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回到X市的方寧遠直奔向了機場,“婉兒累不累?”
小婉搖搖頭,“不累,我喜歡和爸爸一起。”
飛機抵達洛城的時候,周依依終於在周家莊裡做好了整副琴套,把這架大提琴完整地裝進琴盒,再完美地套路琴套中。
琴盒是透明的,琴套是周依依親手編織的,恰好地把Rola的畫像展露了出來,即便是背在身上也美的精彩。
哪怕是小婉很懂事,但方寧遠還是要考慮小孩子的體力,他們先在洛城的家裡休息。
“想吃什麼呢?都給你做。”方寧遠犒勞着小婉願意陪他受累。
“冰淇淋也可以嗎?”小婉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是在嫌棄方寧遠所說的大話。
“可以。怎麼不可以?”方寧遠慶幸方磊會在美國的公寓裡裝配上各種廚電。
小婉懷疑了,坐在了吧檯上,“什麼讓你這麼高興,冰淇淋都給我吃了?”
“你個小丫頭不僅可以吃,還是你爸爸親手做的。”方寧遠以小婉爲中心,拒絕回答小婉的懷疑。
小丫頭歪過嘴,嘀嘀咕咕,“不就是要見到Rola媽媽了嗎。”
一份相對健康的冰淇淋做了出來,小婉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會喋喋不休了,“你都下去買材料了,乾脆買冰淇淋上來呀。”
“記住,要學會等待,方纔能得到你最想要的。你這點小心思,就是等不及了。”方寧遠時時刻刻都少不了對她的教育。
可小婉不以爲然,大口吃着冰淇淋,“早一點,晚一點有區別嗎?”
方寧遠就地辯解,“就像你現在,買來的只能一點點吃,你爸做的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吃。”
嘟嘴的小婉所心心愛的,暫時只有眼前大份的冰淇淋了。
第二天,方寧遠帶着小婉先去了何木的家裡,這其中的時間好似都在做着要見面說些什麼的準備;而他也篤定着,一定會在這裡見到Rola,就像周依依纏着他一樣,他猜想着Rola肯定會纏着她哥。
可是,海邊的別墅裡,只有秦淼夫婦。
“木姐,Rola去哪裡了?”方寧遠看着何木已經無所掩藏了。
何木收緊衣衫,淡妝的她表情很明顯地展露出擔心,“Rola去了哪裡,我們也不知道。”
“爲什麼?秦淼怎麼會不知道?”方寧遠有些急迫,即便是在何木的面前。
“小遠,也許是大海的去世,Rola連給我們寄的明信片都斷了消息。”何木惋惜着,同時也爲方寧遠擔心。
“明信片?她沒有電話嗎?”方寧遠不相信。
何木看着方寧遠的眼睛回答,“真的不知道她的電話。”
“爲什麼不找她?”
“Rola很固執,臨走前,不讓我們去找她,她的脾氣很倔,誰也拉不回來。”何木不知道要不要把Rola生子的事情告訴方寧遠,所以話語也逐漸地猶豫。
方寧遠只關心着Rola的情況,“劉叔叔會坐視不管?”
“就是舅舅,放走的Rola。”何木無可奈何地告知。
“明信片是哪裡的?”方寧遠追問了唯一的線索。
“你等等,我這就給你拿去。”何木轉身上了樓。
秦淼走了上來,“方寧遠,你走吧。Rola已經離開了,不可能回來了。”
“爲什麼?”方寧遠在如今跟秦淼攤牌,確實爲時已晚。
秦淼有些刻意地在試探方寧遠,作爲是Rola的哥哥,他認爲有這必要,“方寧遠,我告訴你,Rola懷孕的時候你在哪裡了?一切都晚了,她已經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了。”
如遭雷擊的方寧遠倒撤兩步,雙腿也逐漸地發軟,“她結婚了?有孩子了?”
秦淼篤定的眼神讓方寧遠不願去相信,秦淼點頭道:“對。回來不久後就懷孕了,你還需要找她嗎?”
