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木承歡大婚之後,木家頭頂上籠罩的烏雲就沒有消散過,除了整日躺在牀上做小月子的蘇穎之外,還有一個被遺忘的女人也在牀上整整躺了三日方能下牀,只是即便是下了牀臉色卻依舊蒼白,聞着些許酒味便會難受得哇哇大吐,倒是比之前蘇穎懷着身孕的時候更像個孕婦。
“娘,我還是難受,怎麼辦?”病怏怏的靠在軟墊上,木芊舞饒是已經喝了三碗解酒湯,依舊難受得直反胃。
被強行灌了那麼多的合巹酒,她能不難受嗎?三姨娘心疼的爲她絞了一個冰水帕子,敷在她的額頭,心疼道:“有孃親在,孃親陪着你,乖女兒不難受哦。”
乖巧的依偎在孃親的懷抱中,木芊舞越想越覺得委屈,一雙水目盈盈欲泣的望着三姨娘,不甘心道:“娘,木玉沁那個賤人這樣對我,我不甘心。”
三姨娘何嘗甘心,只是她已經好幾次買通羅剎盟的殺手取她性命,可她依舊活蹦亂跳的給自己添堵,三姨娘不知有多難受。“別擔心,娘已經找到了她的死穴,這一次她非死不可。”
又是這句話!木芊舞已經聽厭了這些話,不滿的在三姨娘的懷中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悶聲悶氣道:“孃親,你是不是上當了,羅剎盟兇名在外是不是騙人的?爲何幾次三番的刺殺木玉沁都以失敗告終,再讓她這麼欺負下去女兒真的活不成了。”
越想越氣,想着自己竟然會見到木玉沁的臉而發抖,木芊舞就丟臉得恨不能撕爛威嚇自己的木玉沁。賤人,都怪那個賤人,否則自己又怎麼會到現在還頭疼欲裂。“對了娘,你可有看到如意?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瞧見她了,她人呢?”
提起如意,三姨娘這才注意到這個婢女似乎這幾天都沒有看到人影,奇怪道:“聽你突然提起她,娘才發現確實好幾天沒有看到她了。當初你醉醺醺的回了紫荊園,孃親只顧着衣不解帶的照顧你,倒是忘了問她的下落,當時她可有和你一塊回來?”
話音剛落,木芊舞便不悅的叫嚷了起來,埋怨道:“娘你怎麼能問我呢,當時我被灌了那麼多的酒早就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哪裡有閒心去關心一個下人的死活。”語氣中滿是抱怨,仿若問她一個下人的死活是一件非常侵犯她尊嚴的事情。
被木芊舞的話一噎,三姨娘好一會都沒了言語,這就是她千辛萬苦嬌養出來的女兒,怎麼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她?“罷了,孃親問你也是白問,你先歇着,娘去找下人們問一問。”如意是她房裡的丫鬟,跟了她不少年,突然不見必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娘,你不要對如意太好,她不過是個低賤的下人,配不上你這麼掛心她。”木芊舞是非常小氣的人,她容不得別人比她得寵,更容不得別人分享孃親的關心,哪怕是孃親最得意的心腹她也一樣容不得。
見她竟然連如意的醋都吃,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吃醋,三姨娘的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不悅道:“芊舞,如意是孃的心腹,她現在突然不見了,你就不擔心?”
擔心如意?她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要擔心一個下人?木芊舞不以爲然的閉着眼睛養神,哼哼道:“娘你真可笑,如意不過是個下人,我身爲左相府的堂堂二小姐,需要爲一個下人操心,豈不是拉低了我的身份?”她是什麼身份,如意又是什麼身份,她要爲如意擔心,孃親是傻了嗎?
如此不懂事的木芊舞終於讓三姨娘動怒,三姨娘擡手對着她的屁股狠狠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將歪在被子上的木芊舞打得差點跳起來!
“娘!你做什麼打我!”木芊舞委屈極了,自出生以來孃親打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竟然爲了一個下人而對自己動手。“你竟然爲了一個下人打我?在你心裡我連下人都不如嗎?”越說越委屈,木芊舞對着三姨娘便開始掉眼淚,這是她慣用的招數。
三姨娘見她動不動就對着自己哭,當即便怒從心起,喝道:“閉嘴,不許哭!如意幫着娘做了不少事,知道我們母女那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她若是出事倒也罷了,但若是被人拿捏住被逼問出許多秘密,你可想過最後倒黴的是誰?你當娘真的會關心一個奴婢的死活?娘擔心的是她若背叛我們會毀了你的前程,真是個蠢丫頭。”
試問一個眼裡只有自己和親生女兒的人,她怎麼可能會關心一個下人的死活?木芊舞也是當真不瞭解自己的親孃是何等人物,竟然會吃這等沒有來由的飛醋。
如此一說,木芊舞才恍悟孃親擔心的是什麼,略一思索之後,不確定道:“娘,如意似乎從那日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你說她會不會落在木玉沁的手中?”
三姨娘聞言變了臉色,略帶不安道:“若是當真落在木玉沁的手中,那還好說,木玉沁再如何也只是閨中女子,諒她也不敢對如意動用私刑。只是娘擔心如意萬一沒有落在木玉沁的手中而是落在別人手中,那就真的糟了。”
難道還有比如意落在木玉沁手中更糟糕的結果嗎?木芊舞不解的望着三姨娘,問:“娘,你到底擔心如意會落在誰的手裡?”
聞言,三姨娘深深的看了木芊舞一眼,一字一頓道:“你爹。”
“父親?如意好端端的怎麼會落在父親的手中?再說,父親待人一向和善,即便是將如意喊了去,也只會問幾句話,總不能吃了她。”木芊舞對木冷鋒的認識還停留在木冷鋒給她看到的那一面上,對於如意的失蹤絲毫不以爲然。
見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三姨娘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解釋:“若是你父親知道蘇穎的孩子掉了是如意下的藥,他還能不吃了如意嗎?還有你,你可知道你這次受傷不輕,弄不好這一生你都不能生下子嗣,今後嫁進七皇子府卻不能生下子嗣,你可知這意味着什麼?在皇家沒有子嗣,不,不僅僅是皇家,任何世家若正房沒有子嗣,最後都只有一個命運,那就是被人取而代之。”木玉沁這次送給她的“大恩”她會永遠銘記在心,她與木玉沁之間的仇恨已經不共戴天,早晚有一天定要分個你死我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