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羽出奇地冷靜,讓我坐了起來,說:“你先看看這些照片。”
我看了看,是幾張打印的照片,一張張看下去,沒什麼啊,都是各種各樣的人的照片。
路羽沒說什麼,又掏出幾疊讓我看,突然嚇了我一跳,是我那天晚上夢到的窗口說奇怪的話的人。我說:“這是我夢到的人!”
路羽扶着我說:“我現在基本相信這裡有鬼了。這是你說到夢的那天晚上夜車出車禍的一個人,車從橋上爆胎翻了下去,全車六人都死了,只有這個人的屍體一直沒有家屬來認領,發在網上,所以他說全車的人一起下車。剩下幾張都是我隨便當的照片,相信你給我講的時候還沒機會看到翻車的報道。我把這幾天慘死的人的新聞照片都當了下來,沒想到真的被你認出來。”
我絕望地問:“那怎麼辦?鬼要害我啊!幸虧金晶救了我!”
路羽說:“那個酒吧全是鬼,是金晶領你去的,還有你第一次做夢,還有她燒紙,難說她有好心,而且她能領你去見鬼,說明她是個通靈的人。我覺得你只不過是遇到了窗口的鬼,但是他並沒想害你,想害你的是金晶。從開始就和她有關。至於她爲什麼救你,我不知道。”
我說:“也許她燒紙就是想救我呢?”
路羽說:“也許。”
我們去了網吧,查“除鬼的高人”,這聽起來簡直好笑,但是在北京這個官城和錢城裡,就算那些老頭老太太,閒聊時傳的最多的也是人事的變動,和上頭政策的物價會不會變,以至柴米油鹽,這些老人精只不過比大家更先了解到全國***的保安措施和五一石景山要佈置煙花之類。我可沒聽說過網上大家傳言的那些會講鬼故事的老太太,和每天去上墳的老頭。周圍的人誰懂鬼呢?我和路羽是一個也沒聽說過。但是我們倆都不知道我怎麼能不再遇到鬼,或者這些鬼要幹什麼。所以一定要找到懂鬼的人。
在路上,我充滿矛盾地想,要不要打電話到公司請假,請假怎麼也是應該的吧,當然要說謊,比如感冒發燒了。但是金晶在公司,我如果遇的是鬼,那麼金晶很可能會發覺,她會不會阻止我們去找“高人”呢;如果遇到的不是鬼,那麼還找“高人”幹嗎。我最後還是打了電話。主管端着架子問候了我,囑咐我好好休息。
我邊打開電腦邊想,人真是不公平,有的人可以當領導,賺大錢,你以爲他們真的比同樣出身的人更有能力嗎?也許他到公司很及時,比他晚來幾年的人就沒趕上升遷。也許他碰巧遇到性格相投的領導。再有,大多數人都一生平安,活在正常的世界裡,而有的人遇到了疾病或事故,看不見,聽不到,有的人年輕橫死。還有我爲什麼會遇到見鬼的事,這有多大概率呢?
正想着,網吧裡發出一片驚呼聲,我的電腦上出現一片斑點,然後屏幕變黑,死機了。
我和路羽互相看着,心裡覺得不好。路羽小聲說:“這種病毒我沒見過,換一家網吧再看。”
到了另一家網吧,那裡的電腦好好的,我們迅速到GOOGLE裡查,還沒等第一次結果出來,電腦上斑點出現了,又死機了。路羽說:“我們分頭找!”
我立刻明白了,他是讓鬼或者其他東西不能同時監視我們兩人。我便拎起包出門,去找網吧。
結果還不到10分鐘,還沒找到網吧,路羽打來電話說:“地鐵前門站見。”便迅速掛斷。
我立刻趕了過去,不知道路羽玩什麼花樣,倒了幾次車,到了前門,路羽已經等在那裡了。他邊領着我向前門小衚衕裡鑽,邊講,他離開我就打了同學的電話,讓他給查,結果查到一個叫張天師的人,留下了手機號碼,他立即打了他的號碼,問了地址,便叫我快去。
我們順利地在張天師家買了符咒,花了五百塊錢,晚上回宿舍,沒看見金晶,可能是由於疲憊,睡得很熟。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陽光明媚,窗外有小鳥叫,我好久沒有這麼舒服了,覺得像換了個世界,我雖然遇到了鬼,心裡還是害怕,可是有了符咒,我至少有了保護,昨晚鬼不是沒害到我嗎!
我正要上班,看見了金晶,嚇了一跳。我看見她,當然很想問她我那天去的酒吧是什麼鬼酒吧,她從哪裡救出我的,是不是真的。很多疑問在我口邊,但是我問不出來。我正在盯着她看,金晶朝我慘然一笑,我心裡又開始發毛,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張符咒。
上班時我精神很好,一直持續到晚報出來爲止。路羽打電話問我怎麼樣,我說很好,我們很慶幸,他囑咐我小心,就掛了。下午剛要下班,路羽的電話又打來了。他沉默了一下,說:“張天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