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三千年前,這兩樣東西根本不可能存在;既然它們存在,則說明這裡是現代的妖界——因爲容離曾經說過,妖界的天空是美麗的碧色呢
那隻白烏鴉是因爲發現了她手中的闢妖,纔會誤把她當作斬妖師的吧?
哎,剛纔真是大意了。
七七嘆了口氣,mo了mo手中的闢妖。好在她穿越到三千年前時,終於從前世的陸師兄那裡得知了闢妖的使用方法和摘除方法,所以此時只需輕喚幾聲“陸惟”,便可以把戒指摘下來了。
摘掉戒指,解下脖子上的項鍊,把戒指和日光石串在一起,都藏到衣襟底下,七七便準備下山。
可是自己現在身處茫茫羣山之中,何處纔是下山的捷徑呢?
她鬱悶地抓了抓頭髮,心裡直怪那烏鴉太膽小——多好的導遊啊,就這麼讓他跑了
說烏鴉,烏鴉到。
七七正懷念着他,他卻又飛回來了,而且,這次還帶來了一大羣幫手
他們都是鳥類,且大多顏色豔麗,並非凡間所有——其中,有隻長得像金剛鸚鵡,有隻長得像巨嘴鳥,還有一隻好漂亮啊,他到底是孔雀還是鳳凰?
七七正驚豔中,那些鳥兒“呼啦啦”飛過來,遮天蔽日,然後落到她面前,擋住她去路。接着,一陣陣的清煙飄過,鳥兒不見了,地上憑空多出來好多美貌的男子
“你們……”七七嚥了口口水,一是被美色所惑,二是被他們手中的兵器所恐嚇——他們一個個舉着兵器殺氣騰騰的,看起來想殺人滅口的樣子
“就是她這個女斬妖師,她身上帶有捉妖的法寶,而且還搶去了金翅鳥的內丹”小白烏鴉二話不說,上來就指着七七的鼻子信口雌黃。
“我不是斬妖師……”七七正想分辨,然而視線落在那小白烏鴉的臉上時,頓時如遭雷擊般怔忡在地:“丹朱……”
那個烏鴉化身成人,模樣竟然是當年李三公子的模樣而且他的眼睛是奇怪的金色,那樣閃動的流麗光澤,七七隻從曾經的丹朱眼中看到過
啊,難道他是丹朱的轉世??
七七呆住了。
“什麼彈珠?死道姑,竟敢闖到我們妖界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孔雀男發話了,手中閃着藍色金屬光澤的彎刀,指着七七的鼻子:“快點把我們同族的內丹交出來,並交待你是在哪兒搶的,是誰的內丹?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七七嚇了一嚇,手條件反射地mo上了掛在脖子上的項鍊——早知道會遇到危險,就不應該把闢妖戒指摘下來倘若闢妖在手,還可以啓動它來自衛如今它被戴到了脖子上,不知道還管用不?
七七想用闢妖自衛,卻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傷了這羣無辜的妖怪;正猶豫間,那模樣酷似丹朱的白烏鴉卻上前,大聲警示道:“當心那女人身上藏有降妖的法寶”
此時那闢妖是藏在衣服底下,故而衆鳥妖並不曾看見。
孔雀男聽了烏鴉的警示,立刻怒了,朝七七怒吼:“死道姑竟然想暗算我們”
他手腕一動,鋒利的彎刀便往七七的脖子上抹去七七尖叫一聲,條件反射地拿手一擋立刻,一道碧色的光從指縫中彈射開來,形成一圈以女孩爲圓心的環形衝擊波……
三秒鐘過後,地上除了顧七七,再無別的能站立的人。
“啊,竟然有上千年的深厚法力……”領頭的孔雀男躺在地上shen==yin着,目光充滿了困惑:“你爲何擁有千年的法力護體?你到底是什麼人?”
