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冀州,清河郡,寒冬已深,刺骨的寒風凜冽的吹過華北的大平原上,草木枯枝早就已經被白雪覆蓋,寒風吹過,吹起來的也是一陣陣的雪花。
俗話說霜前冷雪後寒,一場小雪過後,則會寒風更加的逼人,溫度已經到了零下,就連山中披着厚重的毛皮的動物們都已經不敢再從自己的窩裡面出來,但是這天下悸動的人們,寒冷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慾望,攻伐侵略,也不會因爲節氣而改變。
就在這白色居多的平原之上,兩夥兵馬緩緩而來,列陣排開,架勢擺足,大戰一觸即發。
“子義!別來無恙!”兩軍陣前,一人緩緩而出,冰冷的面孔不比這四周的寒冬暖和多少,對着對面爲首之人拱拱手,喊了一聲。
就看對面那人策馬而出,立在他對面,凝視這那張冰冷的臉。
“哼!”一聲冷哼,那人慍怒的對那張冰冷的臉道:“你還有臉出來啊!難道就不怕老天爺劈下來一道雷,劈死你嗎!”
赤裸裸的詛咒,但是說話那人都覺得這樣的話稀鬆平常,根本無法自己解恨。
那冰冷的臉無動於衷,依舊很是淡定的說道:“我怕什麼?我追求我想要的!難道不對嗎?當年主公就教會了我,一定要有追求!”說着,那冰冷的臉上又爲微微變色,就連對面那人,腦海裡面也是立即腦補出來了那一副畫面,那張痞子的臉,很是俏皮的對接個人笑着說道:“這個人啊,或者就要有點追求!”
但是對面那人想到一般,忽然怒吼一聲道:“難道主公交給你要求追,就是要你背叛嗎!你這個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成者爲王敗者爲寇!”對面那張冰冷的臉緩緩的說了一句,微微晃了晃腦袋,呼出了一口水汽,道:“只要最後能贏,就算我真的當了畜生又怎麼樣?”
“你……”對面那人氣急,沒想到自己從前那麼熟悉的一個人,竟然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微微一愣,詫異道:“許亮!這麼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會變得讓太史慈完全不認識了!”
仇人見面,本來是分外眼紅的,作爲一個背叛者,還有一個忠誠的追隨者,許亮和太史慈一見面,都有要以最快速度殺了對方的心思,但是他們忽然覺得,他們有些話要對對方說,打不打是另外一件事,誰贏誰輸也是另外一件事,但是心中的話,必需要讓對方知道,要讓對方明白,所以纔會如此淡定的在兩軍陣前,緩緩上前對話。
許亮依舊是那一張冷冷的面孔,看着已經眼睛通紅的太史慈,不緊不慢道:“子義,我不是變的讓你不認識,我確實變了,我的改變,是因爲我以前太傻了!”
太史慈憤怒的喝道:“主公對你不好嗎?何時怠慢過你?你這樣還背叛主公,主公連幽遼二州都給了你,你竟然放過來自立攻打主公,你就不怕老天都不放過你嗎?”
許亮很是淡定的說道:“不錯!主公對我確實不錯,但是,我現在可以擁有他可以擁有的一切,我爲什麼還要叫他主公呢?幽遼二州,我用都是在這極北苦寒之地,守着那些野蠻的胡人,而你們呢?主公帶着你們下中原享福,你們一個個一場一場打仗下來,名震天下,何人不知道你東萊太史慈,但是我許亮呢?永遠的都是他李林的看門狗,給他看家護院,我一年大小几十場惡戰,但是這天下人誰知道我許亮的名字,就算是知道,也不過是說了一句是李林忠實的守家奴而已!我永遠都是在那大北邊,連個人煙都沒有的地方,跟那些連話都說不明白的胡人作戰,而你們卻可以成爲名鎮中原,橫掃北方的勇將,我比你們差嗎!憑什麼!”
“你……你他媽給老子閉嘴!”太史慈是真的沒有想到,許亮竟然會因爲這個原因背叛了李林,不錯,李林確實很少吧許亮待在身邊,到那時這正是對許亮的信任,連自己起家之地的幽遼,都是可以全部交給許亮,李林信任許亮的能力,也信任許亮的忠心,但是李林想錯了,你對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給予,有時候卻恰恰得到了對方的痛恨,因爲你不知道他要得到的是什麼,你給了他不需要的,卻在他最需要的地方,你卻給了別人,給了一個跟他出於同樣地位的人,那他看在眼裡,就會對你更加的仇恨,你以前對他的好,也會變成你對他的貶低,你對他的不信任,而許亮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太史慈驚愕的看着許亮,剛纔的最後兩句,許亮已經變成了咆哮,眼睛也已經發紅,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因爲這樣而欲哭無淚,太史慈面對着這樣的許亮,心中滿是不解和迷惑,爲什麼,爲什麼你許亮就這麼傻呢!
