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小姐,我們家洛寒少爺沒事吧?”
看見穿着白大褂進來的田甜,一直落淚的在看着病牀上的嚴洛寒的張嫂立馬起身,然後向她詢問着嚴洛寒的病情,都好幾個小時了,她的洛寒少爺還是沒有甦醒的狀況,都急死她了。
田甜看了一眼牀上的嚴洛寒,他戴着氧氣罩,呼吸還是顯得那麼的虛弱,沒有血絲的臉龐讓他看上去想死了的人一樣,一想到‘死人’二字,田甜不禁在心裡暗罵自己這烏鴉嘴,這不是在詛咒洛寒嗎?真心是嘴巴找抽的。
然而,對於嚴洛寒的再次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的時候,田甜終於是怒在表情了,以前她都是在心裡生氣,雖然語氣聽起來生氣,但是從不表現在表情上,然而這次,她終於忍不住的完全生氣了,她一次次的縱容他,不是讓他更肆無忌憚的糟蹋自己的身子,她只是想讓他明白,縱使他不在意他自己的身子,還是會有很多人在意的,只不過那些人沒有表達出來,只是在心裡默默的關心而已!
可是,看看他現在都幹了些什麼,大量的酗酒!難道他忘記了她的叮囑了嗎?還是,一直以來他都是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一句話是聽進心裡去的!就算他不想把她當回事,那他也要顧及到她把他當回事啊!
田甜的不說話,令一旁的張嫂開始了手足無措,更多的是傷感和痛心。田甜小姐的沉默代表的是什麼,難道是他的洛寒少爺這次真的躲不過了嗎?她可憐的洛寒少爺,老天怎麼可以這樣,老天!我們嚴家到底虧欠了你什麼啊!
“我們家洛寒少爺,這次是真的躲不過了嗎?他還有那麼多的心願沒有完成呢!”
一把老淚縱橫在了她那有着幾絲皺紋的臉上,張嫂的那神情,是說不出的哀傷,她真的不知道,如果她的洛寒少爺就這樣去了,她還會不會活得下去,畢竟她視他如親生兒子的啊,兒子的離去,她這個當媽的怎還有心思存活下去的啊!
“他這次要是躲不過,就枉費我花了將近八個小時來拯救他了。”
聽着張嫂的話,田甜像是漏了氣的氣球一樣,懨懨的落座在了椅子上面,然後深深的舒一口氣,她要將自己表情上盤旋的生氣給抹掉,她不能讓張嫂看到她這一面,她更不能讓他看到她的這一面,這十年來,在他的跟前,她一直都是個喜怒無色的人,他說他欣賞這樣的她,既然他欣賞,她就不能讓他失望,只要是他喜歡的,她都可以不惜代價的爲他做到,但是隻除了一個,那就是許允兒。
許允兒,一想到這個名字,田甜的心裡就開始升起一股怨恨,她知道,洛寒這次的酗酒多半是和她有關,以前在沒有許允兒的消息的時候,他一直都能很聽她的叮囑的,可是自從他去了法國見了她之後,他就開始的喝酒抽菸了,他每次的醉酒都是和她有關的。
法國的那次,董旨婚禮的那次,還有這次,都是因爲她。爲此,田甜認爲許允兒就是嚴洛寒的一個禍害,正所謂是紅顏禍水,她多麼希望紅顏禍水多薄命啊!
想到這裡的時候,田甜都比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竟然是在咒許允兒,她竟然恨她恨到如此的地步。想到這裡,田甜不禁在心裡哭笑,原來,爲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居然也可以變得這麼蛇蠍心腸,這樣的想法,如果被洛寒知道的話,她敢肯定,他一定不會再理會她了。
“這麼說,洛寒少爺這次又脫險了?”聽到這個消息,張嫂開始了破涕而笑,老天還是看眼的,老天還是
開眼的啊!
“張嫂你也知道說是又?”
田甜冷不防的一句接應,令張嫂剛放鬆的心,此刻又被高高的懸掛了起來。是啊,又,她的洛寒少爺這次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醫生都已經很嚴肅的叮囑過他幾次了,不能再喝酒再抽菸了,可他就是不聽,她是知道他心裡的苦,可是心裡再怎麼苦,他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啊,他不心疼,不代表他們這些人不心疼啊!
