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跟於陽一個幼兒園的,他大班,於陽小班,倆孩子平時也能玩到一起去。 一聽好兄弟發話了,張鵬馬跟着嚷嚷:“爸媽,於陽說得對,你們也別跟她玩,最討厭背後搞陰謀詭計的小人了。”
小孩子們又開始跟風,“爸媽,別跟她玩”的話嚷嚷成一片!
白曉蘋跑回來準備給魏安然一個認錯哄她的機會,沒想到還沒等進屋呢,聽見這麼一出,氣得踹了房門一腳,哭着罵他!
“魏安然你好樣的!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們都給我等着!”
白曉蘋驚天動地地跑走,留下屋裡面面相覷的衆人。
男人們哂然一笑,不在意地繼續喝酒,熱火朝天地調侃張勝利。
肖楠對機靈的兒子愛得不行,摟着於陽吃新出鍋的排骨湯燉蘿蔔粉條子。
婦女們心裡頭雖然有些嘀咕,害怕白曉蘋真的記仇,要跟白首長夫妻倆告狀,給他們穿小鞋;不過擔憂歸擔憂,好飯好菜來,所有事都得先放一邊去!總得吃飽了纔有力氣發愁不是?
魏安然見大傢伙放開吃,一點沒受白曉蘋大小姐脾氣影響,安心拉着雲相思出門。
“你吃飽沒?”魏安然熟練地開着夜車,關心地問了自家媳婦一句。
雲相思點點頭。
“我們桌不怎麼喝酒,淨吃菜了。她們還要顧孩子,我專心餵我自己這張嘴,吃得挺撐的,腦子都有些發沉。”
魏安然拿手背試她額頭,覺得不燙,這才收回手專心開車。
“你那可能是酒勁頭了。55度的紅星二鍋頭,你怎麼敢空着肚子灌一滿杯下去?胡鬧。明天早起來,有你頭疼的。”
雲相思確實覺得有些飄忽,不嚴重,挺放鬆挺舒服的。
她仰靠在椅背,閉着眼隨意說着話。
“魏安然,我突然發覺我可能誤解白首長夫妻倆了。我一直以爲他們不贊成白曉蘋跟你的事,是看不起你沒根底,只是個農村來的娃娃兵,不看好你的發展前景。今天我纔想明白,我錯了。”
魏安然意外地看她一眼,也很在意她對今晚白曉蘋胡鬧的看法。
“哦?怎麼說?”
雲相思嘴角掛着一抹懶散的笑,聲音鬆軟得像是棉花糖。
“知女莫若父母啊。白首長夫妻最明白自家女兒的性子,不把女兒嫁“禍”給你,禍害你的後半輩子,這纔是對你愛得深沉!”
“多麼感人的情操!偉大高尚!捨己爲人!不愧是能穩坐首長位置多年不倒的人,英明啊!愛兵如子!”
雲相思唱歌似的詠歎着,偶爾夾雜着輕笑着,聽着少了幾分真誠。
“是苦了你了。魏安然,被這麼一位纏,你什麼感覺?是有理說不清很煩躁,還是其實也有着首長千金倒追我的虛榮?跟我說說唄。”
魏安然聽她突然話這麼密,知道她有些醉了。
換做平時,她寧肯在心裡一個人瞎琢磨,也不肯透出來一星半點心思,更不會這樣明白地擺出來問他的想法。
魏安然不想錯過這樣好的交談機會,慢慢尋思着解釋。
“你說的沒錯。我是農村來的娃娃兵,沒有半點根基,從小在部隊里長起來的。白首長,肖政委,那會兒都還沒升到首長,那是真拿我當親兒子疼。我可以說,是在部隊吃百家飯長大的。”
“肖姐跟白曉蘋性子打小不一樣。肖姐可能因爲大幾歲,懂事得早,大大方方親親熱熱地拿我當弟弟疼,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捨得跟我分享。”
“白曉蘋不一樣了。她被她姥姥姥爺養得太嬌慣了,還很霸道。白叔叔跟餘阿姨倆平時工作也忙,顧不帶她,她見白叔叔的次數,還沒我多,更別提一起吃飯或者談心什麼的。”
“我記得有一次,白首長見我偷偷摸摸拿他的鋼筆在廢報紙邊練寫字,高興得哈哈大笑,連誇我有出息,大方地將鋼筆送給我了。那是我長這麼大,頭一次從別人那裡收到的禮物,我一直很珍惜,用到現在。”
“可是我並不知道,白曉蘋也很眼饞那支鋼筆。白叔叔答應過,等她小學,把鋼筆作爲禮物送給她。白叔叔估計也忘記這話了,想都沒想,把筆送給了我。白曉蘋卻因此恨了我,從此……”
魏安然轉頭看着傳來細細綿長鼻息的雲相思,無奈地嘆口氣。
“這麼不在意嗎?”
他剎住車,解開她腰間的安全帶,輕輕抱住她發軟的身子往腿放。
雲相思迷糊地揉眼睛。
“到了嗎?我下車。”
魏安然沒好氣合她的眼。
“沒到呢,放心再眯會兒,到了我叫你。之前也沒見你對學這麼心。”
他小聲抱怨一句,拿安全帶把她牢牢束縛在自己腰腹處,怕她睡得不舒服,還特意往下滑坐一點。
是因爲他勸她好好學以後考大學嗎?怎麼這麼聽話,這麼好……
愛憐的嘆息融進夜色,很快隨風消散。
魏安然打起精神開車,身沉甸甸的,像是巨大的財富堆在他心,滿滿的,驅趕走那些黑暗裡滋生出的莫名小心思。
弱水三千取一瓢,她是他的妻。
魏安然開車技術相當過硬,到達夜校門口,喊醒雲相思的時候,她還迷糊得不知今夕何夕。
“到了嗎?好,魏安然再見,路開車小心。”
雲相思很快清醒過來,打個呵欠,衝他擺手,開門下車。
外頭清涼的空氣叫她微微打個寒顫,身一暖,帶着餘溫的外套披她肩頭。
“穿,剛睡醒,別感冒了。下課回去好好休息,睡前記着給楊靖之家打個電話,我等着。”
雲相思衝他使勁揮揮手。
“你慢點開!我快遲到了,再見!”
魏安然看她飛快往教室跑,身披着他的外套,挎着他的舊書包,心裡頭滋味挺複雜的,莫名有了種,女兒長大了,送她獨立學的喜憂參半的感覺。
魏安然察覺自己的想法,臉一黑,一踩油門往旁邊夜校老師家屬院開。
他一定是太介意雲相思喊他爸爸的事了!
連着好幾晚做純夢,正要得勁的時候,結果夢裡頭千嬌百媚的壞丫頭,會嬌氣地衝他喊爸爸!
直接喊得他一蹶不振,心驚肉跳地從噩夢裡驚醒!
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