千年的法力?七七愣了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左手無名指上,容沂送的婚戒正閃爍着碧色的冷光,一如狼王的眼。
“容沂,原來是你的法力保護了我……”七七喃喃道。
不過,對着一幫子鳥妖,她當然不好說這是狼王送的東西,因爲說了他們也不會信。好在現在她是強者,有了發言權,於是隨口扯道:“其實吧,我也是一隻妖怪,只不過我比較喜歡以凡人的樣子在世間行走……”
小白烏鴉立刻反駁:“可我剛纔聞到了——你身上股生人的氣息”
烏鴉怎麼長了個狗鼻子
七七心裡咒罵,嘴裡卻說道:“哈哈,那是因爲我剛剛從人間回來——那個降妖的法器,也是我剛從人間的一名斬妖師手中搶過來的,我厲害吧?”
衆妖怪還是將信將疑,七七道:“你們不相信?不相信可以把我送到狼王殿下那兒讓他發落。”
白烏鴉立刻道:“怎麼可能?殿下怎麼可能隨便見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七七搖了搖手指:“不算來歷不明哦我剛纔也有跟你說過,我是殿下的朋友,嘿嘿,其實這次我去人間搶法器,就是狼王殿下安排我的。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帶我去見他,見了他就一切都明白了。”
小白烏鴉道:“你既然是殿下的朋友,爲何不自己去找他?剛纔還問我殿下的名字,你擺明了就是根本不清楚情況叫我們怎麼相信你”
七七聳了聳肩膀:“我去人間執行任務多年,聽說宮中最近發生了一點變故……而且我迷路了……”
宮裡的確發生過變故,這些大事即便是身處偏遠的鄉野,鳥妖們也還是知道一二的。
所以,那名看起來是首領的孔雀男打斷了小白烏鴉,對七七說道:“好吧,就算我們相信你,可我們也幫不上忙,因爲我們只是山野小民,根本見不到狼王殿下”
“帶個路,當個導遊總可以的吧?”
“這個……去哪裡?”
“去京城啊”
“這個……”孔雀男迫於武力威脅,最後無奈道:“好吧。小白,你就跟這位大人跑一趟吧”
“爲什麼是我?”那小白烏鴉驚跳起來,滿臉的不高興:“我不要去”
“因爲……人是你找到的,所以只好由你來負責了。”孔雀男敷衍了兩句,飛快地帶着衆鳥閃人了。
“喂喂,你們這樣太不講義氣了……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嘛”小白還在跳着腳罵人,七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稍安勿燥——因爲你好欺負。”
小白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最後只好認命,搖身一變,又變回了烏鴉——這回是隻大烏鴉,雙翅張開足有一輛公共汽車那麼長雪白的羽毛迎風招展着,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哇小白,你實在不適合做烏鴉”
七七驚歎地迎上去,揪着他的羽毛騎上他的背:“你真是一隻烏鴉中的戰鬥機”
“切,你這算是在恭維我嗎?”小白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眸中一道流麗金光閃過,十足的魅惑,十足的丹朱
七七又呆了一呆,憂傷地感嘆——丹朱啊丹朱,你何時轉世爲一隻烏鴉了呢?爲何你竟一點也記不起從前的事了呢?
哎,心中不是不自責的。
三千年前,那一場仙妖大戰七七並沒能參與,只是在去冥界轉世的時候,聽冥王提起過一點。當時,她跟冥王打聽了容離的結局,也看到了陸惟最後的影像,然而她卻忘了要打聽丹朱的下落,甚至連暖玉珠都忘了要還給他。
後來,每次想到這一點,七七便不由得自責——聽說跟隨容離的人,到最後都受到了父神的懲罰,好些資深的大妖怪,都因罪過太重而被削去終身修爲,投入新的輪迴。那麼,丹朱最後的結局如何了?他是否也殞命在那一場戰爭中?還是,跟着他的師妹碧華一起隱歸了?