許是太看不慣這小子欺負自己的妹妹,秦淼給方寧遠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失魂落魄的模樣在方寧遠的身上蔓延,小婉拉着方寧遠的手,說着他昨天還教育她的話,“爸爸,你告訴過我,要學會等待,方纔能得到你最想要的。咱們可以等Rola媽媽回來的。”
方寧遠給着小婉安慰,就像是在給他自己一般,“小婉真懂事,爸爸會等的。即便不再會是我的了,我也會等。”
這一會兒,何木匆匆地下樓,手裡拿着四五張各色的明信片,可是她眼中明顯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
“你都給他說了?”何木看着秦淼小聲地試問。
秦淼輕輕瞭然一笑,對着小婉擺手道:“小婉呀,在叔叔這裡玩幾天吧。好久都沒來過了,叔叔好想你的。”
何木嘆了口氣,把明信片遞給了方寧遠,“其實,我們也不清楚的,總而言之,需要你自己找她問清楚。”
秦淼又叫回了何木,“咱們帶小婉去看看小弟弟去吧。”
空蕩的客廳中,手中拿着幾張明信片,有瑞士的,有意大利的,有巴黎的,全部都是歐洲的,每一張都是他們去過的地方,每一張背面都寫着,我們很好,勿念。
怎會不念,方寧遠深深知道了龐大海說的懲罰是什麼了,自己太晚了,太晚了。
一週之後,方寧遠和小婉回了X市,他在這裡找過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沒Rola的蹤跡,果真如秦淼所說,消失了。
方寧遠此行無果,只能返程。
小婉出了機場就被顧明接走去找趙妍兒了。
嘉苑華府裡,方寧遠在房間裡看着周依依爲他親手編織的琴套,伸出手撫摸着琴面上的Rola,久久不能釋懷。
方磊走了進來,“回來了。”
“嗯,爸。”方寧遠還可以笑着,許久沒能回家了。
“好了,你別在我跟前掩飾了,又怕我笑話你不懂愛情了?難過就是難過,何必這麼累,尤其還是在家裡。”方磊毒辣的眼神配合着不留情面的言語,讓方寧遠陷入了高光的世界,無所遁形。
“爸,Rola她有了新的生活了,我怎麼辦?”方寧遠的悲憤是這麼的有氣無力。
“你要是個男人就去親自問他,有什麼話再藏着也只會到了發爛的地步,最後一文不值。”方磊早就看不慣這兩人的折磨了。
“可是,我找不到啊。”方寧遠抱着大提琴,沒有什麼好掩飾下去了,他就是想見到Rola,僅此而已。
“沒有找不到的,就看你用不用心找了。”方磊言辭灼灼,不斷刺激着方寧遠。
方寧遠擡眸看着方磊,在尋求幫助。
“看我們也沒有用,你媽和我都想辦法了,同樣沒有Rola具體的位置。”方磊再怎麼說還是會心疼自己的兒子。
“我媽也找不到?”方寧遠似乎馬上就步入到了絕境。
方磊又用一句話挽回,“Rola會出現在歐洲各國,而且很有規律,或許是演出,或許也是學習,當初她爲了你連進修的機會都浪費了,如今又何必不能有所追求?總之有很多的可能。”
“對,對,對。她是我媽的高徒,一定不會忘了拉琴。”方寧遠抱緊了懷中的大提琴,這就是他絕望中的希望。
方磊大聲訓斥,“不要指望着別人,如若真的放心不下,那就自己去找她,一年找不到,就兩年,兩年找不到就十年,十年找不到,就二十年。”
方寧遠逐漸丟掉了頹廢,看着方磊的眼神是如此的堅定,“我會的。”既然這輩子無心再娶,唯有自己找個明白,纔是餘生的意義。
寧靜見了方磊從方寧遠的房間出來,張開嘴還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呢,方磊就嘆氣道:“唉,咱兒子可是被你徒弟迷上了,秦淼騙他所你徒弟懷孕了,兒子還是要追你徒弟,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這什麼話!Rola那裡懷孕了!這只是證明了小遠和她的感情有多深!”寧靜即刻就開始收拾方磊,肯定又是一邊倒的欺負。
深夜,方寧遠躺在牀上緩緩進入夢想,夢中他見到了龐大海,龐大海在笑着對他說,這就是懲罰,懲罰你的不珍惜,懲罰你的不負責,很久很久的懲罰。
方寧遠滿頭大汗驚醒,“大海,不要懲罰我,不要。”
一場不敢面對的夢,方寧遠丟掉了睡意,坐在電腦前,看着郵箱的地址,不知道密碼該幾何……
“hexiaomu@,hexiaomu@?禾小沐Rola?我該怎麼面對你,是我攆走的你,你是該這樣藏起來,對我起碼的懲罰。”方寧遠點了根菸,仰頭看着天花板,繼續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三天了,方寧遠嘗試着猜出密碼,始終都無果。
方磊走了進來,“還在想?”