太史慈緩緩的平穩了下來,幽幽說道:“你以爲主公對你不好嗎?主公將自己的家都給了你,而帶我們東奔西走,不錯!這麼多年,我們確實得到了不少的名聲,但是這麼多年,我們跟隨主公,從遼州打到了幽州,從幽州打到了冀州,從冀州打到的中原,一路的奔波,難道這就舒服嗎?難道這就是你願意得到的結果嗎?有那麼多的名聲有什麼用,我們兄弟的情義什麼能換得了!難道你與主公的情義,還不如你那個破名聲!”
“夠了!”許亮忽然爆喝了一聲,打斷了太史慈的話,面色有恢復了剛纔的冷若冰霜,長吸一口氣,緩緩道:“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
太史慈心中卻是已經有些不忍,眼前之人,可是自己以前最好的兄弟之一,而他的身後,那些士兵,那些如今自己的敵人,都是幽遼子弟,可都是本來屬於自己一方的兵馬,但是現在,同爲胞澤,卻要拔刀相向,輸死搏鬥,太史慈真的是有些做不到,做不到!
太史慈看着許亮,有些試探的說道:“許亮!你……你投降……我……我跟主公好好說說,只要你投降,主公不會對你狠心的!許亮!難道你就這麼執迷不悟嗎?主公沒死!他沒死!這天下何人是主公的對手,主公贏定了!你難道真的要跟主公作對?許亮!主公你還不瞭解!他對自己的兄弟什麼樣你不知道嗎?許亮!回頭吧!你身後可都是我們幽遼的子弟,我身後的不少將士又何嘗不是,難道你想讓他們自己人互相殘殺!許亮!回頭吧!回頭吧!”
許亮聽了太史慈,好似是一副早就料到太史慈會這麼說的一樣,聽着太史慈咆哮一般的勸阻,許亮面色不變,依舊冷峻,緩緩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的兵馬,再看了看左翼,那是鮮于垠的兵馬,那小子還在一直在翹首看着這邊,心中還在納悶,爲何許亮還不下令開戰,更是擔心,許亮會臨陣倒戈,反過來給自己一刀,所以早就已經偷偷下令,看到時機不對,立即撤退…………
許亮掃視了自己身後一圈,又轉過頭來,看向了太史慈,緩緩搖搖頭,道:“子義,我……已經無法回頭了!要戰!便戰吧!”
“許亮!你……你這是在找死!”勸解無效,太史慈心中擠壓了半天的憤怒爆發了,滿臉的猙獰的看着許亮低吼道。
許亮依舊是無所謂的點點頭,道:“可能現在……我死了……比活着更加的舒服吧…………”
太史慈忽然爆喝一聲,道:“那就戰吧!最後贏的,一定是主公!”
“來吧!”許亮輕輕的說了一句,立即策馬回到陣中,太史慈盯了許亮幾秒,將想要立即彎弓搭箭射死許亮的心思放了下來,也是立即策馬回頭,進了自己本軍大陣。
“咚咚咚…………”
“嗚嗚嗚…………”
一陣陣鼓聲號角聲響起,兩邊都是一家出身,幾乎號角聲個戰鼓聲都一樣,幸好命令也是一樣,那就是進攻,進攻,進攻。
“嘿嘿!”就在許亮大軍左翼的鮮于垠邪笑了幾聲,剛纔那樣的談話,只要是許亮沒有反叛就好,而許亮雖然安然無恙的又回到了本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剛纔的談話,對於許亮本身的傷害是十分巨大的,雖然如今的許亮永遠都是那一副冰冷的面孔…………
“弓箭手上前!”
“刀盾手上前”
“長矛手左右翼護衛!”
“騎兵!從左翼殺出!”
一聲聲的指令下達,太史慈和許亮幾乎用了相同的陣法,唯有左翼的鮮于垠那邊有了很大的差別,不停的下達指令,二人穩坐軍中。
緊緊的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長矛,太史慈的心還雜糾結這,心說“許亮啊!許亮!你是叫我殺你,還是不殺你啊!”
而對面的許亮則是一臉的冷靜,一揮手,冷冷的說了一句道:“殺!”
“殺!”衆將士怒吼一聲,許亮一方率先發動攻擊。
“殺啊!”長嘯一聲,太史慈不停揮舞着長矛,兩方將士一瞬間便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