目前看來,假如眼前這白烏鴉真的是丹朱的話,那麼他應該也已經重新輪迴了。
看到曾經的朋友站在自己面前,卻相見不相識;明明在自己的心中,時光不過流逝了數天,而在對方的心裡,時光卻已經分明流逝了三千年……心中重逢的喜悅和成爲陌路的失落感交織在一起,七七心思複雜,難以言說。
烏鴉展翅扶搖直上山林,在雲中奮力穿梭,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女孩的心思。
七七看似無意地問:“小白,你修行有多少年了?”
小白想也不想便答:“三百年。”
“那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七七想知道,丹朱在這一世,是否還跟碧華有緣?
“幹嘛?”小白斜她一眼:“本公子目前單身,尚未婚配,姑娘你可有什麼意思?”
七七吐了吐舌頭:“沒啥意思。”
“你有意思我也不想。”小白白她一眼,非常不客氣地說道:“我的理想情==人,可是如今的鳥族之王你這個凡人,我還看不上眼的”
“哇,鳥族之王?”七七激動了一下下:“原來你喜歡男人失敬失敬”
小白嘴一歪,翅膀猛地在天空顛簸一下:“我們鳥族的王是女王”
“哦,對不起對不起……”
“哼,你想到哪裡去了……”
※※※
有了小白當飛機,七七他們只花了一天時間,便從偏遠的山區來到繁華的京城。
妖界的首都看起來就像一座複雜的移動城堡——無數座瓊樓玉宇般的宮殿飄浮於半空,用紅色的絲綢般的帶子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巍峨宏大的城市;那些房子全都是古代中式風格的建築,屋子大多雕樑畫棟,加上常年瀰漫在妖界的紫霧,看起來就像世外仙宮一樣美。
“哇,京城怎麼這麼喜慶啊鋪路都用紅綢帶”七七驚歎。
“那是因爲城裡要辦喜事了吧?”小白斜了她一眼:“你到底是不是妖界的人啊?”
七七抓了抓頭髮:“在人間滯留太久,我都忘了京城的模樣了。”
小白再度翻個白眼:“好了,京城我已經給你帶到了,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吧?這京城可不是我這種低小妖呆的地方,我得回去了。”
七七連忙扯住他:“等一下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好小白,你就再幫我打聽一下目前宮中的狀況嘛現在的妖王到底是誰?真的是容沂嗎?”
想着容沂不過離開了自己幾個月的樣子,而且還是負了重傷去的,他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收復皇權嗎?倘若現在當權者是那個什麼太后,那自己送上門豈不是找死?
所以七七希望小白再打聽清楚,因爲,他所在的那種偏僻山野,消息滯後是有可能的。
“真受不了你,還說自己是什麼欽差呢”小白不爽地嘟噥一句,不過最後還是乖乖去打聽了。沒辦法,迫於武力啊
七七站在街頭一個拐角上,等待小白的迴音,同時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妖界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天空是那種人間罕有的碧綠色,而霧卻是紫色的;房子是典型的中式古代風格,雕樑畫棟全都飄浮在空中,並且可以移動;她腳下現在踩着的大路,竟然都是用柔==軟的絲質紅綢幻化而成,踩在上面輕飄飄的,悄無聲息,而且還隨着人的走向而自由延展伸縮;這樣一來,完全不用擔心堵車啦,因爲路隨時都可以造出來;當然,妖界也不可能發生堵車,因爲天上地下全是妖怪,都會飛的啦
那些行走在外的妖怪,也不全是以真身模樣出現,有的還是幻化成人形,穿着華麗絲綢做的衣服,站在街邊商鋪裡對着七七熱情地招呼吆喝;也有的以本身的原始相貌出現,所以,不多一會兒的功夫,七七便看到了三隻角的犀牛,渾身冒火的麒麟,以及半人半妖的狐女等等。
尤爲奇怪的是,妖界每個居民的臉上都帶着喜氣洋洋的笑容,完全不像是要跟仙界開戰的樣子;從他們那愉快的心情來看,妖界應該算是全天下幸福指數最高的地方了吧?
