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業和洛懷平在山洞裡轉了好一會兒,竟也沒有找到出口,除了那道微弱的亮光,四下裡依然的黑漆漆的。
兩人已經從最初的慌亂中鎮靜下來,雖然不能確定這是什麼地方,但可以肯定他們此時是安全的,從一開始醒來到現在,一直不見有什麼人來。
“成業,我們坐下來歇一會兒吧!沒找到門,我們轉來轉去的,像個沒頭蒼蠅。”洛懷平常年在地裡勞作,對這樣的山洞也不是很恐懼。
剛纔藉着那道微弱的亮光,他已經細細地察看了他們所處的這個山洞,其實是早年間大戶人家廢棄的倉庫,這種倉庫多半是依照天然的山洞,稍作改善,做成一個暫時的糧倉,有時候來不及運回的糧食,就會暫時儲藏在這裡,所以這種糧倉,多半離田間地頭不遠。
這種改善過的倉庫,多半比較乾燥,有通氣口,當然會有門,但是因爲常年不用,說不定被雨水沖刷了多次,已經面目全非,轉了幾圈,竟然沒有發現門在哪裡,這很讓他感到奇怪,那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爹。”李成業仰頭看着頭頂那抹黯淡的光線,眸子裡閃着剛毅的光芒,他沉聲道,“我們不能在這裡過夜,趁着那些人還沒有來,咱們得想辦法出去。”
“可是咱們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門,怎麼出去?”洛懷平自認沒有惹下什麼仇家,那些劫持他們的人,搶了馬車,把他們扔到這裡來,想來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如果是什麼深仇大恨,還能對他們不聞不問?
他雖然木訥。但並不傻!
“爹,你看上面的那個透氣孔,光線下來的時候不是直直地,而是穿過草叢照下來的,我覺得上面的土質應該比較鬆,咱們不如試試從上面走。”
洛懷平聞言頓時眼前一亮,那個透氣孔離地面不過一丈多,雖說兩人疊起來夠不到,但是再把石頭推過來墊上的話,應該不難。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挽挽袖子,朝那邊的石頭走去。
那塊石頭還算方正,洛懷平搖搖晃晃地站在上面。把李成業小心地託了上去,沒有練過身手的父子倆,竟然配合的很是默契。
李成業的手中終於觸到了那處通風孔,用手推了推,掉下一塊土塊。灑了兩人一身,隨即上方露出了一圈圓圓的洞。
李成業心裡一喜,他摸索地拽住一根類似於樹根的枝幹,用力地拽了拽,那樹根紋絲不動。
“爹,你站穩了。我出去了!”李成業激動地對洛懷平說道。
“好,你小心點。”洛懷平心裡一喜,不管怎麼樣。出去一個就算成功了。
李成業拽住那根樹根,用力往上一躍,便竄出去大半個身子,滿天的星光騰地出現在視野裡,他心裡一陣狂喜。忙用手支住身子,用拽住露在外面的另一根樹根。才順勢爬了上去。
身下的洛懷平卻因爲他的用力一縱,瞬間失了平衡,從石頭上摔了下去,他禁不住地哎呦了一聲。
“爹,您沒事吧!”來不及看清四下裡的狀況,李成業忙趴在洞口問道。
“沒,沒事。”洛懷平只覺的膝蓋處一陣疼痛,咬牙喊道。
“您等着,我想辦法救您出來。”李成業站起身來,見他處在一個山坡上的一棵大樹下,那個洞口正好裸露在樹根處,山坡下面是一大片還未耕種的地。
沒有月,藉着點點的星光,他俯視着山坡下有一條小河奔騰着流過,他舔舔了發乾的嘴脣,又繞着大樹繞了一圈,山坡的另一邊是一處山谷,裡面竟然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有霧,而自己這邊的山坡上,卻一點霧也沒有,真是奇怪!
早春的夜,異常的寒,他又累又餓,不禁打了個冷戰,地下全是一些風化了的小石子,他一步三滑地順着山坡走了下去,到了那片地裡。
洛懷平說既然是暫時的糧倉,那麼肯定有門,不然,怎麼往裡放糧食。
李成業沿着地邊走了一圈,地邊的這處山體早已經被雨水沖刷的成了土牆,土牆下放着一溜成捆的高大的蘆葦草,看樣子是有人割這些草,放在這裡晾曬,等春耕的時候,在放在地裡燒,可以做肥料,這一點,李成業倒是知道。
只是這一長溜的蘆葦草,若是一捆一捆地掀開找,怕是要到天亮了。
他站在那裡,想了想,便低頭在地上細細地查找了一番,終於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他激動地伸出手,掀開那幾捆草,果然露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角門。
剛纔他看着有一處腳印,在這裡嘎然而止。
洛懷平彎腰從角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兩人頓時都有一種再世爲人的感覺。
兩人迅速地沿着小路,離開了這個令他們幾近絕望的山洞。
當他們走回楊柳村的時候,已經下半夜了,洛懷平才真正舒了口氣,腿一軟,竟然昏倒在地。
膝蓋處流出的血已經把褲子染紅了。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家的炕上了,他動了動,看見李氏淚流滿面地守在他的身邊,不由地鼻子一酸,笑了笑:“沒事了,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先別說話,我們都知道了,先起來吃點東西吧!”許氏探過身來,眼裡噙着眼淚。
想不到,竟然會碰到這樣的事情,若是這個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還怎麼活?
