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他不會亂來,但他太善良,這是他最大的弱點。“十二,朝中大臣你也別忘了拉攏,已經被太子等人收買的就不要再惦記。六部之中總有一些鬱郁不得志的能人之士,將這些人收爲己用,等時機到了便將主位上的尚書拉下馬,再扶持自己的人取而代之。到時候六部盡在掌控之中,你也能多一些優勢。”
皇甫明聽得滿心感動,想握住她的手,可一對上她古井般深邃的眼,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便泄了一個乾淨。“小木頭,你對我真好。”
好像沒有聽到他的喃呢一樣,木玉沁繼續道:“這是我爲你寫的一份可用之人的名單,十二,你千萬要記住,如這些人不能爲你所用,哪怕是將他們罷官歸田也不能讓他們爲其他人所用。”
“他們當真如此重要?”不能爲他所用,就將他們罷官歸田,皇甫明有些驚訝的問。
木玉沁鄭重的點頭,直視着皇甫明一字一頓道:“他們都是有大才能的人,才華不在我之下,你若得他們相助必定如虎添翼。所以斷然不能讓他們爲其他人所用,否則對你的雄途霸業沒有任何好處。還有,萬一他們當真投奔了其他人站到了你的對立面,不要心慈手軟。”
馬車咕嚕嚕的走過了朝陽門,就在隊伍剛剛走過城門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城牆如同被人啃了一口的糯米糕,瞬間就少了大半邊,堅硬無比的城牆如同豆腐渣一般轟隆不絕的塌了!
“城牆塌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接着守衛的士兵們便捂着腦袋四下散開,那般混亂極其少見。
城牆是在馬車走過去之後才塌的,所以並沒有砸到馬車,因陪嫁的宮女太監們人數並不多,萬幸也沒有被落下的碎石傷到。木玉沁掀起簾幔朝後面坍塌的城牆看了一眼,似乎在城樓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皇甫蓮城,他終究還是動手了。
“城牆怎麼塌了?”皇甫明大驚失色,他不是已經將被破壞的地方都修繕好了嗎,爲何還會塌陷?
木玉沁擡眸認真的望着他,見他似乎真的很吃驚,奇怪道:“你不是說已經修繕了被破壞的地方了嗎?爲何這城牆還是塌了?”
“我不知道呀!”皇甫明一臉錯愕,昨晚他明明命人將城牆被破壞的地方都補好,沒道理被修好的城牆還會塌陷!難道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前腳補好了被破壞的地方,後腳又有人來破壞了他補好的地方?如果當真如此,那麼虹橋呢,是不是也難逃被破壞的命運?“小木頭,朝陽門塌了,只怕虹橋也不安全。”
方纔在城牆塌陷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此刻見皇甫明一臉內疚,安慰道:“沒事的,不是還有欽天監麼,只要他能幫着我們說話,一切都還挽回得了。”
事到如今皇甫明怎麼可能還將希望寄託在貪生怕死的欽天監身上,當即焦急的揪着袖子煩悶道:“真是沒一件順心的事,小木頭你會不會怪我,如果是元恆他定不會出這樣的紕漏。”如果是元恆,他一定能將事情辦得萬無一失,和元恆比起來他實在是個廢物。
“你怎麼會這樣想。”木玉沁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十二,你要記住你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對我而言你和元恆一樣重要,所以不要氣餒,相信自己就好。”在皇甫明的面前,木玉沁總是不自覺的扮演着貼心姐姐的角色,即便她的年紀比他小。
明知道她只是在安慰自己,皇甫明卻依舊感到心口甜絲絲的,當即露出了笑臉。“對不起小木頭,我總是將事情搞砸。”
“沒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豈不知黃雀身後還有童子拿着彈弓,誰也沒法預測未來,我不怪你。”木玉沁嘴上說着安慰的話,心裡卻開始擔心欽天監那邊會不會也出紕漏,若是連那邊也出了問題,那這段時間皇甫明的奔波全都要付諸水流。
“可是我怪我自己,我太無能。”憤恨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皇甫明懊惱不已道。
事已至此,懊惱又有什麼用。木玉沁回頭看了一眼塵土宣揚的朝陽門坍塌的部分,禁不住嘆了口氣,道:“朝陽門還是如他們所願的塌了,想必虹橋那裡他們也做了不少手腳,如今只盼着能順利登上畫舫離開京城,否則再想出京怕是難了。”
正是因爲也看明白了這一點,皇甫明纔會對木玉沁愧疚良深,此刻聽她這麼一說,越發自責道:“都是我沒有安排好,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這怎麼能怪你,你以一人之力如何能同時對付得了那麼多人。”木玉沁嘆了口氣,皇甫明不是皇甫銳的對手這一點毋庸置疑,更何況再加上一個皇甫蓮城在暗中伺機而動,他應付不來是理所當然。
馬車還在朝前面行走,即便朝陽門塌了,可沒有皇帝的聖旨誰也不敢攔下這輛踩着吉時往護城河前行的和親馬車。在路過內街的時候,木玉沁下意識的挑起簾子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剛好能遠遠的看到相府恢弘的大門,那裡曾經是她的家,而她將再一次的離家遠行。與第一次被人拐走不同,這一次是她自願離開,孃親說的對女兒家終究是要嫁人的。
眼見着馬車再走半個時辰就要到達虹橋,木玉沁突然對守在外面的莊月道:“莊月,告訴車言改道繞過虹橋直接去護城河的碼頭。”她突然便想起方纔朝陽門是她的車隊過去之後才塌的,也就是說對方是掐着時間算計好的一切,既然如此那她的馬車不走那邊走,看對方還如何將這些事情牽強的扯到她的身上來。
莊月一愣,驚訝道:“大小姐,可是按照規定的路線,虹橋是必須要去的地方。”
“不要總是質疑我的話!不想我今天走不出京城,你就立刻去辦。”木玉沁猛地擡眸,目光如刀一般的射在莊月的臉上,語氣更是強硬不容許任何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