七七正感嘆着,小白已經回來了。
他說道:“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你不用進宮去見狼王殿下了,他現在正在王宮的西華門外。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這會兒正在迎親,你若要找他,直接去西華門即可……”
“迎親?狼王要結婚?他娶誰?”七七心中一涼又一驚。
“聽說是與狐族的公主聯姻,想必是個美人兒吧,狐族女子向來美貌。”小白漫不經心地回道。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七七跳了起來,心亂如麻——容沂他居然要娶別的女人
“喂,你不想活了麼?竟然要在妖王的婚禮上搗亂?”小白嚇了一跳,扯住她袖子。
“我不管他只能娶我一個人”七七丟下這麼一句話,便急吼吼地掙脫跑開了。
跑了兩步,又垂頭喪氣地轉回來:“西華門在哪個方向?”
小白白了她一眼,搖頭:“要去你自己去,我決不會帶你去的”
“幫幫忙,我絕對不會連累你的”
“不行,就算我不怕你連累,可我怕你連累我的族人。”小白搖頭。
“你就帶我去西華門,好不好?他現在正在迎親,我若自己走過去,時間恐怕來不及求求你了”
“你到底什麼人啊?幹什麼要急着找妖王殿下?”
“我……”七七一咬牙,亮出手上的戒指:“我是他的未婚妻”
小白僵了一僵,看看那碧色的戒指,最後屈服了:“好吧,我帶你去,但你只可以在暗處偷偷看着,絕對不可以隨意打斷婚禮。”
七七感激得差點兒要痛哭流涕了:“放心,我決不會打斷婚禮”
我不會打斷婚禮,因爲我會讓婚禮取消
哼,容沂居然要娶別的女人,不行我絕對不允許
妖界的首都擎容城今天迎來了一件大喜事,那就是,他們的王,今日要迎娶自己的第一位嬪妃——狐族的公主;也就是說,皇室狼族要與狐族結成秦晉之好了
這樣的大好日子,自然是普天同慶,萬民同賀;所以,擎容城才處處張燈結綵,鑼鼓喧天,連平日充當道路的幻彩路帛都統一變作了大紅色,這使得擎容城一片喜氣洋洋,看起來跟人間的春節差不多。
擎容城裡的居民們,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盛裝華服妝點完畢,早早地捧着鮮花水果擠到妖王王宮前的大道上,等着看狼王迎娶新人進門的熱鬧場面。
王宮御道上紅綢鋪路,鮮花飄灑,皇家儀仗烜赫輝煌,皇室衛隊威武昂揚。
一身大紅喜袍的狼王意氣風發,儀態萬方地站在御道盡頭的高臺上,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的身後,坐着前來觀禮的太后娘娘,以及站着的文武百官;他的前方,紅色的喜轎緩緩停下,新娘從轎中下==身,被喜婆攙扶着一步步緩緩走來;他的四周,是黑壓壓人擠人的圍觀羣衆……
華麗的紅蓋頭隨着新娘的鳳冠霞帔輕輕顫動着,新娘的神態應當是充滿期待又無限嬌羞的吧?年輕的狼王殿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和熙的微笑,跨前一步,緩緩向着新娘子伸出了纖長的手……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七七雖然趕到了西華門外,但行禮的御道卻被禁衛軍圍成了銅牆鐵壁,觀禮的民衆更是被隔到遠遠的數丈開外。
七七來得晚,擠來擠去也擠不到前頭,四處又沒有高地,而她的身高在一羣妖怪幻化的民衆中間,更是矮得可怕……所以她什麼也看不清,只能從旁邊的羣衆口中聽到一陣陣讚歎,驚呼,比如——妖王殿下今天可真是傾國傾城了,又比如新娘子看背影就非常的漂亮吧……之類的泛泛評語。