“嗯。”方寧遠承認,又說着:“也沒關係,這麼早想出來,以後就沒什麼事做了。”
方磊給了些建議,“大海的畫這麼好,你從畫裡找密碼了嗎?”
“沒用的,這本畫冊裡,一個數字和字母都沒有提示。”方寧遠嘆氣,可又不失望,“不過,我已經猜過第一個郵箱了,留着點吧。”
“哦?那第一個怎麼破解的?”方磊好奇了。
“大海喜歡我做的菜,曾經我給他要求一道菜十萬塊,他就給我個密碼100000。看似簡單的要命,一般人還真猜不出來。”
方磊陷入了熟慮中,“那你有沒有試過200000,畢竟這是第二個郵箱了。”
“不會這麼幼稚吧。”方寧遠隱隱覺得方磊也夠可怕的。
“大海這孩子這麼純真,不會像你一樣,亂想這麼多的。”方磊帶着謎一般的笑容,依舊從容不迫。
密碼輸入了,200000。和上一次一樣的對話框彈出,密碼過於簡單。
方寧遠破口就大罵,“你個死大海,這樣有意思嗎!”
方磊攤攤手,得意離開。
方寧遠又不得不瞥了眼方磊,真是個老油條,這都能想到。
第二個郵箱裡也只有一封信件,也就是第三個郵箱發來的,地址是,hefang@……
方寧遠無心留意第三個郵箱,他急忙觸動鼠標,點開了這唯一的未讀郵件。
【這是我的遺願,生前一直開不開口,就在這裡給你嘮叨了。
我也不知道何時,你才能打開這份郵件,也許就是上一個郵箱打開之後吧,你就會知道這個的密碼;也許很長時間之後你才試上一試的吧。
其實我很笨,哪有什麼奇怪的密碼,但是,下一個郵箱可不是數字了。
無可厚非地是,我一直喜歡Rola,一如初始,請不要吃醋,我只是喜歡,我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我身邊重要的人不多,首先,我爺爺,希望他老人家能看得開,以後健康長壽。
我父母,希望他們能忘記多餘的我。
我最愛的人,趙妍兒,希望她幸福。
我的大徒弟,顧明,希望他能照顧好妍兒。
我最敬愛的人,何木,希望她能和秦淼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我們的小妹,周依依,希望你們能互相陪伴,永遠親如一家人。
我的好朋友,秦炎,希望能獨當一面,有所作爲。還有楠楠,別再任性。
最後,我希望,你,找到Rola,因爲Rola根本沒有在你的離婚書上簽字,你們還是美國的合法夫妻,她不會再結婚。
給你嘮叨了這麼多,還沒說自己的遺願呢,我還有一件事未做,那就是在周家莊未完成的大提琴,這是我替你爲Rola製作的,你答應過人家,我就給你準備好了。所以,請你親手做出來送給Rola,這是我最後未了的心願。
那麼對你的懲罰就是找不到Rola,當你完成了這把琴之後,若還是沒能找到Rola,或者遇到Rola的話,那剩下的郵箱裡,有Rola定居的線索。
珍重。】
一封信件讀完,方寧遠痛哭流涕,“大海,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爲什麼不能早一點告訴我,所以,所以,秦淼講的那些都是騙我,都是騙我的,我一定會盡快找到Rola,一定。”
