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后這麼肯定,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最後,奉勸皇后一句,皇后和國丈大人感情好,這朝野之中誰人不知,但說話還需謹慎,尤其是家書,聯絡感情即可。”晉安帝蹙了蹙眉,她私下和她父親書信來往密切的事情他知道,要是按照以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了,可這次,他已經不想再忍耐。
皇后聽了之後,臉色蒼白,眼睛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皇上怎麼知道她和她父親的事,每個月她都只是算着時間給家裡面寫信,並且害怕落入有心之人手中,用的都是暗語,這麼隱秘的事情,都被皇上知道了,那麼,她平日的那些小動作,豈不是……皇后想仰天大笑,平日裡和丫鬟說,這深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個個都是厲害角色,然而最厲害最有手段的,其實是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人兒啊。
“是。”她不再反駁不再辯解,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知道皇上一直容忍她,如今她雖不是害死他孩子的罪魁禍首,可卻起了作用,所以他不能再忍受她,他所做的所求的,只不過是那個女人!
晉安帝點點頭,說他相信皇后的話麼,鬼都不信,他們兩個只不過是給足彼此的面子,這宮裡的陰謀詭計怎麼可能算計得完呢?
“既如此,那朕先走了,還有大堆摺子等着朕處理。”要和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一起用餐,難保自己心氣不順。
“臣妾恭送皇上。”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兩個人,實在沒有繼續再僞裝下去。與其和眼前這個至尊人周旋,不如自己好好想想,怎麼把自己的後患除去,也能安不少心。
晉安帝點點頭,不慌不忙地離開。
皇后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身影,擡頭看了看天空,淡淡地嘆了口氣,卻是說不出別的話了。
洛楚楚近日過的很是滋潤,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臉色漸漸紅潤起來,整個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每日重複做的事情,就是自我催眠,閒暇時候,總是在心裡面默唸:我是洛楚楚,不是沈若良,我是洛楚楚,不是沈若良。有時候,把自己憋得急了,也像矯情女子一樣撕一撕扇子,折一折花朵,愜意着呢。
然而,有人多舒服,就有人多不爽。
“娘娘。”盞顏身穿淡藍色裙衫,雲鬢斜插一枝玉蘭簪子,清淡如水,很是舒
服。
“怎麼了?”洛楚楚上下打量盞顏,眼裡藏不住的讚許。
“剛剛皇后娘娘差人來傳話,說聽說您身子大好,倒讓人惦記的緊,盼着您去請安呢!……”盞顏略微憂心,娘娘的孩子就是喪失在那羣人手裡面,如今這樣明目張膽地來,還真是讓人膽戰心驚啊。
惦記?呵,洛楚楚在心裡面嘲諷,惦記的恐怕是她死了沒有吧。
“行,你來給我梳妝打扮一下,我們這就請安去。”洛楚楚面上笑意盈盈,看不出絲毫的害怕與緊張。
“娘娘……”盞顏憂心地喚着,她自然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洛楚楚並非以前那個柔弱的女子了,現在的她可是,幾百年後的人,難不成還怕幾個養在深宮只會耍心計的女人嗎?
“沒事……”洛楚楚看着盞顏楚楚可人的樣子,內心充斥着滿滿的溫暖,都說深宮沒有什麼姐妹情深,但眼前的這個人待自己是真正的好,“你主子可不是那麼軟弱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難不成因爲害怕,就一輩子不見人嗎?”
盞顏看着洛楚楚,對方眼中堅定的目光讓她安心不少,是啊,該來的逃不了,不如迎難而上。
“奴婢這就給娘娘梳妝打扮。”盞顏也不多說什麼,立馬行動起來。
片刻後,洛楚楚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咂嘴讚歎:“盞顏,你這手藝是越發好了……”
盞顏面色一紅:“是娘娘天生麗質。”
鏡中那人一襲粉紫色長裙,腰間用顏色稍深的腰帶紮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外面月白色細錦雲衣,襯得鏡中人多了一絲飄渺不定。雲衣下,繁複的裙襬猶如百花的花瓣,行動間多了一分生動,多了一分俏麗。三千青絲梳着垂雲髻,貴氣之中又多了一份俏皮,蛾眉輕掃,秀麗又不失嫵媚。
鏡中人一襲淺紫色百花曳地裙,外罩月白色雲雁細錦衣,內襯深紫色錦緞裹胸,袖口繡着精美的淡紋蝴蝶,胸前衣襟上鉤出幾絲銀帶,裙襬一層如清霧般的籠瀉娟紗,淡雅而顯得身段窈窕,梳着芙蓉歸雲髻,平添了一份富貴之氣,黛眉輕點,櫻桃脣畔不染而赤,清秀而不失嫵媚。
“走吧!……”女爲悅己者容,今天這副裝扮讓她很滿意,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纔是,她知道宮裡人人
都期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如今倒不能白白辜負了盞顏的好手藝。
盞顏點點頭,低低應了聲:“是。”她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是什麼,但她的職責就是保護好洛楚楚,做的事情讓她開心,她已經很滿足了。
熙寧宮。
衆妃子皆是靜默地坐着,有些沉不住氣的,時不時擡頭打量皇后,只見她氣定神閒,悠悠地喝着杯子裡的茶,臉上是菩薩般的慈祥和藹笑容。
良妃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出一絲莫名的微笑,卻也不開口,空氣漸漸變得窒息。
“楚妃娘娘到!”小太監尖銳的嗓音打破了滿室的寂靜,卻讓人微微鬆了口氣。
洛楚楚一步一步穩穩妥妥地走着,剛進屋子,一陣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她面色不變卻微微皺了皺眉角,原來皇后也是個重口味的人,她向來嫌棄濃郁的香味,聞着讓人作嘔。
忍下不滿的情緒,她微微做作地擡了眼眸,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參見皇后娘娘。”
“快起來吧。樂荷,賜座。”皇后淡淡的聲音響起,略有些熱忱,倒是洛楚楚想象中的沉穩乾淨。
眼眸一擡,端坐在太妃椅上的女子映入眼簾。
一襲橙色紗裙拖地,外面套着緞繡的氅衣,腰間美玉叮噹作響,散發着柔柔的暖光。一頭如瀑的長髮用一支珊瑚簪子鬆鬆挽起,顯得嫵媚雍容。五官不是很出衆,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有說不出的舒服,光潔的額頭上,用工筆畫着一朵燙金的梅花,美的勾心動魄。
“身子可大好了?”眼前的女人完全沒有失去孩子的失魂落魄,反而更加光彩照人。皇后忍下心中的不快,清淡地開口。
“已是大好!……”古代人說話不僅輕聲輕語,還要慢條斯理,洛楚楚覺得自己像被雞骨頭卡住了嗓子,恭敬地開口。
“那就好,這幾日不見你,讓人甚是揪心。”皇后看着她氣色不錯的樣子,面色滿意地點點頭,心裡面卻狠狠詛咒,恨不得衝過去把她虛僞的面具撕下來:“前幾日得了一支上好的人蔘,你拿去補補身子罷。”皇后向着身後輕輕喚着:“樂荷。”
皇后是身邊的大丫鬟樂荷端出了一個金絲鑲邊的木製盒子,淺黃色的絨緞上靜靜地躺着一支人蔘,看的出是費心才尋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