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莫如焉的話看似是在情動之時說出口的,彷彿十分真實,但錦瑟並不是真正這個時代的女人,她活了兩世,許多事情看得十分透徹,素衣中毒的事情裡面透着一股詭異。照理皇貴君被人下毒在宮裡應該是件大事兒,可是宮中卻半點兒消息也沒有透出來,這就顯得有幾分古怪,尤其是她從清絮口中得到的消息是林素衣病重,隻字未提他是中毒,哪怕開始的時候錦瑟對她的話信以爲真,眼下也有些懷疑了。
想到林素衣和自己的遭遇,錦瑟的心裡有些憋屈,她現在迫切地希望自己強大起來,即使是付出任何代價。若是自己和楊昊一樣有絕世武功,或者和素鳴葉一樣有強橫的勢力,那她想要過什麼樣的的日子和誰在一起都不過是件小事罷了。君不見楊昊雖然是男扮女裝,可他裝成女人一輩子不續絃人家也不過是誇他對前面莫須有的那一個夫君情深意重罷了,素鳴葉這個假女人以前身爲皇太女身邊一個男人都沒有同樣也沒人敢背後唧唧歪歪說他怕男人或男男腔。
說到底還是要有實力啊,可是正如潘芷所言的,自己的根骨已成,除非是返老還童練就駐顏術,大約還有一線希望。
過了小半日,錦瑟靠着易容術和攝魂術終於在後宮中找到了宋潤,這也要感謝莫如焉,想必安瀾此時應該以爲她是在莫如焉的宮裡和他持續進行着少兒不宜的運動,也絕對不會派人打擾詢問,這就爲錦瑟爭取了足夠的時間,而宋潤此時正在後宮最大的浴池沐浴,今夜他被宣召入女帝宮中侍寢,因此按照慣例,從下午開始他就需要做一系列長時間的準備,包括進入後宮專門侍寢前的浴池沐浴和梳妝打扮等。
此時,他似乎有點心事重重,一如既往的揮手讓身邊正服侍他沐浴的宮人退了下去,很快的室內恢復了清淨。片刻後,他復又擡起手臂,如錦瑟前世所看的電視劇裡的宮妃一般十分惡俗的自己撩撥着池水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皇貴君可真是好興致啊…本王看來可以大飽眼福了…”聽到錦瑟的聲音時,宋潤很明顯地就是周身一僵,而錦瑟倒是沒有拐彎抹角的,一上來就道明瞭身份。
“玉錦瑟,你好大的膽子!”看出來人是誰,宋潤的臉都黑了大半,這無恥女人“爬過”自己的牀不說,如今連自己洗澡的時候也敢闖進來,如此放肆她就不怕被別人發現雙雙治個宮中私通的罪名?
看到宋潤此時色厲內茬的模樣,錦瑟卻是絲毫不懼,反而淡定地站在池邊,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地彷彿閒庭散步一般:“皇貴君可以叫得更大聲一點,到時候引來幾個宮人進來和本王一起看看皇貴君的美人出浴圖也是不錯。”
錦瑟心裡對他沒有照顧好林素衣有氣,再加上如今看男人的身體對她來說本來也算不了什麼,看到宋潤此時滿面漲紅的慌張模樣錦瑟只覺得滿心爽快,她乾脆還走近兩步,看到後者果然臉色遽然一變,更加將身體試圖朝水下隱去,不由地終於有種可以在這個一貫高貴冷豔面無表情的皇貴君面前找回場子的快意來。
“當初我好言好語地求你幫我救素衣出宮,你不肯,如今他好端端的在你的宮裡卻中了毒,還是爲了皇貴君中毒,這事情皇貴君是否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宋潤的臉色忽紅忽白,像染了調色盤一樣,錦瑟的眸光不閃不避的直直地盯着他,讓他此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完全處於被動的境地,即使他看得出錦瑟此時的瞳眸裡並沒有一絲一毫真正的輕佻和猥褻,可他卻還是忍不住先伸手將胸口捂住了,渾然沒有注意到錦瑟看到他這個動作時,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難道不該只捂着下面就夠了嗎?
“你是預備來和我興師問罪的嗎?”他冷聲質問,“堂堂親王就是如此人品,趁人之危到只會做出這等下作事來?”