迫不及待就嘗試的方寧遠連試了十幾組的密碼,結果可想而知,不再那麼簡單。方寧遠明白了,只有這一個密碼是龐大海用心留給他的,之前的兩個都是在配合這最後一個。
有了目的之後,方寧遠知道以後的事情要做什麼了,如今九宮已經走上了正軌,趙妍兒視如己出,那就是龐大海的驕傲。所以,方寧遠將股份完全轉交給了趙妍兒,只拿着張銀行卡離開,對此了無牽掛。
幾日後,巴黎的機場,方寧遠左肩上揹着一把白色的大提琴,後手牽着小婉的手,朝着Rola曾經寄過明信片的景點走去。
“小婉,咱們先不上幼兒園了,爸爸也不上班了,帶你環遊世界好不好?”方寧遠牽着小婉的手,說的十分誘惑。
“那還有糖果和爸爸做的冰淇淋嗎?”小婉並不覺得很誘惑。
“會有全世界各種好吃的糖果和美食。”方寧遠刮蹭着小婉的鼻頭,心裡冒着一句話,越來越和能吃的胖大海一樣了。
“那還行。”小婉歡快地蹦跳,不在乎下一站去哪。
塞納河,曾經和Rola奔走的街道,明信片的位置就在那裡,不會跑掉;方寧遠已經站在這裡好久了,小婉手上的冰淇淋都要吃完了。
“小婉,你說你的Rola媽媽來了這裡會去哪呢?”方寧遠無人可問,就問着小婉。
小婉剛剛美滋滋地吃完香草冰淇淋,打了個滿足的響嗝後笑道:“當然是吃啊。”
方寧遠無可厚非地找着最近的,還得是Rola最可能去過的餐廳。
映入眼簾不被方寧遠排除的,就一家日料店。
“哇,這裡的米團團好好吃啊。”小婉在開動胃口時,已經興奮的眉開眼笑了。
“這叫天婦羅,麪食炸的,不是米團團。”方寧遠悉心照料小婉,爲她準備很多要吃的。
“在日本的飯菜不都是一團團的,用米做的嗎。圖片上說日本都是這樣的。”小婉的天真還侷限於幼稚的書本上。
“嗯,可是他們也不能只吃米團團啊,也要吃一點其他的呀。”方寧遠很耐心,儘可能地講解着。
服務員又來過一位,方寧遠禮貌地詢問,“你好,請問你見過琴面上畫的女士嗎?”
“抱歉,沒有印象。”服務員稍重即離。
方寧遠再一次歉意點頭,“謝謝。”
而Rola之所以會在不同的地點給秦淼寄一些明信片,是因爲她只能從歐洲這裡出發,用龐大海留給她的運輸線,這樣家裡的人就會認爲她在歐洲,而且過的很好,畢竟所有的人都會認爲她還拉着大提琴。
而小禾方已經不再需要這麼頻繁地去往瑞士,Rola基本上一年才需要去一次,更或許,他兩歲的時候就不用去了。
所以,遠在地球另一端的Rola是不會知道方寧遠在滿世界地找她。
小禾方已經一歲了,週歲抓生,他抓的是迷你鋼琴,包在懷裡,眼神直勾勾地瞅着大廳裡角落中的真實鋼琴。
Rola抱起小禾方,心酸不已,“倒是和你爹一樣,也倒是能來陪你啊。”
巴黎,方寧遠走過了所有他們曾經走過的路,揹着琴,牽着小婉。
“婉兒,這裡沒能找到你的Rola媽媽。”方寧遠在夕陽落下的時候,多少帶着些失落的語氣。
頭髮有些散亂的小婉卻並不氣餒,“我記得Rola媽媽說過,她的甜甜圈都是在這裡了學的,一定會回來。”
方寧遠不得不以懷疑,“你想吃甜甜圈?”
