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彈劃空的聲音響起,正飛撲而來的銀灰色狼在空中身形一頓,被慣性帶出去兩米,狠狠的摔在地上。
夏晚櫻的身子跟着劇烈的抽搐了兩下,僵住。
凌旭回神,才發現夏晚櫻的的牙齒緊緊的咬在脣上,鮮紅的血液順着嘴角流下,彷彿缺了氧的人,整個人呈現頻臨死亡的灰白。
“小丫頭,別這樣,快鬆開,快鬆開……”凌旭臉上色大變,顧不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趕緊拍打着她的臉頰,一手撫着她的背脊,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夏晚櫻緊緊的閉着眼,緊緊地咬着脣,咬出了血,也不管不顧,淚水從緊闔的雙眼中滑出,聲音破碎的呢喃:“我忘不了,怎麼辦,好多血,怎麼辦……”
“傻孩子,別這樣,忘不了就不忘,鬆開好不好,別咬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回去……”凌旭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眼前一陣陣的發暈,有些支持不住了。
“乖,冷靜下來,聽我說。這是搶,先拉開這裡,再扣動這裡,就能射出子彈……”凌旭咬了咬牙,用柔和的聲音對她講解手槍的用法,一邊還伴隨着動作的演示。
“還有,這個是指南針,你應該會用的,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就能到達下面的住宅。”凌旭摸着她的頭髮,安撫着她。他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夏晚櫻有沒有記住,但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太妙,根本堅持不到下山。
圈禁的鐵網一定是破了,才讓狼跑了出來,能跑出一匹,就能跑出第二匹,現在山上很危險。自己要是失去了能力保護她,只能讓她自己保護自己,趕緊回去叫人過來。
夏晚櫻睜開眼,淚水順着臉頰一直流淌,嘴上的血還再往外流,愣愣的看着凌旭。
凌旭一手摸上她的臉頰,拍了拍,似乎是安慰她,“如果我倒下,你就先跑回去,不要管我,立即帶人過來救我,不要留在這裡,明白嗎?”
她這麼脆弱,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能有
多少清醒的時間,一定要給她交代清楚,要不然,他們兩人都會很危險。
看着她不斷流淚的眼,不容拒絕的說道:“記住我說的話!”
凌旭咬牙站起來,一把將夏晚櫻拉起來,“我們回去,你走前面。”
夏晚櫻看着他,眼裡一直有淚,可還是乖乖的往前走,只是,幾乎是兩步一回首,三步一回頭。雖然她現在的精神很混亂,可潛意識裡,她不希望凌旭有任何危險。
又走了幾步,身後一個重物倒地的聲音,夏晚櫻僵直的回頭,就看見凌旭修長的身體倒在了草地上,倒在了茂密的樹蔭下。
“凌……”一個字輕吐出聲,脣形半張,僵在臉上,眼淚無聲的撲簌簌從眼眶中落下。
凌旭的嘴脣變成了白色,緊閉着雙眼沒有任何反應,她哭的滿臉是淚,可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腦中似乎想起了他的囑咐,他說:“傻孩子,別這樣,忘不了就不忘,鬆開好不好,別咬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回去……”
“乖,冷靜下來,聽我說。這是搶,先拉開這裡,再扣動這裡,就能射出子彈……”
“還有,這個是指南針,你應該會用的,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就能到達下面的住宅。”
他還說:“我們回去,你走前面……”
“嗬。”無聲的抽噎在喉嚨中悲鳴,就是發不出聲音,她想要開口叫喊,可字詞到了喉管卻怎麼也吐不出來,費勁了力氣,也只是喉嚨着發出小獸嗚咽的低哼。
她在凌旭身邊蹲下,狠狠的抹了把淚,顫抖着撕扯下一塊布料,強忍着抗拒的情緒,將他不斷流血的傷口包住。
她顫抖起來,渾身抖動的厲害,連拿起那支手槍都做不到。
“啊嗚……”她的低鳴,沒人聽見。
費力的,她從凌旭的兜裡找到了白金的打火機。
在旁邊的樹下弄了幾把枯枝敗葉,點燃。等完全燃燒以後,再將那火放在了青草叢中。過了一會兒,濃濃的
白煙直衝雲霄,縈繞着如同小股的蘑菇雲一般直上天際。
這煙,該是能招來下面的人吧?
如果真的沒人來救他們,那就,一起煙消雲散吧!
夏晚櫻哭着笑了起來,笑的癡傻,笑的燦爛。
伸手撫摸上凌旭的臉頰,滑膩緊繃的觸感一點也不比自己的差。
纖細的指尖按上凌旭蒼白的脣瓣,顫抖着摩挲着,想要出口的聲音卡在喉頭,“不要再有人離開了,我受不了的,真的受不了了,求求你不要走……”
因爲急切的想要出聲,而發出劇烈的抽吸聲,如同魚刺卡住了脖子一般,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她該是知道,其實凌旭是喜歡自己的。
俯身,她流着鮮血的脣瓣顫巍巍的印上凌旭的蒼白,她想用自己鮮血替他的脣染上顏色,那樣,他的脣就會有溫度,就不會死亡……離開……
濃煙在周圍瀰漫,夏晚櫻被嗆的咳嗽,可她不想移動地方。動了,來的人就找不到了,那樣就會拖延救援的時間。
她怕凌旭嗆着,笨拙的伸出舌頭撬開他的口,爲他做着人工呼吸,鮮血在兩人的脣上、身上蔓延。
她的血染上他的脣,他的血沾上她的身。
夏晚櫻緊緊的蜷縮身體,緊緊地閉着雙眼,緊緊的覆蓋着凌旭的脣。
那永不間斷的眼淚像是無聲的苦苦哀求,她發不出聲音,所以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的喊着:“不要走,如果你走了,那就帶我一起走吧,這個世界,你們一個個都那麼輕易的,毫無留戀的走了,留下我一個,該怎麼辦?還不如一切魂飛魄散……都結束吧!”
她貼在凌旭逐漸冰冷的身體上,一直保持着卑微的伏地叩拜的姿勢,像一具僵硬的,失去了靈魂的屍體。
痛進骨子裡,撕扯着所有的知覺……
她的面容,蒼白的絕望,整個被染紅的下巴,齒縫間都是血。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哭泣,她的意識正在慢慢遠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