此時此刻,錦瑟不得不對宋潤有些欣賞了,就算不是女尊世界,一個男人渾身光着被另一個女人大喇喇的看着,也總會驚慌失措吧,他卻還能維持鎮定對着自己質詢,面色也不見明顯的羞憤,實在是難得得很啊。她卻不知道因爲她自己本身就是個絕色美人,以至於即使是宋潤在面對這種情形時,吃驚感也遠遠大於羞憤,畢竟被一個絕世美人看到身體和被一個流氓看到,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錦瑟哪裡知道自己的清雅氣質和美貌其實十分地有利於她耍流氓,即使做了沒品的事情也不容易讓人真的難堪,她還在用語言調戲着宋潤試圖叫他破功:“下作?皇貴君說笑了,真正的下作事本王還沒來得及做呢。”
話一說完,就看到宋潤強撐着咬住下脣微微顫抖,彷彿是有些被她嚇到了,一想到對方怎麼說也是個女尊世界的男人,自己這麼嚇唬他也的確是不夠厚道,錦瑟不免還是掏出良心來反省了片刻,可再一想到素衣的遭遇,錦瑟原本輕鬆的臉上又閃過一絲譏諷之色,刻意走到他正前處道:“皇貴君還是先想想如何回答我的問題的好。”她的目光又從上往下巡視了一遍他周身,因着宋潤並不愛泡花瓣澡,因此此時這溫熱的水池可說是清澈見底,一覽無餘,雖說有着隱隱的水汽,但宋潤和錦瑟兩人都知道,以她此時的距離,該看的不該看的其實都能看的通透,“看起來皇貴君的身體可真是保養得不錯呢,難怪能得二姐的寵愛。”聽到她刻意輕慢的話語,宋潤渾身顫抖,貝齒緊咬着下脣,恨不得手中有把刀子可以直接殺了眼前的這個登徒子。
“只不過嘛,某些地方似乎還是細了點呢……”
就和被男人嘲笑自己是太平公主一樣,錦瑟的話對這個世間的男人來說同樣也是一種十足的羞辱,宋潤的臉上“騰”的泛起一抹紅潮,慍怒地罵道:“無恥!”
錦瑟故作訝異地看着他道:“無恥?我只是想說你胳膊細了點罷了……莫非……”說着說着,她恍然大悟,眼神又故意向着他身上某處瞟去,大有一探究竟的意味。
宋潤被他氣得簡直快要靈魂出竅,而錦瑟卻詭異的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慰,心中冷哼地腹誹道,活該,誰讓你當初不肯幫我?她早已經習慣了宋潤一貫嚴謹和高高在上的模樣,如今可以令這個總是如謫仙般冷清的男人露出如此羞憤欲死的模樣,也覺得是十分的解恨。
宋潤卻已經逐漸地在平穩情緒了,他沉下臉,身上很快就出現了慣常的氣勢,直是凜冽非常,彷彿是意識到錦瑟刻意地在挑起他的怒火,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已經算是被人看光了身子,他乾脆也不再刻意遮掩,反而冷哼一聲,一把撩起池水濺起無數的水花猝不及防地向錦瑟的方向潑去,錦瑟的臉上在被水濺到的瞬間下意識地便是一閉眼用力擦了擦,再睜開眼睛後,就看到宋潤倉促間已經披上了一件白色中衣,可惜的是衣服只能遮住上半身,因此他身下的兩條修長大腿還是露在外面根本就遮不住。
看着錦瑟擦乾淨了臉轉頭還在不知廉恥地看着他,害得他根本無法再套上褲子,宋潤的臉色極其不好地問道:“親王殿下擅闖後宮禁地,還來到此處,就是爲了刻意羞辱本宮嗎?”
錦瑟看到他的面色就知道他這次果然是被氣得不輕了,她心裡爽快,面上更是笑意吟吟了起來:“皇貴君的速度可真快,如此美景就不讓我多看幾眼?”
這樣不要臉的話錦瑟說出來時卻是一副天經地義般的神色,宋潤滯了一滯,胸口間血氣翻涌了起來,因爲身上的還沾着水,那衣服便緊緊的貼在身上,勾勒出了一個曲線的輪廓,見錦瑟還在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宋潤不由地更是惱怒,勉強纔在臉上維持住鎮定地問道:“親王這是在怪我沒有照顧好林側君,來對我興師問罪來了?”
“你說呢?”錦瑟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一看到她的臉色,宋潤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攏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外袍,冷哼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脾氣,遷怒的本事無人能及。本宮承認自己對林側君的看顧確有不周之處,但他中毒一事卻並非是我的本意,看來你是要把這筆賬算在我的頭上了?”他不再稱呼錦瑟爲親王,而是用“你”了,顯然是氣得厲害了。
“我只是想來和皇貴君確認一下實情罷了。”
宋潤冷哼道:“你就是如此這般來找本宮確認的?恕本宮無可奉告!”
錦瑟眨了眨眼,她看着宋潤此時義正辭嚴一口回絕的模樣,忽然有種他在打腫臉充胖子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她脫口而出:“皇貴君莫非還是在生氣我剛纔說你某處太細了?”
“我沒有!”他用一臉憤怒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來,錦瑟顯然是更加地不相信了。
“其實我剛纔就是隨口逗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細不細,但反正二姐會招你侍寢,想必她還是滿意的。”
“你住口!”宋潤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要咆哮了。
“再說我也沒仔細看,你以爲我就真那麼喜歡看你那裡麼。”
“你…你………”
未免兩人“閒話家常”地在無聊的地方歪樓太久,錦瑟見好就收,重新正色道:“皇貴君還未回答我剛纔的問題,爲何好好的,林側君會中毒?誰下的毒?”