洛寒少爺,你怎麼就這麼傻,你這樣的折騰自己,又不願讓允兒小姐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傷害你自己的,她也一定會很心疼的。
猛地擡頭,眼睛直直的看着牀上的嚴洛寒,張嫂的心裡然後飄出了一個決定,“田甜小姐,我們洛寒少爺是脫離了危險了吧。”
看了一下嚴洛寒的病情,然後邊記錄在病歷本上邊回答着張嫂,她告訴她,是脫離了危險,但要是往後再發生這種事情的話,恐怕是華佗在世他都救不回來了,所以她讓張嫂往後要更加盯緊一些他,別再讓他這樣的折騰自己了。
張嫂聽後連聲的應允了下來,就算田甜不叮囑她,經過這次的事發後,她往後是再也不會有一絲的鬆懈了,她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洛寒少爺得到的報應也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再讓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再也不能了,況且,她這把老骨頭,也是折騰不起了的。
田甜似乎不想再多說些什麼,她知道,多說也是無用,如果他想,那麼不用說,他自己也可辦得到的,他只不過是想用折磨自己的方法來減輕心裡德痛苦罷了,這一點,田甜還是瞭解他的。
起身,然後拿着病歷表,田甜讓張嫂好好的照看着嚴洛寒,她手頭還有些手術要做,沒有多餘的時間逗留太久,說着就走出了病房。
連連的點頭,張嫂讓田甜放心,她說她會照顧好她的洛寒少爺的,然後就將田甜送出病房,然後把門給關上了。
然後重新回到病牀邊,看着牀上的嚴洛寒,張嫂不禁重重的嘆了口氣。
“唉……”
……
不用睜開眼睛,嚴洛寒就已經知道他此刻肯定是躺在醫院,他肯定是被田甜剛搶救過來。感受着手背上的冰涼,他知道他已經吊了很久的點滴了,感受着嘴上的覆蓋,他知道他在戴着氧氣罩,所以他能判斷出來,他的心跳應該是被刺激後顯得有些暫時性衰竭,然後導致了他的呼吸虛弱了。
他覺得他累累的,他睜不開眼睛,他醒來那麼會兒又想睡下去,睡着多好,長眠不起最好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更是沒有動,他就在那裡安靜的躺着,躺着聽人說話。
是的,聽人說話。
因爲從他還是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見有人似乎在他的耳邊一直說着話,斷斷續續的,時而的輕嘆,時而的似乎在輕笑,時而的開始有些微微的怒罵,嚴洛寒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了,心情怎麼可以變化得這麼的快,喜怒哀樂全部的擠在了一起詮釋出來。
一直的看着病牀上還在昏迷狀態的嚴洛寒,田甜時而微笑,時而苦笑。她似乎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這麼靜距離的看着他的睡顏,也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纔有機會這樣看着他,看着他睡着的時候,再也不復那張冷峻的淡漠臉容,有的只是一幅想孩子一樣的,沒有一絲的警惕,有的只是像孩子般放鬆所有的容顏。
“洛寒,你知不知道,這世上,除了許允兒曾深愛過你,還有一個我一
直都在深愛着,愛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你知道嗎?”
看着病牀上的嚴洛寒,田甜終於肯將埋藏在自己心裡多年的話給說了出來,她是真的藏不住了,縱使她忍忍還是可以繼續藏下去的,可是她不想了,她怕再這樣藏着不說的話,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拿出來說了。
“或許你從來就不知道,我喜歡你十年了,又或許,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的情意,你只不過是假裝不知道罷了。聰明的你,又怎麼會不知道,瞭解你的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只不過是想讓我對你別再幻想,可是你又給我幻想,你沒有說過喜歡我,可你也沒有說不喜歡,你這樣,是在給我小小的希望,你知道嗎?”
田甜極力想控制自己此時有些小激動的心情,她不想讓自己說的太情緒起伏,縱使她知道現在的嚴洛寒暫時還不會那麼快的甦醒,因爲她已經推算過了,在手速後三個小時還沒有甦醒的話,那麼會八個小時後才甦醒,這是一個後期緩衝期,所以現在他還不會甦醒,所以她纔可以對他說出她的心裡話,雖然如此,但是她還是不能這樣不控制自己的情緒。
因爲無論在何時,她都要在他的面前,做的最好。
“女人都是有私心的,看到你這樣對許允兒,我的心不好受,我更是希望她不要再出現在你的眼前,你也不要再去找她,好多次,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有很多次都和她不期而遇的,只是你不知道,你之所以不知道,之所以沒有看見,那是因爲我故意擋住了你的視線,故意轉移了你的視線,所以,很多次,你都錯過了和她的遇見。”
想起那幾次,如果不是因爲她從中作梗,想必,洛寒和許允兒之間的關係或許會改變一些。可是她就是因爲考慮到了這些,更多的是她的私心,她不願讓其他女人再來和她分享他了,所以她才處處阻攔,甚至還會在許允兒的眼前,故意扮起了他的女友的身份,雖然這些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你的心裡有的只是許允兒,怎麼還會有其他人呢,可是我就是這麼卑微的希望,希望哪怕我能在你的心裡停留一分鐘,我也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伸手握住他的手,田甜輕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不求你的心裡會有我,但是能像如今這樣,時刻的出現在你的身邊,和你聊天,吃飯,說笑,這樣的相伴下去,我已經知足了。”
是啊,她已經知足了,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
不求天長地久,只求相伴到老。
雖然她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但是她還是會這樣期盼着,這樣守候着,不用他知道,她知道就可以了。
病牀上的嚴洛寒,聽着牀邊田甜的告白,聽着她埋藏在心裡很久的心裡話,他不爲之動容那是假的,可是他的心真的再也裝不下第二個女人了,而且他一直以來都是把她當做妹妹一樣看待,也視她爲藍顏知己,他對她,從沒有一絲的愛意。他是真的不知道她愛了他整整十年,如果知道的話,他早就回絕她了,因爲他不想拖延她的青春,更不會給她一點小小的希望。
但是現在,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告訴她他不喜歡她,叫她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幻想了。
因爲他知道,她選在這個時候告訴他這番話,爲的就是不讓他聽到,她只是想出來讓心裡好受些,所以他成全到,等以後再找個機會和她好好的談談。
因此,嚴洛寒縱使是甦醒了,他也選擇不睜開眼睛,因爲他不想讓田甜尷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