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尖叫猶在耳畔,雲相思不適地微微蹙眉,甩甩腦袋,很快將之拋之腦後。
完全稱不對手的東西,不必在意。
她環顧四周依舊白霧瀰漫的環境,不解地又蹙緊眉頭。
她以爲,打發了雲紅豆,這個夢境也好,幻境也好,該自動破解掉,她也會毫髮無損地以勝利者的姿態,重回身體,繼續做她的雲相思。
可是,出口在哪裡呢?
經歷過太多匪夷所思的境遇,眼前這點出乎意料的情形並未帶給雲相思多大震動。
她只是略微有些不解,連慌亂都不曾有,凝神仔細打量周圍詭異的白霧,冷靜地尋找破綻。
一個合格的黑客,最不怕的是這樣枯燥乏味的工作,她擅長從這樣找不出規律的刻板環境闖關,這對她來說只是遊戲,趣味的遊戲。
隨着雲相思的打量,周圍的白霧也隨之發生劇烈的變化,吞吐來去,嘯然有聲。
雲相思挑眉,看看身邊彷彿濃烈了千百倍,如同固化一般的白色物質,好地伸出手指點了一點。
那如同果凍般Q彈的觸感叫她莞爾,下一秒,她便感覺指尖一涼,那些白色的“果凍”經由她的指尖,山呼海嘯般衝進她的身體!
清涼卻又溫暖的矛盾感覺同時傳遞進她的感官,她本能地被衝擊地後退兩步,馬感覺身體像是被託浮起來,輕飄飄的再也不受她的控制。
這種失控的感覺也並未叫她慌亂不適,因爲她全身實在舒適到了極點,像是浸泡了最舒適的溫泉,嚐到最可口的點心,破解掉最嚴密的防火牆……
飄飄欲仙!
雲相思眼神明亮,嘴角流露出放鬆的笑意,放縱自己享受這樣極致的享受。
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打開,白色的霧氣進出,盪滌着她的身體。
她放心地閉眼睛,舒適地漂浮着進入夢鄉。
在她看不見的時刻,她的身體發生着神的變化。白色的霧氣進入她體內,流泄出來的卻帶着各種晦暗的顏色。
白色霧氣在飛快減少,她本來消瘦枯黃的身體慢慢變得充盈而潔白,慢慢接近她外面肉身的形象,卻又那更加完美……
“呵。”雲相思打個呵欠,懶洋洋地睜開眼。
入眼是潔白的頂棚,她眨眨眼,耳邊是周蘭英在廚房拉着風箱燒火蒸饅頭的聲音。
“是場夢啊。”
她彎起眼,輕輕嘀咕一聲,情緒還沉浸在那場不可思議的美夢,留戀着不肯馬脫離起身。
丁鈴鈴鈴。電話鈴響。
“紅豆,別睡了,快接電話。睡太久晚又跑困熬夜,對眼睛不好。”
周蘭英隔着窗戶喊她,一手規律地拉着風箱。
雲相思答應一聲,不情不願地起身,下地接電話。
“喂。”
因爲剛睡醒的緣故,她的聲音懶散沙啞,還帶着一股甜甜的鬆軟。
魏安然愣了愣,眼神瞬間幽暗,攥緊了手裡的鋼筆。
“剛睡醒?”
“嗯。”
雲相思手指繞着電話線,嗯了一聲,依舊懶懶的,沒有主動開口詢問,當然也沒有之前賭氣的冷淡。
“晚要去大伯家守夜?”
魏安然聲音也不似平常清冷,跟她聊起平常的話題,剛纔反常的心悸在她輕輕的兩個字裡消散,整顆心終於放鬆下來,呼吸也順暢起來。
“嗯。”雲相思又軟軟地嗯了一聲,聽着他偏冷淡的聲音,像是又回到他在省委黨校培訓,每天晚跟她煲電話粥的夜晚。
馬要結婚了,那時候該算是戀愛吧?
雲相思輕笑一聲,鬆開手裡的電話線,眼神不經意地落在手背,頓時凝住。
像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狐疑地反覆着手掌,似乎手變得更白了,也多了些肉,手背還多了幾個淺淺的可愛肉窩窩。
她有胖這麼多嗎?這也太快了!愁人的易胖體質啊。
雲相思心急地趕緊去捏自己腰,一掐之下,倒也捏不到多少贅肉。她還是不放心,將話筒夾在脖子邊,兩隻手一起丈量腰圍。
咦?怎麼感覺像是又瘦了呢?
堪堪觸碰到的兩手指尖,提醒她現在的小蠻腰是多麼的不盈一握。這跟她預期發胖的腰身完全不一樣!
雲相思有些發傻,怔怔地出神,忽略掉耳邊話筒裡頭聲音的內容。
“啊,你說什麼?”
她又緊了緊手,切實地感覺到柔軟的腰肢在自己兩手之間,不是她的幻覺,她這才茫茫然回神,鬆開手拿起話筒,呆呆地又反問一句。
“怎麼了?”
魏安然敏感地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心又跟着提起來。
他身體一向強壯,自去了部隊之後,基本沒生過病,想怎麼練功都沒問題。強健的體魄給予他無盡自信,同樣反襯出剛纔沒來由的心悸,叫他多麼不適應。
他直覺地給雲相思撥了電話,想問什麼卻無從開口,只聚精會神地傾聽電話那頭傳來的電波,不放棄她任何一個字眼與口氣。
“啊,沒事啊。是剛睡醒有點懵,沒聽清你的話,你再說一遍吧。”
雲相思被他緊繃的問話驚醒,心裡浮起些被人時刻小心在意的甜蜜心情。
魏安然垂下眼眸,鬆開手裡的鋼筆,任由其啪地一聲輕輕掉落桌子。
“晚你去大伯家守歲,我不方便給你打電話,所以想着先給你打過去。晚你們吃完飯回來,你再給我打過來,我給岳父岳母拜年。”
魏安然溫和地囑咐着,靠着椅背,視線落在面前笑靨如花的照片。
溫暖的燈光灑在照片,照片的女孩子嬌俏地衝他甜甜地笑。
好想將她真切地擁抱在懷裡。
魏安然輕輕舒口氣,覺得熟悉的家變得格外清冷,清冷地叫他有些呆不住。
初六,還有五天能把女主人迎進家門。
好像有點難熬。
“你不去陪他們過年嗎?”
雲相思隨意問了一句,手裡彎彎曲曲的電話線在她玉白的手指纏繞又放鬆,紅的更紅,白的更白,瞧着竟然也是賞心悅目。
她媽果然將她喂得很好。雲相思彎眼笑,自戀地欣賞着自己漂亮許多的手。
“那只是一般親戚。要不,我回去跟你們過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