陣的主要功能是守禦,不代表就沒法用來進攻。
城內的強者們打算試探一下李飛,自然要充分利用好護城大陣。
這狂龍鬧海般的一擊,只是拉開了進攻的序幕——
一座座白塔憑空浮現在李飛四周,繼續將空間鎮壓,阻止李飛施展【無距】。
緊接着,怒海波濤,蛟龍嘶吼、狂雷震天、隕石當空、星辰閃耀
三重陣式,四重武道之域,齊齊降臨,朝李飛碾壓而來!
明都城內的七名頂尖強者同時出手,選擇最樸實無華的攻擊方式——
疊加武道之域和陣式,用以壓制李飛的【混元劍界】和神通!
李飛雙指併攏作劍,在身前輕描淡寫地劃了一痕。
一線璀璨之光將他環繞住,如同一整座天地將他納入其中。
所有的攻擊與他看似只有一線之隔,卻好似隔着天塹,全都‘沉入’那座小天地之中。
【不知天高】,既能攻,也能守!
爲了減少消耗,李飛並沒有時刻保持在‘極限劍態’。
遇襲的時候,他並沒有催動【龍象】神通加持自己的力量。
不過他的混元劍體等同於讓他時刻都維持住【混元劍甲】,對別人來說是最強的姿態,對他來說只是常態!
明都城內的強者想打他個措手不及,壓制住他的劍界,卻不知他的劍界一直處於巔峰狀態,根本不怕偷襲。
李飛從容地守了一招,然後開始全力吸納天地元氣,施展【龍象】神通。
哪怕對方有大陣輔助,且壓制了【混天金闕】,但畢竟沒有厲銘那樣的【吞天】道則,根本沒法阻止李飛吸納天地元氣。
對如今的李飛來說,只要沒有道則,都不足以威脅到他。
一柄黑色巨斧如山嶽下墜,帶着開天闢地之勢斬了下來!
一隻雙翼白虎仰天怒吼,同樣撲殺而來。
最後是一隻通體血紅色,帶着滔天煞氣的魔狼。
這魔狼身後有一輪圓月,好似將天上月拽入人間,然後攜帶着明月撞來!
城內的三支草原騎軍也催動了軍陣,對李飛發起進攻。
隨着三道軍煞撞入那一線天光之內,李飛的守式終於有所動搖。
他神情平靜,一手負後,一手揮動衣袖。
身前的‘圓環’頓時有了變化——
衆生百態,鬼影重重、修羅戰將、天神降臨.天地之中,六道輪迴轉動,讓這座天地變得更加融洽,完美。
學自祁連觀世的六道輪迴,順則用於合力,逆則用於化力。
李飛此刻逆轉六道,以輪迴之力將攻來的種種力量一一消解!
看着他用出自家大滿的成名絕技,一衆草原強者又驚又怒。
“繼續強攻,他不可能狀態完好無損!”
有人傳音道。
於是驚人的攻勢排山倒海而來,十個頂尖戰力配合着大陣瘋狂進攻!
李飛的【不知天高】終於被撐破,一重重被削弱後的攻擊落在了他的混元劍體之上,然後被——
全部擋下!
破境之後,混元劍體的防禦也真正達到了巔頂層次。
雖然沒有【龍象】神通加持,不像進攻端那麼誇張,但巔頂之下的攻擊,李飛幾乎可以無視!
只要力量沒有耗空,這防禦就不會削弱!
‘劍仙’寧青曼如果用【劍解】防禦,當然可以擋下更強的進攻。
但如果她一心出劍進攻,在防守上反而不如此刻的李飛。
還是那句話,如今的李飛,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數值之美’!
任憑衆人瘋狂進攻,李飛專心吸納天地元氣,加快【龍象】神通的加持速度。
僅僅兩分鐘不到,他已經完成了五倍的力量增幅。
“足夠了”
李飛向前踏出一步,以身作劍,撕裂空間!
怒海被劈開,蛟龍斷成幾截、巨斧破碎、白虎斷頭、血狼身後的圓月變成缺月
三重陣式和四重武道之域紛紛被破開!
“撤——”
沒有任何猶豫,出城的七名頂尖強者轉身就跑!
他們並沒有出城太遠,且催動白塔滿願寶瓶賜福大陣向外延伸,他們身處大陣的外延範圍內,等同於依然處於陣中。
這樣的選擇無疑讓他們進可攻,退可守。
只一步,衆人紛紛退回城內!
就在衆人暗自鬆了一口氣時,李飛已經殺至大陣的邊緣處。
“花開!”
李飛心中默唸兩字。
剎那間,一朵青色蓮花在大陣的光罩之上綻放。
【青蓮劍華】!
屬於白塔滿願寶瓶賜福大陣的力量,竟有一部分轉化爲了劍氣。
李飛從劍氣中穿過,來到明都城的城牆上!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攻打了這座大陣這麼多次,自然越來越瞭解這座大陣。
【青蓮劍華】雖無法影響整座大陣,但暫時影響大陣的一角還是沒問題的。
他來到一名草原大宗師的身前,對方是土倫族的族長,土倫延虎。
土倫延虎瞪大眼睛看着李飛,滿臉驚駭。
他拼命爆發武道之域,但只維持了一瞬就被破開。
一隻白玉般的手朝他抓來,五根手指猶如有着不可思議的魔力,只是輕輕一握,整座天地都被對方握於掌心!
“救我.”
土倫延虎的臉被李飛用手覆蓋。
緊接着,一道洪流從城內轟出,連帶着他和李飛一起,被衝出了城外。
神山之上的信仰之力和草原王庭的國運再次被動用!
今晚這些人敢出城,自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李飛抓着土倫延虎退了數百米才止住身形,他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如果他的【龍象】神通已經加持到極限,如果【青蓮劍華】的影響再多幾分、如果對方動用信仰之力和國運的速度再慢一點.他今晚就能殺入城內!
可惜沒有這麼多的如果,敵人也不是傻子。
李飛看了一眼被自己抓住的土倫延虎,五指微微用力。
啪——
土倫家的族長,一位草原大宗師的腦袋猶如被捏爛的西紅柿,就這樣爆開了!
李飛隨手一扔,將無頭的屍體扔到前方的城牆下:
“歡迎再來。”
月色下,他一身金袍不染塵埃,夜風吹拂下,衣袖獵獵作響。
依然沒有徹底退出大陣的影響範圍,李飛就這樣盤膝坐下,拿出千機無影絲繼續聊天。
剛剛他沒有及時回覆,讓寧青曼有些擔心,問他怎麼了。
他微微一笑,回覆道:
“沒什麼,解決了幾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