小婉一本正經地掩飾,“哼!Rola媽媽每次都是想做給你吃的,我勉強替你吃了些而已。”
最後,這對父女停留在了寧老家裡,也算沒有白來這一趟。
方磊和寧靜一如既往地在這裡陪着寧老,只不過寧老的身體是每況愈下,讓方寧遠看的心疼。
寧靜抱着小婉,不符合她年齡的容貌,讓小婉一直搖頭,“阿姨太年輕,不能叫奶奶。”
寧靜合不攏嘴,無心思關注方寧遠了。
這份眼前的歡愉算是慰藉方寧遠心裡徘徊不去的失落吧。
沒過幾天,周依依突然到訪。
“哥?”周依依心慌地跑進了別墅的大廳,正巧撞見了要出門的方寧遠。
“依依?你怎麼來了?”方寧遠暫時做出了留下的打算。
周依依說:“聽說姥爺病了,我就來看看。”
方寧遠是發現了端倪,“不至於吧,姥爺都病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其實,哥……林奕要來了。”周依依不得不實話實說。
這個時候,方磊也出現了,“小遠,是我讓依依來的。”
“爸?你讓依依來的?別告訴我有新的劇本?”方寧遠擺明了一副看你怎麼狡辯的臉色。
“你還別說,真有!《后街英雄》啊。嗯……用不了多久,真實版本的也就要來了。”方磊說的很玄乎,讓方寧遠很好奇。
方寧遠順勢就問:“誰?”
“林奕啊。”方磊倒是不藏着了,也讓周依依的臉頰猛然間驟紅。
“誰?林奕?他要和依依演電影?”方寧遠頓時間就愕然了。
周依依一臉唯唯諾諾的表情,不像是假裝的,“不是電影,是電視劇。”
“這不就是一個意思嗎?不對,那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方寧遠不會認爲方磊會做一些無用的功勞。
周依依怕方磊難堪,就直言道:“哥,你別生氣啊,林奕過來的目標是姥爺。”
“什麼?”方寧遠頓時陷入了混亂。
午夜熟睡的時刻,寧老房間的窗簾後面,隱隱出現了一道黑影,方寧遠和周依依一直在房間裡守着,但黑影逐漸清楚,分明就是一位挺拔健碩的男子。
三人都爲此有所動靜,周依依先開了口,“林奕,你爲什麼就這麼執着,非得鬧的這麼僵嗎?”
寧老緩緩睜開了雙眼,對着陽臺上的黑影,卻充滿了期待。
林奕穿過窗簾,緩緩走了進來,沒有任何的聲響。
“你就是林奕?”寧老特意增大了些眼睛,看的十分地認着。
林奕點頭,在靠近寧老的時候,問道:“林長庚的私生子到底是誰?”
“他沒有私生子。”寧老微笑着,又不像是在撒謊。
林奕冷冷地不認同,“不可能。這一定是方總和你提前商量好的說辭對嗎?”