她急了,意隨心動,不知怎的手中的婚戒就突然發飆,猛地爆發出巨==大威力掀翻開了身邊的圍觀羣衆不說,還拽着她跌跌撞撞往前衝,一直衝過了密密麻麻的禁衛軍防線……
這當口兒,婚禮儀式正在進行中。新娘在喜婆的指引下,正緩緩上前將手遞給新郎,然而,一直圍守在御道兩旁的禁衛軍卻突然發生一陣喧譁
“不好,有刺客”
“她朝殿下跑過去了,快點攔住她”
禁衛軍們的驚呼厲喝,並不能阻止手持狼王法力婚戒的七七於是七七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連滾帶爬衝進了御道裡
她是被手上的戒指力量硬帶着往前衝的,自己本身控制不了這種力道,所以,不可避免地腳下一個踉蹌……
“啊呀”七七驚呼一聲,有些狼狽地扯住了近在眼前的喜婆的袖子,總算沒有跌倒。
而對面的狼王殿下反應極快,一個劍步上前,胳膊肘帶了新娘往身邊一護,便將狐族公主從“刺客”的危機中解救出來。
“雪兒,你沒事吧?”狼王頗溫存地對新娘說道,新娘搖了搖頭,輕輕嗯了一聲。
在這一連串的意外之下,新娘的蓋頭已經跌下來了,露出一張粉光脂豔的臉——的確是顛倒衆生的美人啊
可是……
站在他們對面的那個狼狽的七七呆住了,喃喃地看着新娘子說不出話來:“媚媚媚雪……”
再看一眼站在媚雪旁邊的狼王,頓時越加地尷尬起來:“容容容……”
“七七?”新娘子也是大叫一聲,喜出望外看到七七一臉糾結的表情,便趕緊向她介紹:“這位是容歆,容沂的弟==弟他現在是妖界之王”
啊?容沂的弟==弟?
七七看着眼前這個相貌酷似容沂,但卻明顯要比容沂要年輕好幾歲的少年,有點發呆——原來今天結婚的並不是容沂啊容沂沒有當妖王了啊,該死的小白,幹嘛騙我?
她扭頭,朝人羣外的角落看去——小白烏鴉早已不見蹤影了。
可惡,被騙了
七七看了看眼前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四周成呆立狀的圍觀羣衆,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狼王雙眉一揚,清聲呵斥:“什麼人?意欲何爲?”
他直視着七七,手護着媚雪,等待着她的答案。
“意欲何爲……”七七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還沒太從剛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天哪,自己居然打斷了容沂的弟==弟的婚禮,而且還是和媚雪姐的哎,該死
“我說,你到底是來幹什麼?”容歆開始用樸素的民間用語問話。
“幹什麼……哦,我,我是來搶親的……”
不出所料,圍觀羣衆們紛紛表現出各種風中凌亂的表情。
“對不起,那個,我……我……媚雪姐~”七七急急喊了一聲,求救似地望向媚雪。
媚雪柳葉眉一挑,掩脣竊笑,又柔聲對容歆道:“殿下,請您讓禁衛軍們都退下,這位姑娘不是外人,她是顧七七,她是來找你王兄的”
是是是七七把頭點得像雞啄米。
“顧七七?”容歆的目光突然變得有趣起來:“原來你就是王兄要找的人”
“嗯嗯嗯,沒錯就是我實在是非常抱歉,我以爲今天成親的人是容沂……”
“所以你就來搶親來了?”容歆撲哧一笑。
七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媚雪咂舌——還真是膽大
容歆轉頭看了看太后的方向,在得到對方的首肯後,對七七說道:“王兄今日不在宮中,七七姑娘既然是王兄的貴賓,不如到宮中一敘吧?”