宋潤卻是不答,神情傲嬌而冷淡:“我勸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否則若是別人看到你一個女人在後宮的浴池,你以爲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錦瑟搖搖頭,就見她周身氣勢驟然一變,表情更是似笑非笑:“我進來這是,正是爲了讓皇貴君知道,這後宮之地我玉錦瑟如今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算我今日在這裡要了你,依皇姐對我的寵愛也不過就是斥責一兩句話的事。”宋潤被她說的面色直直抽搐,錦瑟再度瞎掰着威脅道,“所以皇貴君最好對我說些實話,免得本王獸性大發,對皇貴君做出更不體面的事情來。”
宋潤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忍着沒有一把掐死眼前的女人,但他卻又不敢承認,就在剛纔,錦瑟帶着一種女人的凌厲和霸氣(錦瑟的千面術僞裝的)說她會直接在這裡要了自己時,宋潤的心裡剎那間心念一動,彷彿被什麼撥動了一下,隱隱的似還有一種期盼,哪怕是方纔被她看光的憤怒感也不是那麼明顯和難以接受了。
壓抑下心頭這種詭異的感覺,宋潤閉了閉眼,似乎是被錦瑟的話嚇到了而產生了顧忌一般,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不過是後宮裡面慣常的把戲罷了,我身處高位,自然有怕我的人也有嫉恨我的人,林側君不過是受了池魚之殃。”他面色平淡地看了一眼錦瑟,“不過經此一事,我也揪出了我這裡幾個別有用心之人,將下毒的主謀杖斃了,也算是替林側君報了仇了。”
錦瑟看到他說的簡單,頓時就有些不快:“皇貴君說的輕鬆,池魚之殃?我看是受你連累,林側君是我的人,你早點放他離開如今也沒有這檔子事了,偏偏你當初冷心冷肺的不肯幫我。如今他無端做了你的擋箭牌不說,你還趁機利用他剷除宮中異幾,皇貴君可真是打得好算盤。”
聽到錦瑟如此指責,宋潤不知爲何覺得心頭就是一陣絞痛,面上卻只是皺眉道:“你這是在懷疑我利用林側君?”
“誰知道呢。”錦瑟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嘲諷,“你們這些宮中的男人爲了爭寵什麼事做不出,當初不還是串謀着鳳後一起冤枉那個榮才人?恨不得把人家置之死地?怎麼,我說錯你了嗎?”
宋潤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閉了閉眼,錦瑟此時不屑的目光實在讓他覺得有些心寒,以至於他都不願意再直視她的雙眸:“不管你信不信,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這次的事情純屬意外,你若還是不信……我現在就站在這裡,隨你處置。”說到最後,宋潤雙拳緊握,眼眸低垂,身軀微微顫抖彷彿是因爲緊張又或者是難堪。
錦瑟蹙眉,她定定地看着宋潤半晌,最終卻還是一語不發地離開了。
見她終於離開,宋潤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地感到有些失落,原來她真的只是爲了來替自家的林側君討回公道的。他並沒有喚外面的侍從,而是自己脫下身上溼噠噠的中衣,沉默地又從架子上取了一塊白巾擦拭起了周身的水珠。
剛擦到腿間,他鬼使神差間心神一動,便開始研究某處被錦瑟方纔戲言太過細小的地方,卻看到本應該離開的錦瑟居然又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這讓兩人都呆了呆,彷彿是沒有注意到他此時目瞪口呆到連身體都僵硬了,一張俊臉紅得滴血卻分明強作冷靜的模樣,錦瑟神情一整,很快露出認真的表情來,目不斜視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看到外面不遠處似乎還有一隊宮侍簇擁着一個後宮貴人來了,你待會自己小心吧。”誰都知道,預備侍寢的後宮男子在專門的浴池內準備時若有了第二個男人來,往往都是別有用心的。說這話時,她一臉的嚴肅認真,以至於連宋潤都差點以爲她應該壓根沒注意到自己方纔在做的事情。
錦瑟說完以後轉身便走,其實她本來是想提醒宋潤外面現在有其他人來了,叫他注意點別在神色間露了餡連累了她,誰料到一進去就後悔得扼腕,這回沒有水池遮掩,錦瑟的眼睛徹底飽餐了一頓冰激凌不說,還尷尬地看到他此時研究某處大小的動作,讓她自己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宋潤也當然沒法維持平靜了,所幸他向來心性過人,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即平復了下來,只是臉色依然緋紅如血,心中更是暗忖,她特地回轉身就是爲了提醒自己這麼一句?莫非她也是擔心自己吃虧?想到這裡,不知爲何只覺得胸中似有一股燥熱涌上難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