“你母親,不該遇到長庚的,都是我當年的犯的錯。”寧老的心思越來越重,但看着林奕又一點點地釋然了。
“不用你袒護他,即便是父子關係,我也會爲周家莊討回公道。”林奕很意氣用事,與他沉穩的風格及不匹配了。
周依依晃着腦袋去靠近勸道:“林奕,周家莊現在變得很好了,以前的事情就過去吧。”
林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惱羞成怒的表情壓抑不住,甩手離開。
周依依被甩開,滿眼通紅,嚀嚀不止,“別這樣了,別這樣了。”
方寧遠一直看着,護在周依依的身旁,再轉眼去看寧老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緩緩閉上眼睛。
方寧遠察覺到了不對,急忙貼近寧老的身旁,“姥爺,姥爺,您沒有事情吧。”
“小遠,姥爺要走了,以後不要和林奕作對,替我關心着他。”寧老說話的語氣越來越低,孱弱的呼吸讓方寧遠知道這是生命消失的徵兆。
方寧遠轉臉對着周依依吩咐,“依依,快,叫爸媽過來,姥爺不行了。”
周依依飛奔離去,運動員出身的她已經把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寧靜和方磊沒用兩分鐘的時間,就來到了寧老的身旁,寧老微弱地睜開半邊的眼瞼,看着寧靜和方磊,隨後伸出手,叫住了周依依,“依依。”
周依依上前,握住了寧老的手,“姥爺。”
有些話似乎咽在了寧老的喉嚨之中,努力睜開的雙眸期待着答案。
周依依能看懂,就俯身許諾,“姥爺,我會和林奕好好的。”
逐漸消弱的呼吸讓在場的人潸然淚下,寧老似乎還在努力做着最後的期待,半個小時後,林芝嫺奪門闖進,軒然淚下,“爸。”
一雙疲憊的雙眸在林芝嫺的身影闖入中閉上了。
而林奕一直在陽臺的邊緣處貼牆站立,他不知爲何,覺得心疼。
寧家的喪事由方磊操辦,方寧遠帶着小婉在這裡陪伴。
“婉兒,你說你Rola媽媽會來嗎?”方寧遠相信Rola得知寧老去世的消息後,會前來弔喪,畢竟這是她師傅的父親,可是後來他一直在等也沒有等到。
小婉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思索了良久,“我想讓Rola媽媽回來。”
於是,方寧遠和小婉在巴黎一直等着,等着。
一個月的時間,方磊已經計劃飛回中國了,方寧遠也沒見到Rola的身影,那把大提琴依舊在方寧遠的肩膀上。
“小遠,真的還要等下去?”方磊提醒着方寧遠。
“可這樣,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我想在這裡陪着媽媽。”方寧遠又揹着大提琴,和方磊來到了別墅前的道路上。
“唉,你媽最近的一些事情又開始忙了,即便是Rola能來,未必是時候了。”方磊好言相勸,也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振作一些。
“我想多等一會兒,別再有遺憾。”
“別怪爲父的插手,我調查了Rola的賬戶往來,這麼長的時間,只有在瑞士的一次轉賬,而且是一次性的3000萬,到了江氏財團,你應該明白。”方磊只能做最後的提醒了。
“我知道,爸。這都是大海操作的,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查詢Rola的蹤跡,我相信我們會有緣再見,而我也總有一天會打開大海留給我的郵件,一定。”方寧遠也都明白。
“好,執着於心,但別固執與身。好好照護自己,你還有很多的人要照顧。”方磊拍拍方寧遠的肩膀,暫作告別。
方寧遠揹着大提琴,沿着方磊離開的道路一直走到了路口,這裡是進入山莊的唯一入口,他每天都來這裡等一個人。
又是一個月,寧靜需要回一趟江城,估計要呆半個月,她想讓方寧遠和她一起回去,“小遠,和媽媽一起回江城嗎?你爸也會去的,小婉也不能不上學的啊。”
方寧遠搖着頭,“不了,媽。小婉的親生母親就要回來了,我想多陪陪她轉一轉。”
寧靜也看出了方寧遠的一絲猶豫,又再一次追問,“真的不回去?”
方寧遠試探地問着,“Rola知道你的行程嗎?”
“商會合作,不是演出,估計很難知道。”
“這個季節,應該是向日葵花開的季節了,我想去意大利。”方寧遠等到了最佳時機,他相信Rola會去的。
寧靜可惜了聲,她倒真是捨不得方寧遠和小婉了。
Rola得知寧老去世的消息,是方寧遠準備去意大利前的一個月,她只是從龐大海留下的運輸線裡工作人員的口中得知。
而決定去見寧靜的她,是再一個月後,又從他們口中得知,寧靜回江城,有重要合作項目;Rola是完全沒有從演出的消息裡得知這些消息。
方寧遠帶着小婉踏入了托斯卡納的土地。
“婉兒,這裡呢是你Rola媽媽最喜歡的地方,我們在這裡等花開了,就能找到她了,好嗎?”方寧遠彎下腰,捏着小婉的鼻頭。
手拿風車的小婉,歡快地把風車舉高,“太好了,婉兒太高興了。”
當他們來到古鎮之後,小婉很有經驗地問道:“爸爸,咱們這次住哪裡呢?”
