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本以爲這是個小小的要求,誰想鄴越笙卻一口否決:“不成,只要王家一日不派人去莊子上接你,你就得好好呆在這裡。”
“憑什麼?”三娘駁道:“你與我又非親非故,這般將我禁住,有違法理,我可以上官府去告你!”
“那你去”
真讓她去,她還是不敢,若是驚動了王家,她就真是插翅難飛了。
“可我一個姑娘家,同你住在一個宅子裡,像什麼話?”
夜越笙笑道:“你放心,我早都安排好了,你住前院,我住後院,沒什麼可忌諱的。”
瞅他這模樣,是真不打算讓她走了。
“阿嶽,把王小姐帶到前院去,吃穿住都安排好,不得怠慢。”
吃穿住都齊了,就是沒有行,擺明了不給她任何出門的機會。
他還知道她是王小姐,蘇欽玉鐵定什麼都同他說了。
“你不送我走,我自己走。”三娘說着,便要沿着來時的路去。
阿嶽上來將她攔住:“王小姐還是甭去了,後門平日裡不開,您一進來就上鎖了。”
“那我去前門”
“你去了試試,跑不掉我就把你綁着,讓你連屋子都出不去。”
三娘頓住,她記得上回在聚仙樓裡,蘇欽玉那隨從以一己之力把她找來的壯漢制服。既然蘇欽玉有這麼一個隨從,難保這個叫阿嶽的就沒點身手。
只是三娘很擔心,她一個弱質女流,跟個男人住在一個宅子裡,又不知道他是安的什麼心,真是叫人發愁。
與其被綁着,還不如聽他的吧,只要這廝敢對她亂來,她就拼命。
這麼想着,三娘還稍稍安心了些。
再說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她便跟着阿嶽去了前院。
這屋裡擺設一應俱全,手觸上去纖塵不染,大概事先清掃過。
阿嶽相對與上回客氣不少,將三娘帶進去之後,還恭恭敬敬的說道:“王小姐先進屋歇會兒吧,到了時辰小的會過來叫您用飯。”
折騰了一晚上,三娘是真的累了,衝阿嶽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如此,阿嶽也不多作逗留,躬身退下。
進到裡屋,三娘顧不得其他,摸到榻上去倒頭就睡,衣裳也懶得脫了。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再醒來都臨近黃昏了。
阿嶽說叫她用飯,結果也沒聽見什麼響動,這會兒她還真是有些餓了。
奈何三娘活了兩世都沒能學會燒火做飯,想不麻煩鄴越笙他們興許是不可能了。還好三娘臉皮比較厚,起榻整理好衣裳,準備去內院問問什麼時候能吃東西。
還沒進內院,一陣肉香撲面而來,惹得她嘴饞。
卻聽見裡頭有人說話:“你把筷子再拿去洗洗,上頭還沾着油呢!也不知你一天是怎麼收拾的碗筷。”
“這可不能怪我!我一個男人,什麼洗碗燒菜都沒幹過,都是現學現賣。您要是嫌棄,就找個丫鬟去,實在不成您自個兒來。”
“嘿!你這臭小子……”
三娘躲在門後笑,這哪裡是主僕,分明就是冤家。
笑罷了,她便掩好神色,邁步踏進了內院。
爭執的兩人這才停了聲,紛紛看了過來。
鄴越笙笑了笑:“午時我讓阿嶽去叫你,怎麼也叫不起來,你千萬別見怪。”
“無妨……”三娘說着,心裡卻對鄴越笙改變了些看法。
她睡下的時候門都沒鎖,若是他們有意,進來叫她便是,可他們非但沒有,還很體諒她的勞累,讓她睡到這個時辰。
再看着院裡石桌上的飯菜,青色菜葉都焉成暗綠色,大概是熱了又熱。
這樣一個遵於禮數又體諒他人之人,想來也不會對她行什麼非分之舉,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餓不餓?”鄴越笙關切問道,就像在同一個小娃娃說話。
三娘誠實的點點頭:“是有些餓了……”
他聽三娘這麼說,笑着讓三娘坐下:“那你快吃……”
三娘愣了愣,讓她吃,那他們都吃過了嗎?
見她沒動作,又不回話,鄴越笙以爲她是介意他們在場。比較她是姑娘家,男女三歲不同席,這是規矩。
他忙道:“我同阿嶽進屋去,你吃罷了就知會一聲,我好讓阿嶽收拾。”
三娘問:“你們都吃過了嗎?”
鄴越笙點頭,阿嶽卻搖頭,。
三娘又不傻,一看就知道鄴越笙不老實,便說道:“那就坐下一塊兒吃吧。”
阿嶽聽她這麼說,歡喜得不行:“那小的去拿碗筷!”說着,便要去廚房。
“站住!”鄴越笙面上掛不住,同阿嶽道:“給我回屋去!”
方纔還歡天喜地的阿嶽,立馬垮下臉來:“哦…知道了……”
見他這般,三娘道:“在我這裡沒有這麼多歸咎,左右現在我寄人籬下,也不用當我是什麼王家小姐,就坐下一塊兒吃吧。”
鄴越笙皺着眉:“可這…你一個姑娘家……”
“姑娘怎麼了?我都不介意,你個男人還彆扭什麼?”看他扭扭捏捏的,三娘乾脆起身:“廚房在哪?我去拿碗筷。”
三娘不是那等傲嬌的女子,禮教在她看來是個虛幻的枷鎖,而她不願被困在其中。
阿嶽只覺得自己快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等了這麼久可算是把這小祖宗等了來,結果公子還不讓他吃。
“我去拿!”阿嶽是不管了,人是鐵飯是鋼,再說他也不是鐵打的。
阿嶽一溜煙就跑廚房去了,鄴越笙也沒法,便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三娘見他妥協,這才又坐下去,好好的看了看今兒的菜。
都是些家常的菜式,樸實無華,卻讓三娘忍不住想動筷子。特別是這盤紅燒肉,色澤極好,看着不油膩。
沒一會兒,阿嶽取來了碗筷,先給他們兩盛好飯。
鄴越笙待阿嶽如手足,並不因爲他是僕從讓他吃剩飯,只是怕三娘介懷,讓阿嶽夾了菜去屋裡吃。
三人擡起碗,正準備夾菜,前門那邊隱約傳來敲門聲。
阿嶽皺起眉頭來:“這是誰啊!吃個飯都不得安寧!”
鄴越笙似乎跟阿嶽也是同一個想法,不住的嘆了聲氣:“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