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薛雪留在警局的第二天,呂徵一晚上也沒敢回去,生怕出了什麼事,畢竟這位可是薛家的小姐,尤其他的升遷之路也和薛雪息息相關,對方的安全必須保障。
但一夜沒閤眼,他也覺得有些睏乏,搖了搖腦袋,問道:“王菁安呢?”
小警員彙報:“昨天王局去案發地探查了,似乎找到了新的線索。”
“線索?”
“好像是香水之類的東西吧。”呂徵眯眼,想到薛雪身上從來不用什麼香水,難道除了死掉的人和薛雪外,當時的現場還有第三人在場?不過因爲太累了,所以現在腦子已經變成一團漿糊,讓他也無法集中注意力。
“呂市長,下午您還有個會議,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作爲S市的市長,每天用日理萬機來形容也不過分,呂徵的確需要休息一會,好讓腦袋變得清醒,他隨即看向助理。
“回去來不及了,幫我訂附近最近的酒店吧。”算算時間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是。”助理急忙打電話安排,呂徵又吩咐警員。
“你們注意點,不要讓無關的人進去,尤其要注意薛小姐的安全,不要逼供。”
很多時候完全合法的手段無法取得證詞,所以經常會用一些不那麼正大光明的手段,例如逼供之類,不過這種東西完全不能用在薛雪身上,要不然自己說不定都要遭殃。
“是。”警員點頭,呂徵這才離開。
薛雪在沙發上睜開眼,剛好女警員從門口進來,盤子上端着早餐。
“薛小姐,我們已經準備好洗漱的用具了,今天恐怕也要委屈你繼續呆在這裡。”
警局的沙發又冷又硬,睡了一晚上就連腰和肩膀都變得痠痛起來,薛雪面上卻依舊帶着親和的微笑,溫柔到彷彿陽光灑落。
“沒關係的,畢竟要配合調查。”
“那就好。”女警員本以爲這樣的千金小姐,肯定會大發雷霆,沒想到薛雪比自己想象中好說話的多,“這是旁邊買來的早餐。”
因爲最近比較忙,她也只能從附近早餐店裡買了包子和豆漿,不知道這位小姐能不能吃得慣。
出乎意料的,薛雪面上立刻帶了懷念的神色,“真好,謝謝你。”
眼睛裡似是住着兩顆小太陽般,看一眼就覺得溫暖又明媚,女警員瞬間紅了臉,“沒關係的,這也是我的指責。”
等薛雪洗漱好,正在用餐的時候,忽然一箇中年男子從門口闖入,另一個小警員攔着他。
“抱歉,市長吩咐,無關的人……”
“我是王科長派來的,”中年男子一亮證件,顯得很傲氣,“專程來調查這個案子。”
王科長?不會是王家的吧,警員有點不敢攔,但明顯這個人來勢洶洶,放進去不會對薛小姐不利吧。
“要不然等我們局長回來?”
“王菁安?”男人冷哼一聲,“他破他的案子,我來審問我的犯人,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吧。”
一句話立刻把薛雪定義爲犯人,警員垂着頭見攔不住,只好眼睜睜看着中年男子進去。
薛雪正在吃包子,臉頰變得圓鼓鼓小倉鼠般,這種模樣落在旁邊眼中自然是可愛,中年人進來後卻冷冷唸了句。
“薛小姐吃這種東西,應該吃不慣吧。”內裡的諷刺昭然若揭,薛雪擡起頭,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並未生氣。
“你是?”
“聶豪!”男人坐在薛雪對面,上下打量着薛雪,雖然眼前的女孩氣質出衆本身長得又精緻漂亮,但他可不會有分毫憐香惜玉的同情心,誰讓薛家和王家勢不兩立,他站在王家這一派,當然要找到機會往死裡整薛雪。
薛雪也不太在意對面是誰,喝一口豆漿剛準備將包子都嚥下去,忽然坐在對面的男人猛一拍桌子。
“薛雪!說!你爲什麼殺了姬菱和何永明!”
聲音若雷霆,一瞬間把薛雪嚇到,滿口包子都噴了出來,男人猝不及防,臉上和衣服上都噴了滿臉,從外面偷偷看進來的女警員忍不住想笑,嗯,看來剛纔吃的那個是香菇菜心的。
“你!”男人扯過桌上的紙狠狠擦臉,氣得發抖,“你是故意的?”
“你嚇到我了。”薛雪有點無辜地看着對方,明明好好的正在吃飯,忽然有人在旁邊吼,正常人的反應都是這樣吧。
“真是刁鑽,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耗。”聶豪好不容易把臉上的東西擦掉,惡狠狠地盯着薛雪,不過是個小姑娘,還不知道厲害。
“你知道有很多手段,外表看不到傷痕甚至檢測不到,但卻能讓你痛不欲生。”聶豪緩緩靠近,語氣帶着威脅,“你不想試試吧。”
薛雪看着對方,目光落在男人衣領顯得很嫌棄,被噴成這樣能不能就別靠過來了。
“你這是,逼供?”