七七立刻狂點頭:“好的好的我到宮裡去等他,還能喝一杯你們的喜酒,沾沾喜氣,真是好運氣,哈哈,哈哈”
唯有用笑來掩飾此時的尷尬。
接下來便是熱熱鬧鬧的成親,拜堂,祭祖,之後媚雪就被送進了洞房,而容歆則大宴羣臣百官。七七跟着目睹了一場熱鬧的皇家婚禮,可惜卻沒有機會再跟媚雪姐擁抱敘舊,因爲媚雪是新娘子,新娘子在新郎回來之前,是不可以隨便離開新房的;而七七作爲一名外人,自然也不方便在這個時候進去,所以兩人只好隔着輕紗窗子,訴說離別之情。
“容沂殿下今日不在宮中,他去魔界談判去了。”媚雪先對七七解釋。
“魔界?爲什麼要去魔界?”七七大吃了一驚。
“日前,仙界已對妖界宣戰,殿下積極備戰,然而目前我方兵力大大不足,所以殿下去了魔界尋求同盟。”
“原來如此。”七七心頭一涼——看來陸師兄說的都是是真的,仙界又要和妖界開戰了
“七七你不必擔心,殿下與魔王交好,應該會得到幫助。他七日之後方回,你就先在宮裡安心住下吧”
“要等七天啊?那容沂他身體恢復了嗎?”七七迫不及待地問。
“殿下==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了。”媚雪的語氣令七七鬆了一口氣,她又說道:“殿下很想念你,回妖界以來無時無刻不想着回去找你。但是妖界這邊戰事未完,他一直半會又離不開,七七,你不會怪殿下吧?”
七七心裡頭酸酸的,滿心滿意都是幸福的肥皂泡泡——容沂他想我,他一想在想我……哎,好想哭哦
“我也一直在找他……”七七有點哽咽。
媚雪沉默了片刻,說道:“七七,你知道嗎?殿下他之所以回來後沒有收復皇位,反而主動支持弟==弟容歆爲王,主要是爲了你。”
“爲了我?”七七心頭一跳。
“嗯。殿下說,怕你不習慣妖界的生活,而且你一直捨不得人間的親人,所以他想安定了妖界之後,便回去找你……殿下他,應該是想要在人間定居的”
七七伸手狠狠揪了揪頭髮,不行,太幸福了,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啊,容沂,我想你,想見你,想要立刻見到你
她一衝動,便問媚雪:“媚雪姐,魔界的路怎麼走?我好想現在就見到容沂啊”
七天太長,七七一刻都等不了了。
“你要去魔界?”媚雪驚呼一聲,支起了窗子:“七七,不可以”
“爲什麼?”
“去魔界要穿行石,否則便是私闖。私闖六界是重罪,你傷不起的”
“啊……那要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我在這裡等上七天?”七七狠命地揪頭髮:“我真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他”
媚雪凝視她幾秒,然後很理解地笑了:“想要早點見到殿下,也不是非去魔界不可,我倒有個法子——不過,今天可是姐姐我的大喜日子,妹妹你不留下來吃完喜宴再走?”
七七很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髮:“嘿嘿,喜宴,喜宴等着我回來再吃……”
媚雪無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說道:“那好吧,我現在就派人帶你趕往妖魔兩界的邊界。殿下他談判回來時,必定會從邊界經過,你可以先到那裡等他,等殿下辦完事,你立刻就可以看到他了”
“好主意”七七喜得跳了起來:“媚雪姐,謝謝你那我立刻就出發吧,祝你和容歆白頭到老,早生貴子哦”
媚雪嗔她一眼:“孩子氣”
然後,她便拿出一個令牌,指揮她的丫鬟去安排往邊界事宜。
看得出來,媚雪在宮中地位很高,而且她手中也有不小的權柄。她本來是遊蕩在人間的狐妖,到了妖界怎麼會變成了狐族的公主了呢?而她與容歆,看起來又是兩情相悅的樣子,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不少的故事吧?
七七很想再多打聽打聽的,但此時想見容沂的渴望壓制了一切,於是她顧不上敘舊,便急急忙忙跟着那丫鬟走了。
丫鬟前去安排車馬嚮導,請七七在宮殿的一處偏殿等候。七七站在屋中走來走去,心情興奮激動無以言表。
七天,最多七天,就可以再見到容沂了天,真的太好了
而聽到了容沂安然無恙的消息,七七也放下了一直繃着的心。
這時,有一個宮女進來送茶水,七七覺得有點口渴,便端起來喝了兩口。剛喝下去,便明顯地覺得不對勁了——頭很暈,身子好重,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顛倒……
這是麻醉劑,有人想要害我
七七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便趕緊扯下xiong前的項鍊,把闢妖戒指勉強戴回了手上,而日光石則已經來不及穿回項鍊中去,只好隨便一塞,塞到了就近的一個櫃子底下。
然後,她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昏迷過去。
有誰會在宮裡害人呢?
