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裴三三忽然頓住腳,摒住呼吸,下一秒卻又放開了步伐,心裡萬分氣惱,哼,他不願意低三下四,難道她就要低三下四了嗎?
一直以來,他在她面前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副皇帝看宮女的面孔,剛開始把她當寵物養,後來把她當成奴隸,總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沒有怨言,他倒還計較起來。
哼,她真是瘋了纔會折回來,就讓他在這裡鬼哭狼嚎,最好把那個殭屍再召回來,把他和這個女人一起吸乾淨纔好。
“站住!”
裴三三恍若未聞,繼續往前走,忽然,程星索猛地幾個大步跑上前,橫在她面前,氣喘吁吁,卻喘着粗氣,執拗地看着她,像個固執的年輕人。
他的眉眼仿若遠山,脣角冰封般淒寒,五官深邃英俊,襯衣雪白襯得肌膚白得若雪,卻偏偏泛着晶瑩的粉色。
如果殭屍男是妖媚的不像正常的人美麗,他這般樣貌,大概是凡世裡生出來的一枝絕世桃花。
裴三三忽然間挪不動步子,不知道是自己花病犯了,還是長久以來,某種病根一直深種在心,總之,她沒有再固執地往前走。
她想聽聽他要什麼。
沒有任何預兆,程星索張了口,命令道,“跟我走。”
簡短的三個字,沒有任何話來修飾。
裴三三吃驚了半秒,回過神冷冷的別過頭去,高傲不已,“我爲什麼要跟你走!”
“你是我妻子,你當然要跟我走!”程星索簡單粗暴到令人咋舌,裴三三也沒好氣地睜大眼望着他,手指頭戳了戳他,又指了指他懷裡打橫抱着的女人,氣得不出話來!
“你臉皮到底什麼做的!你懷裡抱着一個未婚妻,還要我是你妻子,叫我跟你走!你當我是什麼!
你別以爲我騙了你,我就要這樣低三下四地委曲求全!
我告訴你,溫嵐嵐那件事的帳我還沒跟你算!”裴三三像個炸了毛的貓,對着他指手畫腳,情緒萬分激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頭腦發熱,膽量也大了不少。
程星索盯着她指向她的手指頭,恨不得一口湊上去咬掉,這死丫頭膽子肥了不少,敢這樣跟他話了,真是欠調教!
“溫嵐嵐?溫嵐嵐那件事的起因不是你試婚紗的時候玩失蹤,讓我沒命地找了兩天兩夜嗎?你還真敢提!換成別人早就把你甩了!”
哼,怪只怪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她在他面前,怎麼也得瑟不起來。
裴三三被他得啞口無言,臉紅耳赤,結結巴巴地反駁,“那那那,那你也不能那樣做,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哪樣?她自己送上門,我又剛被戴綠帽子,找個女人發泄一下怨恨有問題?”程星索好整以暇,大義凜然地站在她面前,言行舉止彷彿自己纔是受害者。
裴三三英雄氣短,話聲音都了好幾個分貝,“你——誰給你戴綠帽子了?“
“亂講!什麼時候給你戴綠帽子了?”
“笑死人了!沒戴,你試婚紗的時候失蹤,如果你跟他一早串通好要走,你根本不會選那個時候離開。
所以,肯定是他擄走你。”他瞠圓眼,一字一頓地揭露事實,字字帶血,“最可惡的!
你換下來的衣服被服務姐接出來了!婚紗又在裡面,那你肯定是光着身子被他帶走的!這樣你還敢沒給我戴綠帽子,還是你覺得到了什麼地步纔算沒戴綠帽子!”
程星索一口氣完,裴三三已經被他得體無完膚,恨不能打洞鑽進去纔算好,她差點就要捂着耳朵大叫,不要再了!
這麼丟人的事情,也被他知道了,他腦袋到底是什麼做的,沒有見過的事情也得像親眼見證一樣。
“你,你住口!”裴三三惱羞成怒,指着他,像是訓斥家丁的大姐,偏偏這個家丁走得是“唐伯虎”假扮的,不吃她這一套。
他語氣轉而悠哉悠哉,眯着眼,好笑道,“吶,現在你沒話了?
大家都出軌了,而且你還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件事怨不得我。”
他滿肚子的歪理,光是質問,裴三三哪裡得過他,她滿肚子的氣沒有地方撒,忿忿地叉着腰,嘴巴張口就要吐火一樣。
程星索看她氣鼓鼓地模樣,還挺可愛,彷彿時間又回到了最初,他跟她每天鬥嘴的時候了,突然之間,心情好了不少,原本那些哀傷一掃而空。
這時,忽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裴三三,如果當初知道後面會有那些事情,我絕對不會那樣做。
你呢?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跟你師兄走嗎?”
裴三三被他問住了,窒息一般的面孔,青白交加的臉色,在湖光山色裡黯淡,良久,她聽道如同蚊蚋般的哼唧,“我會。”
程星索霎時間臉色像走馬燈般變換,心如刀割,受傷的眼神徹底暴露在空氣裡,瞧得裴三三一陣緊張,就差上去抱着他對不起了。
“那個,我——,我想,我也許會,會提前告訴你,然後再跟師兄走,不會讓你擔心。”
“沒有然後,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根本不會讓你走,你師兄,如果執意帶你走,那麼他也走不了。”
程星索斬釘截鐵,毋庸置疑的姿態宣告着自己的立場。
還沒等裴三三反應過來,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擡步轉身要離開,嘴裡還在神神叨叨,像唐森唸經一樣的催眠孫悟空,“你始終是站在你師兄那邊的,你從一開始就喜歡他,即便是跟我在一起,你也還是喜歡他,他一句話你就可以不顧性命地跟他走,我那樣對他,你肯定恨我咯。
唉,這叫我怎麼呢,只能命不好,沒你師兄那麼走運,打兒養個童養媳,長大了還可以當備胎。
嘖,怪我笨。”
着,他懊惱地低頭,好像真在怪自己。
裴三三被他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委屈氣惱地在他身後吼,“你誰備胎呢,我師兄纔不把我當備胎!你胡。”
“好好好,我胡,你不是你師兄的備胎,我是你的備胎,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