“沒事了,娘,就是受了一點小傷,很快就好了,成業呢?”他動了動腿,見已經包紮起來了,舒了口氣,望着屋頂,回家真好啊!
“在睡覺,可憐這孩子從村外把你揹回來,累壞了,我讓繡守着他。端個水什麼的,他沒什麼事。”洛滿才倚在炕邊上,隨口答道。
這兩人半夜回來,把一家人都嚇壞了,一問,竟然是碰到了劫道的,真是嚇死人了!
青天白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多虧了這孩子!”洛懷平坐起身來,望着身邊的他最親的親人,依然感到有些驚魂未定。
話說李成業和洛懷平有驚無險地回了家。於耀祖和洛錦在山裡轉來轉去的,竟然迷了路,走來走去。竟然依然在原地打轉。
洛錦記得那兩個小牧童走得時候,說前面是十八嶺了,不要進去,進去就會迷路,當時。她正着急,也沒有在意。
想不到,現在真的迷路了!
“咱們該不是遇到鬼打牆了吧?”於耀祖有些迷茫地問道,“這地方的路怎麼都到不了官道?那條河怎麼不見了?”
“表哥,你不要嚇我,什麼鬼打牆啊!迷信!”洛錦看着四下裡變得白茫茫的。分明是下霧了,所以他們纔看不清路,“這裡好像就是那兩個小牧童所說的十八嶺吧!”
“十八嶺?這山上有十八道嶺?我跟你說。其實鬼打牆這事吧……。”
“你存心嚇我吧?”洛錦聽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一下子害怕起來,頓時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你鬼上身了吧!”
“你這個人,一點不懂苦中作樂。”於耀祖不以爲然地看着她。“不就迷路了嗎?有什麼害怕的,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鬼了!”
“你還說!”
“好。我不說了。”於耀祖拽了拽她的衣角,“看來,咱們得找地方過夜了,要不然,這麼大霧,這麼冷的天,非得凍死不可。”
“也不知道成業他們怎麼樣了?唉!繡也跟來了,她膽子最小了。”洛錦嘆道,她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對不起,把你也連累了,害你陪我在這裡忍飢挨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於耀祖撓撓頭,又道,“你不要擔心他們,我覺得他們應該沒事,聽他們的口氣,並不想怎麼樣的,只是想讓你知道一下她的憤怒而已,你放心。”
兩人邊說邊在一小堆柴火面前坐了下來,柴堆有燃過的痕跡,大概是有人找來柴火想取暖,不知什麼原因又離去了。
既然找不到山洞,不如就地而坐,生個火取取暖也行,於耀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着了那些柴火,火光騰地亮了一下,又滅了,有霧,空氣潮溼,不太好點。
兩人又是吹又是找細柴的,折騰了好一番,纔將火生起來。
火光照亮了周邊的景象,不遠處,除了路還是路,縱橫交錯的路。
“借你吉言,希望他們沒事,畢竟我們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爲了一個男人而已。”洛錦言罷,苦澀地搖了搖頭,想不到她竟然成了第三者,或者,她正在被第三者仇視。
不管誰是第三者,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哈哈哈!”於耀祖突然大笑起來,“看來楊公子很搶手,你們也都很喜歡他,爲了他,竟然動用了這樣的手段,其實,你們一起嫁給他,不就完事了?幹嘛弄這麼麻煩?”
“什麼?你讓我和吳昕柔共侍一夫?我呸!”洛錦聞言頓時渾身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那有什麼,不管是做妻還是做妾,只要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行了,幹嘛要考慮那麼多!”
“可我不願意!”洛錦抓過一根樹枝,小心地撥弄着火堆,她不想和他爭辯什麼,畢竟他們不是一個時空的人嘛,思想怎麼可能產生共鳴?
“小錦,即使你現在不願意和吳昕柔共侍一夫,可是你能保證楊公子日後不會把別的姑娘娶進門?”於耀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能保證,也不會去想,我只考慮當下的感覺,現在他願意娶,我願意嫁,這就夠了!”洛錦抱膝坐在石頭上,藍色的火焰跳動在火堆裡,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遠處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宛如夢境般的朦朧,難道真的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