想來是小婉有些了印象,就繼續說着:“嗯……我聽Rola媽媽和大海哥哥偷偷講過,像這樣的小鎮中有一座城堡,她最喜歡爸爸給她做的意麪了,還說……”小婉費勁地想着,口中的話是卡住了。
方寧遠牽着小婉的手朝着曾經住過的城堡走去,“還說過什麼?”
小婉轉而說着現狀,“爸爸,天這麼晚了,我也想吃意大利麪,你做的。”
方寧遠抓緊小婉的手,也背緊了身後的大提琴,“我的小姑娘怎麼還會賣關子了?”
“我太餓了,都想不起來了。”撒嬌是小女孩的天性,方寧遠敵不過的。
依舊是古堡的露臺,一張二人的藤條座椅,小婉等到了她期待的意大利麪,一擡眸就看到了方寧遠滿身心懷念的眼神,小姑娘心滿意足地說到:“我想起來了,Rola媽媽還說,你那時候做面的樣子很帥,她很喜歡。我也喜歡。”
方寧遠看着言盡於此的小婉開始瘋狂地卷面吃了起來,他自己也收不走了對Rola的無盡相思。
“你Rola媽媽怎麼什麼都跟你大海哥說啊。”方寧遠捏住酸酸的鼻頭,抱怨的口吻在掩飾。
小婉快意吃麪,不忘添一把火,“要不然,大海哥哥能畫出你和Rola媽媽的故事?”
方寧遠似乎察覺到了某些地方的不對勁,“嗯?你個小丫頭,還偷看你爸的東西啊。”
“畫的畫而已,大海哥哥在的時候最喜歡給小婉畫畫,他畫的畫都是小婉的。”小婉一本正經地霸道着,可也似乎很有道理。
“那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給你做飯了?哄我高興啊。你纔多大就能記住這麼多?”方寧遠拿着小婉的年齡,是一口否定了。
小婉哈着熱氣,故作生氣道:“你們這些大哥哥大姐姐的,誰愛關心誰就關心誰,反正都關心我就好。”
“你個小丫頭,還有理了。”
“反正呢,Rola媽媽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愛信不信。”
方寧遠有口悶氣撒不出,但看着漸漸長大有了心思的小婉,也倍感欣慰,“婉兒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好快啊。”
就在方寧遠趕到可惜的時候,Rola卻回到了江城,在基地的門口見到了寧靜。
“師傅。”Rola沒有帶着孩子,因爲她乘坐運輸線的轉機,正好飛到了江城,第二天就要回意大利。
寧靜先是一臉的懊惱,拍着自己的額頭,無奈地搖頭道:“我就說我有預感的吧,可惜,小遠這孩子就是沒能跟來,還以爲你會去意大利呢。”
Rola心裡一緊,她還真要回意大利。
“好孩子,別走了,留下來吧。”寧靜即刻就抓住了Rola的手,生怕要跑了似的。
“對不起師傅,我才知道你在這裡,寧老他老人家怎麼這麼快就走了。”Rola道出了自己的歉意,還不曾明白寧靜的意思。
“小遠到處找你,你知不知道?”寧靜也覺得唐突,於是緩緩道來。
Rola不可思議地搖頭,“他找我?幹什麼?”
“娶你回家啊。”寧靜等不及地替兒子留下自己的寶貝徒弟。
“娶?娶,娶我?”Rola瞬間懵了。
寧靜特意講着方寧遠對Rola的執着,以至於連最初的玩笑也當真講了出來,“他就是知道了你懷孕了,也要娶你。”
Rola又怎麼知道秦淼的玩笑讓她誤會了方寧遠,“不必了師傅,我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如果是孩子的存在,才牽絆在一起,那麼她做不到,如果能做到還何必當初的訣別。
“爲什麼?”寧靜愕然,恍如錯過了所有。
“我現在挺好的,一個人很自在,或許我和他就是有緣無份吧,許多的機會都錯過了,想想挺累的。”Rola說的絕情,但句句都極度戳心。
寧靜同樣是歉意多多,“孩子,你是介意妍兒?”
