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爭產案,鬧騰了整整兩個月,最後在尤咬的暴力干涉下,塵埃落定。
法官判定,遺囑以十年前的公證遺囑爲準,黎宋爲黎老爺子的合法繼承人。黎光一家,除了一些不動產和現金之外,別的就沒有了。
黎光眼看大勢已去,尤咬又回了國,怕被報復,咬了咬牙,帶着家人出了國。
贏了官司,爭得了財產,人人都在羨慕、嫉妒夏晚櫻的好運。
卻沒人知道,夏晚櫻情願拿自己的一切,換黎宋的醒來。
黎宋昏迷了三個月,基本可以被判定爲植物人。
國不可一日無主,天源也是一樣,黎老爺子留下的龐大遺產,除了一部分黎宋早已接手,另外一部分,一直由職業經理人負責打理。
但他們也只是代爲管理而已,整個大方向,還是需要一位掌舵者。
黎家雖然也有其他股東,但事實上,仍舊屬於家族企業,黎宋個人的股份,就超過了百分之七十。因此,從某個程度上,他擁有絕對的獨裁權。
分公司或者子公司,可以交給職業經理人,聘請CEO負責操盤。可總部,卻少不了一位最高領導者,況且,黎宋昏迷前,已經接手了一個大項目,填海造島之後,那龐大的工程,也需要一個人統籌全局。
那些元老,可以頂住一時,可接手這麼大的項目,誰也沒那個底氣。
不是不眼紅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可也要有本事坐的穩當才行,上去容易,可那麼多雙眼睛看着,等着挑刺,如果做的不好,分分鐘就會被趕下來。
後臺不夠強,難以服衆!
夏晚櫻聽了秦立的報告,沉默了許久,突然道:“我代替黎宋管理公司,可不可以?”
秦立有些愣愣的沒反應過來,見夏晚櫻看過來,才知道自己沒有幻聽。
猶豫了一下,才道:“理論上可行。”
“那你去準備吧,三天後,我正式出任公司執行總裁!”
光線從窗外透進來,夏晚櫻的臉在半明半暗中,柔和中透出幾分冷硬。
秦立第一次從夏晚櫻身上看出“野心”,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氣場,明明人還是那人,可給人的感覺,分明已經不同了。
如果不是對夏晚櫻已經非常熟悉,秦立一定會認爲這是“夫人奪權”的徵兆。
“怎麼?不行嗎?”夏晚櫻在秦立眼中看到了遲疑,她抿了抿脣,說道:“我也想過,我沒有管理經驗,也沒有商業才能,甚至都沒有作爲領導者的氣質。”
夏晚櫻頓了下,繼續道:“我雖然沒有經驗,但是你有,我沒有商業才能,但是公司還有那麼多高管,遇到問題大家商議決定,總是可以的。何況,我也可以邊工作邊找人上課……”
“至於領導者氣質,我的身份足夠,只要我不唯唯諾諾,相信也沒人會公然反對我,與我作對。”
夏晚櫻仰起頭,目光看向窗外,陽光射在她的眼上,似乎灼傷了她,眼角有些溼潤。
她輕聲道:“這是我想過的,最接近他的方式了……”
她有孩
子,在孩子長成之前,她不能任性的不管不顧。
她擔心黎宋,恨不得眼也不眨的盯着他,怕他出現一絲一毫的不妥。
但她知道,這樣下去並不好,這是一場長期戰爭,不是一個月、一年、兩年就能限定的。
她是個成年人,是黎宋的妻子,是孩子們的母親,她應該理智的、健康的、積極的去面對以後的生活,即便心裡疼的快要死掉,她也不該放棄自己的責任。
這是她做人的原則,也是該堅守的底線!
接手天源,是她最能接受的方式了,那裡是黎宋工作過的地方,有着他的氣息。
她要代替他,負擔起公司和家庭的責任。
如果自己積極的面對生活,黎宋他也是可以感受到的吧?
夏晚櫻的決定雖然突兀,可秦立很快就淡定下來。誰生來就是商業天才?夏晚櫻個人能力並不弱,只要不出昏招,就算壯大不了天源,守成還是可以的。
何況,黎總的情況……
如果黎宋醒不過來,天源最後仍舊會是他的妻子,夏晚櫻接手。既然如此,早與晚有何區別?
週一,天源公司二十幾位高層,六十幾位中層齊聚大會議廳,出席新任總裁的見面會。
在此之前,誰也不知道這位新來的CEO是誰,只知道是黎夫人親自任命的。
不少人都將視線鎖定在尤咬、凌旭身上,畢竟,夏晚櫻和他們走的近,已經不是秘密。
有心思齷蹉的,已經在想,這兩位沒準兒是夏晚櫻的情人,現在黎宋昏迷,可不正好方便了他們?
