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了一趟皇太極,海蘭珠有些疲倦,畢竟挺着肚子她也走了不遠的路,而且中間還有一出鬧劇,讓她受了一點的驚嚇,神情更是倦怠,她如今可算是深有體會,懷孕的女人有多不容易,更容易疲勞,情緒波動。
“格格,您喝點水,壓一壓。”芸娜遞上來溫水,海蘭珠喚好寬鬆的衣服,靠在了牀頭鋪陳的墊子上,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慶幸的嘆道“好在有你們在身邊,若不然恐怕真的會被葉赫那拉福晉撞到了。”
海蘭珠只帶着芸娜和曹嬤嬤去皇太極的書房,在回自己院落時,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一隻鬃毛的小狗,向她跑過來,海蘭珠當時停下腳步,見到小狗那溼漉漉黑漆漆的眼珠,顯得很可愛,神情大半放在小狗身上,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快速的向她衝過來,還不停叫着“該死的畜生,你別跑,看我抓到你剝了你的皮。”
小狗彷彿很通靈性,被這話嚇得四處亂跑,甚至跑到海蘭珠的腳邊,不停的汪汪叫着,海蘭珠心生警覺,此時並不能移動腳步,雖然裙襬不長,可若是被小狗絆倒或者咬到,那就是大麻煩,更何況還有面前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女人,看那架勢就是要捉腳下的小狗,不過她應該會停不住身子,撞過來吧。
海蘭珠扶着肚子,沉聲命令道“芸娜將狗踢開,曹嬤嬤攔住來人。”簡短的幾句話,曹嬤嬤和芸娜訓練有素的分頭行動,芸娜不顧被狗咬到的風險,俯身抓起了小狗,用力扔向遠處,這種寵物狗都應該是訓練有素的,並不會輕易的咬人,在控制翻了兩圈後,平穩落地,很通人性,不敢再向前,彷彿怕再被踢開,站在遠處耷拉着腦袋,嗚嗚的發着聲響。
曹嬤嬤一步向前,擋在了海蘭珠身前,她的身體並不見得很強健,卻也死死地攔住橫衝過來的女人,砰的一聲二人相撞,曹嬤嬤身子一顫,雙腿彷彿在土地裡紮根一樣,絲毫不曾移動,來人正撞在她胸口上,讓她心窩發悶,好懸一口氣沒上來,大口的吸氣道“葉赫那拉福晉,您還是小心點好。”
一切平靜下來,曹嬤嬤見葉赫那拉福晉也耍不出花樣,向旁邊閃去,眼裡透着防備,海蘭珠沉下心神,低笑道“葉赫那拉福晉,你真是好本事。”
“海蘭珠妹妹。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在追那個畜生,沒想到會撞上你海蘭珠妹妹,都是我該死,我???”
葉赫那拉不停的道歉,海蘭珠不想聽她的解釋,雖然脣邊含笑,卻眼露了然,扶着曹嬤嬤向前走,並留下一句話“葉赫那拉氏,皇太極的表妹、你真當我是蠢人?”
……
“奴婢並沒有做什麼。都是按照格格的吩咐做的。”芸娜不敢居功。心中對海蘭珠更是佩服。自從海蘭珠知道有身孕開始,她們這些貼身的婢女嬤嬤,就被海蘭珠訓練起來,應對各種突發的狀況,這種突然衝出來的人影,就在訓練的內容裡,所以她們纔會臨危不亂,知道該如何保護海蘭珠。
海蘭珠轉動着手裡的盛着水的水杯子,輕聲感嘆“還真應了那句話,有備無患。”
“格格,你先歇一會吧,奴婢瞧你臉色不好。”
海蘭珠將杯子放在旁邊的桌角上,身子下滑,今日的變故很多,她確實有點累了。雖然好奇皇太極會如何處理博娜。或者哲哲,但她卻沒有多餘的精力,關心此事,合上眼不大一會就睡熟了。
今日的變化也讓乞顏氏暗自心驚,她從來沒有想到女人間的鬥爭會如此慘烈,細心的坐在沉睡的海蘭珠身邊,心疼溢滿雙眸,身爲母親卻幫不上她,甚至還有可能讓她爲難,若是海蘭珠知道乞顏氏的想法,她一定會笑着說,這些還是最簡單粗糙的手法,若是換到大明那才真是防不勝防,畢竟後金的女人,還是比較直爽的,她又佔着管理府中事的優勢,自然不會讓她們得逞。
天色將亮之時,沉睡的海蘭珠被皇太極攬在懷裡,低醇的聲音似近似遠的傳來“海蘭珠,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到咱們的兒子,貝勒府裡再也沒有博娜這個人,再也不會有膽大的人向你伸手。”
日上三竿,海蘭珠悠然轉醒,撩開大紅的幔帳,揉着額頭,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格格,您也該起了。”芸娜聽見聲響上前,將幔帳掛在了兩側的金鉤上,此時又進來幾名端着洗漱用具的小丫頭,伺候海蘭珠起身梳洗打扮。
海蘭珠坐在梳妝檯前,擦着臉上的水珠,擰眉問道“昨夜皇太極是不是來過?”