“對,我介意。”Rola怕在寧靜的面前,因爲時間久了必定會暴露無疑,只能拿着趙妍兒來做抵擋。
“唉,還想這就給小遠打個電話,原來,你也在意了,怪只能怪這小子和他爸一樣啊。”寧靜也不住糾纏了,畢竟感情的事情她不能做主。
“師傅,我明天就回去了。”Rola是聽到打電話之後怕了,她急忙如實相告,提前告別。
“孩子,你這是去那裡啊。”寧靜又得替方寧遠追問了。
“意大利。”欺騙師傅的話Rola說不了這麼多。
寧靜心裡一樂,難不成Rola會去見方寧遠一面?但出於對Rola的關心,她暫時擺脫了對兒子的掛念。
“那今晚就留下來陪陪師傅吧,你個小妮子說好的陪我,都多久了。”
“可是……”
“放心吧,我不和你談論你和方寧遠,行了吧。”
“好。”
到了晚上,這對師徒果真沒有談論私人感情,只是在一起臥牀休息的時候,寧靜不慌不忙地揭露了Rola的心思,“小沐,你是不打算結婚了?是吧。”
Rola笑笑,“現在一個人不是挺好的嗎。”
“嗯,等你願意找對象了,給師傅說,我給你介紹。”
Rola隱隱覺得這是個陷阱,默不吭聲了。
寧靜就也笑道:“可別以爲我這是護短,你也是我心疼的孩子。”
Rola重重點頭睡下,寧靜則給方寧遠發了條短信,【加油,兒子。】
第二天,Rola匆匆告別了寧靜,而寧靜也沒能問出Rola的定居之所。
出於對方寧遠的關心,寧靜又在Rola離開之後給方寧遠發了條提醒的短信,【Rola去米蘭了,看你自己的了。】
也許是怕方寧遠找不到,也許是破壞了方寧遠的執着,在方寧遠收到短信的時候,他就動身去往了米蘭。
Rola是要回米蘭,因爲她需要從這裡搭機回家,而她沒能說出來的第一站是到錫耶納,距離聖吉米那諾只有40公里的路程,龐大海的紅酒空運線路返回意大利的第一站就是這裡,第二大的酒莊,只有最後一程是米蘭。
Rola坐車到聖吉米那諾的時候,方寧遠也帶着小婉來到了米蘭,他們在機場空等着。
Rola再度來到曾經的古堡,看着還未成熟的向日葵,不禁地可惜,“今年還是很可惜啊,那下一次吧。”
方寧遠離開沒兩天的古堡中,Rola就這樣來過。
而方寧遠在米蘭的機場裡,更是沒能等到Rola的身影,小婉太累了,他又不得不放棄。
拿着兩張機票的方寧遠背起大提琴,手拉着小婉向二樓國內的候機室走去。而一樓的國際航班,Rola匆匆趕到,消失在二樓的身影讓Rola感覺到了莫名的熟悉。
Rola準備搭乘貨運線返程,她拿着龐大海留給她的工作證,去和已經等她很久的員工一起辦理登機。
Rola穿過人羣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得很多人在看她,意大利語她聽不太懂,也無心在意了。
“這不就是剛剛離開的男子他身上背的琴上畫裡的女孩嗎?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在Rola身旁路過的乘客驚歎着Rola的容顏。
另一位候機的乘客也在唏噓,“哦……又是一段錯過的愛情吧。”
“或許,我們該告訴她的。”
“會不會冒失了些,畢竟她好像是在工作吧,已經要啓程了。”
“哦!阿門,保佑他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方寧遠語錄:他日相會,是哭是笑,是別來,是不無恙。
【 P S :
小遠:美爸,你就直說了吧,還有幾次的錯過終將相遇!
美爸:我有說過你們會相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