“呵,不,我只是用某些手段讓你承認罪行罷了。”
男人說着,從懷裡掏出一副手銬。
類似於那種用強光照射讓嫌疑人幾天幾夜不合眼,最後爲了奢求睡一會只能承認罪行的手法太耗費時間,他知道一種可以把薛雪用手銬吊在橫槓上,腳尖幾乎碰不到地面,只能想辦法依靠手銬支撐,要麼手腕脫臼,要麼腳尖緊繃到痛楚,只能選擇其中一項,這樣的姿勢正常人頂多只能堅持半個小時。
薛雪能堅持多長時間,他倒很想知道?
男人一邊說着,刷的一下把簾子拉下來,正滿懷擔心正在偷看的警員們頓時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到了。
“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呂市長,可他現在應該在補覺吧。”
“而且這邊可是王家的人,王老虎的名聲你忘了?要是壞了他們的事,分分鐘就會在路上出車禍吧。”
沒有人進來,聶豪越發肆無忌憚,薛雪看着對方手中馬上就要靠近的手銬,忽然開口。
“衣領上的包子餡可以擦一擦嗎?”
“什麼?”一瞬間聶豪以爲自己聽錯了。
“無論要逼供還是把我吊起來之類,可以先把領子清理乾淨嗎?”
薛雪再認真不過地說着,聶豪勃然大怒,“該死,你在耍我嗎?難道以爲你還是薛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只要拿到證詞,薛雪就再無翻身可能!
聶豪惱羞成怒,一把將薛雪推倒在牆角,前兩天膝蓋還沒好透的傷口一瞬間又碰到地面,女孩頓時發出一聲輕哼。
男人終於覺得找回一點主場,“如果不想遇到更可怕的事,就乖乖說出殺人的原因。”
“我沒有殺人。”
“誰會相信,既然到了現在,還以爲一切都是你說了算嗎?”男人獰笑着將手銬拷在薛雪手腕,因爲太過用力加上薛雪的肌膚很柔嫩,立刻撞出紅印,女孩倒吸一口冷氣,卻像越發激出男人施虐的慾望般,狠狠把她拽了起來。
以前薛雪可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碰觸的存在,現在不照樣被玩弄在股掌間,這樣的畫面如果拍給王元啓,對方一定會好好獎勵自己。
薛雪被吊了起來,腳尖只能剛好碰到地面,手腕上又一片又紅又腫的印子,女孩的面色卻很平靜,平靜到淡然。
“哭啊,還裝什麼千金派頭。”聶豪將手機攝像頭對準薛雪,他想要拍出薛雪被折磨到悽慘的模樣,但女孩泉水般的眸子卻只有冷然,和一絲絲幾乎看不到的悲憫。
“該死,你這是什麼意思!”
被這樣的目光激怒,剛拍了一張照片,聶豪立刻就踹向薛雪,想要狠狠踹上女孩的肚子,然而還不等他擦得鋥亮的皮鞋靠近薛雪,就被一拳打翻在地。
疾風暴雨般的拳頭落在聶豪臉上和身上,隱隱約約還傳來肋骨被打斷的脆聲與慘叫,但無論裡面發出多麼悽慘的聲音,外面的人卻像沒有聽到般。
被吊起來的薛雪看着打翻在地的聶豪和狠狠落拳的姬永,一直到男人幾乎快要把聶豪打死一般,終於開口。
“阿永,別打了。”
把這種人渣在這裡打死好像也挺麻煩的,姬永這才終於把罷手,但擡眸看到薛雪的狀況後依舊忍不住踩住聶豪趴在地上的手掌。
十指連心,男人疼得不住嚎叫,嗓子都破了音,姬永卻覺得還不夠。
他寧可自己受再重的傷也不願意讓薛雪受到半點委屈,但這個人竟然敢做這種事,他恨不得把他弄死。
姬永輕輕將薛雪放了下來,看着女孩手腕上紅腫的印子,心疼到不得了,又補上兩腳,這下聶豪真的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死掉的樣子。
“對不起,我來晚了。”
看着姬永滿臉心疼的模樣,薛雪微微搖頭,上一世她在地下室那麼久,忍耐力早就超越尋常人,只是這種程度又有什麼關係,王家派來的人想得太簡單,就算把她吊到明天早上,她也不會說出什麼有用信息。
外面的警員生怕姬永把人打死,急忙進來給聶豪止血,雖然他們心中也覺得挺解氣。
在救護車到來之前,薛雪抽走聶豪手機,端詳着上面的照片,遞給姬永。
“吶,逼供的證據。”又看向已經倒在地上,半昏迷狀態的聶豪,“下次一定要記得先把領子清理乾淨啊。”
姬永握住手機,臉上浮現戾氣,雖然他不會插手關於薛雪的案子,但王家指示他人前來逼供這件事,他定然不會放過。
旁人看着姬永的模樣,紛紛在心中給王家點蠟,真是迫不及待的作死行爲啊,還拍什麼照片留下證據,真是有沒有腦子,嘖,看來王家很快就會在華夏的豪門中除名了,不過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咎由自取。
反正自從郊北那塊地以後,加上薛家在商業方面不斷的蠶食,現在王家的實力早就大不如前,姬少爺想要弄垮他們,應該也不需要費太多時間,惹誰不好,誰要惹人家的心尖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