※※※
也許是七七手上的闢妖產生了作用,七七隻昏迷了一下下,便恢復了意識。只是,她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挪到了另外一處宮殿裡。這裡似乎離方纔那間偏殿有點遠,因爲她耳中已經聽不到喜樂的演奏聲。
殿中有人,所以七七隻輕輕掙扎了一下,發現掙不開,便繼續躺着裝暈。
離她不遠處的主座上,端坐着一位華服美人,美人的下首,還單膝跪着一位軍裝美人。她們顯然都未料到被下了藥的女孩會這麼快醒過來,因此還一坐一跪的,自顧自地說着話。
坐着的美人對跪着的美人說道:“碧華,本宮今日找你來,就是希望你幫本宮處理掉這個麻煩。這個女子的到來,可能引起我們妖界的動盪不安,新帝初初登基,本宮不希望任何人影響到王上的地位。”
跪着的美人恭敬地回答:“是的,太后娘娘。那麼,娘娘是希望碧華在宮中動手,還是帶去宮外處理?”
太后娘娘答:“她手上戴着來自人間的法器,本宮已經試過了,普通法術對她根本沒有作用,所以殺起來可能還比較麻煩。倘若在宮中動用普通刀子,凡人身軀必然留下痕跡,今日是王上大婚的好日子,本宮不希望有血腥污辱王宮,你還是把她帶到外面去處理吧。”
那位軍裝美人應了一聲,太后便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軍裝美人起身,輕質的甲冑行止間“錚錚”作響,鐵靴的聲音漸漸逼近,七七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方纔倉促間,她已經偷看到兩位美人的容貌——坐着的那位,正是妖界當今的太后娘娘之前在參加媚雪的婚禮時,七七有遠遠地看到過。她,應該就是容沂所說的,那位曾經對他下毒的後母了吧?果然非常年輕美豔,而且蛇蠍心腸。
而那位軍裝美人,聽到太后稱她爲“碧華”,這個名字令七七心中一動——她與丹朱的師妹重名,不知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淵源?而這點淵源,將直接關係到自己是否能繼續活下去。
軍裝美人走近了,輕輕彎腰,便一把將七七拎了起來。她打開一個麻布口袋,將七七裝了進去,看起來打算把七七運到宮外,並且親手動手。
眼前頓時一片黑暗,七七不敢掙扎,只是不經意地悄悄將左手搭在了脣邊,打算隨時喚醒闢妖戒指自衛。
那軍裝美人打理完畢,扛着七七,便要退出宮殿,這時太后卻又喚住了她。
太后看似關心地對軍裝美人說道:“碧華,丹朱最近怎麼樣了?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來了嗎?”
七七心中猛地一跳,啓動闢妖的那一句咒語,便停在了喉嚨裡。
軍裝美人身子僵了一僵,聲音聽起來有點鬱結:“回娘娘,師兄仍然記不起以前的事,不過託娘娘的洪福,他的精神已經好很多了……”
太后似乎滿懷同情地嘆息了一聲,勸道:“碧華,恢復你師兄前世記憶的事,不要操之過急;你師兄畢竟是受過天罰的人,他的魂魄被上神震散,能保得住形體就已經是萬幸了,你千萬不要勉強他去回憶。雖然,他現在並不記得以前的你,但你好歹還能跟他相守在一起,不是嗎?”
碧華的呼吸聲漸重,似乎情緒很激動,不過她又竭力抑制住了,哽咽道:“多謝娘娘指點”
太后擺了擺手:“不必客氣。倘若你師兄的精神再有不穩,便來找本宮拿九轉還魂丹,本宮能幫到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碧華感激地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出去。
外面早有套好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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