高跟鞋噠噠的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掃過去。
白色高跟鞋,弧度完美的小腿,再往上,裸色半身裙,白色真絲襯衫,包裹着年輕曼妙的身姿。
她的身後半步,跟着秦立。
黎夫人親自到場?那位新總裁呢?怎麼不見人影?
沒讓衆人疑惑太久,秦立已經開口道:“介紹一下,這位是黎總的夫人,夏晚櫻女士。從今天開始,她將出任天源的總裁,在黎總身體不便期間,將由她代替黎總的職位,履行責任和權利。”
靜默,整個大廳,安靜的落針可聞。
夏晚櫻也不在意,努力忽視衆人的視線,落落大方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是不是,沒有想過是我?”夏晚櫻對衆人笑笑,“我來之前,已經看過你們的資料,我與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初次見面,相信你們對我也是如此。”
“今天,我們彼此見個面,以後再慢慢熟悉。黎宋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作爲他的妻子,我有責任接下這個重擔……”
“抱歉,打斷一下……”一個男人站起來,質疑的看着夏晚櫻,直言不諱的道:“夏女士,請問你不覺得您的決定很草率?傳聞中,您根本沒有任何商業經驗,天源這麼大的企業,一舉一動都關係着數萬人的生計,您覺得您擔的起來嗎?”
“我看過你的資料,王浩是吧?前任人事部總經理王大爲的兒子?你大學畢業就直接進入公
司,一年後從普通文員轉爲檔案室管理員,再一年後,升爲檔案科主管,後來又內部調劑,成爲策劃部副總經理,期間,原策劃部總經理因爲挪用公款被公司開除,你接替了他的職位。從一個大學生,到一個部門的領導者,你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
夏晚櫻背書似的,慢悠悠念出這人的背景。纔有些疑惑的道:“你是想說,你的個人能力強到,已經超過在座百分之九十的人麼?”
能在天源混到高位的,學歷、能力、智商、手腕樣樣都不缺。
王浩被夏晚櫻當衆念出履歷,臉上很是不好看,憋着怒氣道:“我所有的崗位調劑和升遷,都是符合公司流程和規定的。”
“我看過你去年一年經手的策劃案,活動推廣,還有廣告維護,你一共申請了三億的費用,其中好幾項,同一個名稱,同一個節點,不同項目的支出,價格差異非常大,有的居然相差數十到數百萬,我不明白,什麼時候國內的物價居然這麼不穩定了?你說,我要不要通知司法介入調查?”
夏晚櫻坐在那裡,雙手隨意擺在辦公桌上,目光平靜,嘴裡慢條斯理的歷數王浩的工作情況,明明容顏絕美,卻讓在座大多數人背後都滲出冷汗來。
這會兒,很多人才想起來,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世界記憶大師。
據說,她的記憶能力能和電腦媲美。
她能分毫不差的記得王浩的履歷檔案和工作情況,還能挑出刺來,那麼,他們呢?
王浩的臉色,已經由紅轉成了白,他現在已經後悔了。夏晚櫻再年輕,看起來再好欺負,可她是黎宋的法定妻子,她現在有的是權利,可以讓他瞬間一無所有……
夏晚櫻似乎沒看到王浩的臉色,平靜的道:“雖然我看過你們的資料,但資料上寫的畢竟不如面對面真切,現在你們可以介紹下自己的工作範圍和職責,以便我加深印象……”
王浩鬆了口氣,她這樣轉移話題,這是揭過去了?呵呵,看來她還是有所忌憚的。
然而,怎麼可能?夏晚櫻上任之前,已經諮詢過秦立的意見,也做好了心理建設,如果有人當面找茬,她是絕不能手軟的。
因爲這是她給公司所有管理層的第一印象。
她可以獨裁,但絕不能婦人之仁。
她記得,曾經自己和黎宋爲了孩子的教育問題冷戰,他們互不退讓。當時黎宋就說過,身爲一個財團的決策者,一定要有魄力,不能瞻前顧後,不能一味懷柔。
曾經她覺得黎宋太過霸道,如今想來,他的觀點,卻是自己的引路明燈。
她不能事事都向秦立拿主意,畢竟身處的位置不同,想法也會有偏頗,只能依賴下屬的領導者,是沒辦法管理好一個財團的。
散會時,她補充道:“對了,人事部、採購部和財務部配合,就我剛纔的疑惑,重新調查覈對王浩這幾年的工作情況,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報告。”
正準備起身的衆人,都感覺到自己的頭皮一緊。
王浩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個踉蹌,身體跌回了座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