“回格格的話,貝勒爺儘早才走,吩咐奴婢莫要吵醒您。”芸娜低聲回話,海蘭珠輕嗯了一聲,那就是沒聽錯,從銅鏡裡見到芸娜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輕笑道“有什麼事就說吧,省得憋壞了你。”
芸娜臉一紅,八卦道“奴婢也不是多嘴的人,可是昨日的事,整個府中都嚷嚷動了,貝勒爺可是大發雷霆,召集府中的所有人,除了您,各福晉庶福晉全到了,一個不缺,貝勒爺當着衆人面,將胭脂和花露水扔在了博娜身前,怒斥她居心不良,謀害主子的子嗣,當衆仗斃。”
“哲哲福晉沒有求情?”海蘭珠問道芸娜神情一稟,彷彿回到當時那血腥的場面,心有餘悸的說道“格格,哲哲福晉倒也開口了,可全是職責博娜的話,說是受了她的矇蔽,你猜貝勒爺如何處置的?”
海蘭珠攥緊梳子,低聲道“博娜不是直接仗斃嗎,難道哲哲也被罰了?”隨即搖搖頭,皇太極就算給乞顏氏和科爾沁的面子,也不會重重的處罰哲哲。
芸娜神情有些恍惚,腦海中不由得閃現當時皇太極的猙獰,聲音顫抖“貝勒爺讓哲哲福晉親自執行,而且命令博娜必須挨夠一百大板後,方可???您想哲哲福晉也是嬌養的,哪受得了這些,卻也不敢違抗命令,博娜挨板子還在不停的咒罵哲哲福晉,高呼着冤枉,當時的場面真是讓人不敢看下去。”
海蘭珠不由的有些噁心,親自動手結果人命絕對會讓哲哲更難受,尤其是忠心耿耿替她而死的博娜,哲哲恐怕有一陣緩不過神來,精神衝擊,壓力會很大,興許會做噩夢也說不定,開口問道“哲哲福晉後來如何?”
“博娜死了之後,哲哲福晉就暈倒在博娜的屍身之上,身上沾了不少的博娜的未乾的鮮血。”芸娜眼裡閃過害怕,惴惴難安,不敢把剩下的話講出來,當時皇太極對身邊的滿德海輕聲吩咐兩句,隨後滿德海派人上前攙扶哲哲,也不知道怎麼弄的,讓哲哲身上的血更多,甚至臉上嘴脣上都沾染着鮮血,幾乎成了血人被擡回自己院落。
芸娜今晨聽說,昨夜哲哲醒來見到她那副樣子,尖叫哭泣,今日就重病在牀,這些她又怎麼敢告訴海蘭珠?
“葉赫那拉福晉呢?他又是如何處置的?”海蘭珠看芸娜的神情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卻也不想追問下去,四處看了一圈,沒有見到乞顏氏,她應該去看望哲哲了吧,她們當初的姑嫂關係還是不錯的。
“貝勒爺只是讓人抽了她十鞭子,降她爲庶福晉。”
顯然皇太極更惱恨哲哲的暗着,葉赫那拉是他的表妹,皇太極對他的親生額娘很有感情,雖然她去世的很早,但在當初的汗宮中,那是年幼的皇太極唯一的溫暖,更何況葉赫那拉實力大損,但是不容忽視的,同樣也是皇太極的支持者之一。
“海蘭珠,快把牛奶喝了。”乞顏氏此番並沒有端着雞湯,而是弄來了溫熱的牛奶,這是海蘭珠每天早晚都會用的,海蘭珠回頭看着面色如常的乞顏氏,按下心中的疑惑,笑道“阿媽,我這就用。”
乞顏氏見她喝着牛奶,眼前又浮現着哲哲精神恍惚的樣子,哲哲甚至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說,自己是被矇蔽了,怎麼也不會加害親侄女。乞顏氏很是後怕,若海蘭珠不懂胭脂裡的危機,那豈不是很危險,輕撫着她的頭髮,低聲道“阿媽沒用,保護不了你,可是誰想傷害你,危害科爾沁,不,整個黃金血脈的希望,我不會容許的,我剛剛去看了哲哲,明確的同她說,這是科爾沁給她最後的一次機會,若是再敢動心思,那科爾沁,你阿爸塞桑就當沒有她這個格格和妹妹。”
“阿媽。”海蘭珠喝完牛奶,舔舔嘴脣,乞顏氏將自己的女兒小心的摟在懷裡,低聲道“你記得科爾沁永遠是你的依靠,我們都會支持你,哈日珠拉是吳克善最疼愛的妹妹,你是阿爸和我最寵愛的女兒,更是長生天賜給科爾沁的貴人,你將來???”
乞顏氏停頓一瞬,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當初大祭司有言,阿媽今日告訴你,哈日珠拉五福俱全,榮耀科爾沁,鳳臨天下,這是大祭司給你批的命格。”
海蘭珠愣了一下,脣邊溢出笑容,鳳臨天下?還真是好兆頭,這個命格不曉得皇太極是否知道?海蘭珠按下心底的疑慮,眼裡透着自信的光亮,皇太極最在意是她海蘭珠,而不會說鳳臨天下的命格,她既然已經穿越,就讓海蘭珠這個名字,比歷史上更加的耀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