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陸爺爺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之前還人滿爲患的房間,此時,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如果陸歷懷沒有在急救車上喊我的名字,如果醫生沒有說那樣的話,只怕,我現在連離這麼近的距離看他的資格都沒有吧。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在得知陸歷懷沒有事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人生都圓滿了,哪怕是耗盡了我所有的運氣,我都覺得無比的值得。
陸歷懷,你知道嗎,在我昏倒之前,我最後的念頭竟然是如果你出了事情,我也不想苟活了,也是那一刻,我才恍惚發現,有些感情越剋制,越瘋長,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到了如此依賴你的地步。
我如是想着,緩慢的走到了陸歷懷的病牀跟前,然後拉住了他冰涼的手,陸歷懷,你不是說,讓我一個星期之後給你答案嗎,所以,你趕緊醒來,我現在就告訴你好不好?
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對你說,你不可以不聽哦。
我的眼圈漸漸地紅了,我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陸歷懷真的出了事情,我該揹負着多大的遺憾與悔恨,索性,索性他沒有事,我真的好感謝老天爺,感謝他將我變成這世界上,最最幸運的人。
陸歷懷根本無法感受到我的心裡活動,當我叫他的名字的時候,他也沒有一點反應,連習慣性皺眉的表情都沒有。
可是唯一不變的是,他好看的面部線條,下巴上已經長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更加的富有魅力,我看着他躺在牀上的模樣,突然好想念他用力抱着我時,那雙有力的臂膀。
我簡直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這一雙胳膊不再擁抱我,我會有多麼的難過,我從未像現在一樣的企盼,企盼那一天永遠都不要來臨。
我拿着熱毛巾,幫陸歷懷擦拭身體,在看到他身上拿大大小小的淤青,想到顧海那敲下的一棍子時,眼淚泛了出來,滴到了陸歷懷的身上。
賀心蓮見狀,直接推門而入,陸爺爺和關娜母女已經離開了,賀心蓮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那顆想要找茬的心。
“哭哭哭,就知道哭,還不是你造成的,裝什麼可憐,這眼淚故意滴到阿厲的傷口上,你想要疼死他啊。”說着,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毛巾,將我往旁邊撞去:“你給我走開,晦氣!”
我沒有和她爭,就遠遠地站着,賀心蓮又不願意了,把毛巾往我身上一扔:“就知道站着,還不如找個保姆,小孩子都比你有眼色。”
我也不吭聲,任由她找茬,她也就只是動動嘴巴罷了。
她撒完了氣以後,陸正庭走了進來。
賀心蓮見狀,沒有再找我的事情,而是看向我扁平的肚子,突然轉變了態度的說:“這隔着上一次的檢查,也有些時間了吧,剛好這裡是醫院,去婦科做個產檢,看看孩子有沒有受到影響。”
話音落下,我的心臟撲通一跳,不由得驚呼一句糟糕。
陸正庭見賀心蓮竟然那麼的關心我,還有點欣慰的樣子對我說:“是啊,小秋,去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等陸歷懷醒了之後我再去做檢查吧,我現在沒有心情,而且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清楚,我現在除了頭有點暈,沒有別的不舒服的症狀。”
賀心蓮的眼睛本來就尖,見我推阻之後,用更加堅定的語氣對我說:“這檢查當然是越早越好,什麼都有個萬一,萬一這孩子出了點什麼事情,你說阿厲醒來了之後,我們要怎麼交代?還是小心點好,再說現在孩子本來就不好懷。”
說完,陸正庭點點頭,說:“小秋,還是去檢查一下吧,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小心點好。”
我聞言,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忽然有人進來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胡爺爺。
陸正庭看到胡爺爺之後,忙說:“胡叔,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們正打算讓小秋去檢查一下,你幫着看看,孩子有沒有事?”
胡爺爺給我把脈,摸了幾下之後,說:“沒事,正常着呢。”
我聽到胡爺爺這句話,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臟這才鬆鬆的落了下去,幸好胡爺爺來的及時,要不然差點就露餡了。
陸正庭說:“那就好。”
賀心蓮有點不樂意,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雖然紙是包不住火的,可現在我已經決定和陸歷懷在一起了,所以我們,應該可以……
我沒有再往下想,看了一眼牀上的陸歷懷,如果他醒來了,我一定要找他好好算賬,都怪他,沒事編什麼瞎話,害得我想方設法的幫他圓,甚至連最後一種方法都做好準備了。
胡爺爺看了一下陸歷懷的情況,和陸正庭他們說了幾句話之後,便說有些話要單獨和我講。
陸正庭聞言,就把賀心蓮給拉出了病房,好像還在走道里面兩人吵了幾句嘴。
胡爺爺有點凝重的看着我說:“小秋,有件事我不得不給你說明白,現在還有時間能圓這個謊,但是再過一段日子,我也沒辦法兜着了。”
我低下頭,扯着自己的手指對他說:“胡爺爺,我知道。”
他嘆了口氣,說:“但是現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事情擺在眼前,就是就算你們想要去圓這個謊,也未必能圓的了。”
我聽胡爺爺這麼說,不由得往壞處遐想,是不是我真的懷不上……
“爲什麼?”我有點緊張的問道。
胡爺爺張張嘴,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罷了,然後對我吐露道:“這件事,可能阿厲因爲自尊心的關係,沒有告訴過你,其實他的身體比較特殊,是比較難懷上孩子的那一種。”
我聽着胡爺爺的話,很是震驚,不由得握緊了手心,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麼當初陸家在聽到我懷孕之後,那麼驚訝,對我的態度也發生了那麼大的改變。
也明白了爲什麼至今,賀心蓮都對我懷孕的這件事情持懷疑態度,陸正庭說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原來都是因爲這樣……
“所以我爲什麼說阿厲太理想化,他當初之所以說了這個謊,是因爲他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他也不相信醫學檢查,他把那百分之0.01的機率,看做百分之百。”
胡爺爺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看向躺在病牀上的陸歷懷,說:“當然,也不是說一定懷不上,只是機率非常的小。“
”你也知道,這種事情,並不能隨着人的意識而改變,不能因爲曾經有過——“
胡爺爺說到這裡,聲音竟戛然而止。
我立馬追問道:”胡爺爺,您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