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衆目睽睽之下,魯淮也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何況三個人質在手,諒令狐源也不敢輕舉妄動,她乾脆一把丟開手中的趙寰冷目注視着錦瑟譏笑道:“看不出你還真是個憐香惜玉的,只可惜眼光差了點……”在她的眼裡,趙寰的姿色自然是無法與堂堂江湖美男雪熙公子相比。
趙寰被隨手一擲丟在地上,忍不住低聲喘息着咳嗽了幾聲,雙眸卻還是緊盯着錦瑟,神情複雜。唯有他知道,眼前的少女爲了他方纔做出了何等的犧牲,這讓他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閉了閉眼睛,趙寰面無表情,卻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涌上心頭,這感覺如此的陌生,讓他想發泄想嘶吼。
錦瑟卻其實並沒有他所想的那麼偉大高尚,她與魯淮本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更懶得理會魯淮的挑釁之語,最怕的反而是她狗急跳牆。如今只是屈個膝蓋便能救條人命,她也並不介意所謂的面子問題。看到趙寰無恙,錦瑟便也緩緩地起身,隨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塵,那動作姿態無一不優雅矜貴,哪怕她剛纔正是爲了救一個無辜的男子而受辱。
魯淮還不知道自己逼着一個堂堂親王下跪的舉動意味着什麼,令狐源卻已是面色愈發凜然,眸色冰冷地看着她,心知她羞辱大周皇族,這條命今日必須要交代在這裡賠罪了。就算錦瑟大度,她也必不能放過此人,免得日後繼續對錦瑟產生威脅,甚至因此而讓女帝遷怒帶累飄雪山莊的基業。
想到這裡,令狐源向前走了一步,面露出殺機,卻見魯淮仰天冷笑了一聲:“怎麼?令狐莊主是忍不住了,還是預備親自對我出手了嗎?我魯淮一條賤命,莊主想要倒也無妨,只不過令狐莊主只是一人,而我和我的姐妹們衆多,若是一個不小心傷了王府的貴客,這可就不好了吧。”
她的話意味深長,卻帶着實打實的威脅之意,刀劍無眼,令狐源和錦瑟不過區區二人罷了,若是素景然這些人並不在這個院子中,她們自然可以放開手腳,可偏偏魯淮和她的手下十分聰明地刻意選擇了這一處狹窄的小院困住了這一羣人,屆時只要她和其他盜匪們同時放一把暗器,令狐源和錦瑟兩人自保有餘卻不可能救下在場的每一個人。
令狐源冷哼一聲:“你不就是想要楚雪熙嗎?我把他給你便是。”
在她眼裡,那楚雪熙水性楊花,自然是配不上錦瑟的,但錦瑟面具下的臉卻是微微皺眉,她並不十分贊同令狐源的話,但也知道此時不適合和魯淮撕破臉皮,只能暫時用緩兵之計。
魯淮則道:“莊主的美意我心領了,只可惜剛纔你們推三阻四的,且那玉錦瑟本人都不來,我怎麼可能相信你們的誠意。”
聞言,錦瑟一把扯下腰間的玉佩,拋給了魯淮道:“看清楚,這是親王府令牌,我們自然有資格替親王做主。”
魯淮一把接過,低頭仔細端詳起來,趁着她轉移了注意力,錦瑟卻是輕笑了笑,眸中霎時澄光大綻,已是在凝神運功,只聽一陣如清泠的泉水聲傳來,別樣的動聽:“魯淮,你對雪熙公子一片癡心,他自然也是明白的。你看,雪熙公子不是已經來見你了嗎?”那聲音清亮明澈,遠遠漾開似乎能穿透人心,魯淮神情微微一癡,朝着錦瑟望去,彷彿真的看到了什麼,面色不由微微一變,浮現出了一抹紅暈。
見她已中了攝魂術,錦瑟微揚嘴角,又是輕柔地嘆息了一聲道:“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你要的無非就是雪熙公子罷了,既然如此,大家也就都放下兵器,化干戈爲玉帛吧!”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經她說來,就像羽毛輕輕拂過心房,簡直聽得人魂爲之銷,聲音雖杳,卻彷彿還飄蕩在衆人耳邊,場中之人,不知不覺竟都覺得心境一片祥和,鬆開了手中的刀劍,便是魯淮都覺得無限親切,恍惚了幾分。
其實以錦瑟如今的攝魂術實力,若只是對付個別幾人,便是不露出真容都是手到擒來,但此刻爲了萬無一失的同時拿下魯淮和她手下的人,錦瑟必須對着院中所有的人同時一起施展攝魂術,於是她運足功力,任憑真氣在周身緩緩流轉,原本的斂息術當然也被她完全收起,只是如此運功必不能持久,且她也不能一心兩用的對魯淮出手,所幸這裡還有一個令狐源。
此時場中若說唯一一個還能心神不失的就只有這幾日被錦瑟磨練的神經更爲堅韌的令狐源,就見衆人此時連同商安春在內都是一副癡呆迷茫的模樣,她心知機不可失,當即收到錦瑟的暗示暴起發難,如鬼魅般的身形直接出現在魯淮的面前,出奇不意地一掌游龍入海掃過數人,讓魯淮周身圍繞着掩護她的幾個女子頓時紛紛受襲倒地,直接失去了戰鬥力。其中尤以魯淮最被重點照顧,毫無防備正面承受了令狐源飽含怒氣內力渾厚的一掌,身軀直接橫飛出去還撞斷了一根房樑,頓時她目呲欲裂,張口就噴出一大口血來。擒賊先擒王,只要制住了魯淮,其餘人根本不足爲懼。
錦瑟亦是掌握時機,趁機出手巧妙地配合着令狐源制住了剩餘幾人,片刻後,除了魯淮尚餘一口氣息還算清醒,其他幾人都已在令狐源和錦瑟的聯手之下被打暈。畢竟在令狐源這樣的一流高手面前,這些女人們基本上就是些烏合之衆,再加上如今也算是個生力軍的錦瑟出手,當然是妥妥地被完虐。等最後一個趴在地上呻/吟着的女人被令狐源一腳踢暈後,錦瑟的小心肝忍不住抖了抖,心道這位師姐可真是夠暴力的,不由出聲阻攔道:“師姐,這些人罪不至死。”
令狐源點點頭:“當然,殺她們還髒了我的手,一會我自會派些人過來把她們押送府衙。至於魯淮,我今日就親自出手處置了吧……”她遂又看向魯淮冷笑道:“還以爲你離開飄雪山莊能成什麼氣候,結果也不過是集合了一些三腳貓功夫的盜匪罷了,若不是用了我飄雪山莊的藥塗在弓箭上傷人,你怎麼可能動得了我師妹府裡的人。”
魯淮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令狐源的話一樣,她怔怔地看着錦瑟,彷彿想通了什麼,忽然間就面色猙獰起來:“原來你就是……”後面幾個字她吐不出來了,只因令狐源一個箭步上前便點了她的啞穴,根本沒給她機會說出話來。
是的,魯淮已經認出了錦瑟的身份,攝魂術加上王府令牌,以及她對於楚雪熙的稱呼語調,再聯想令狐源對她的態度,曾經亦算是令狐源心腹下屬的魯淮並不是傻子,前後一思索當然就明白了錦瑟的身份。此時她帶着想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錦瑟,就如同她前世電視劇裡所看到的那些被人搶了老公或搶了男朋友的怨婦一般。
至於嗎?錦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就爲了一個男人?但借位聯想到那些被負心男朋友甩了的女人可能有的心理,錦瑟又有些瞭然和同情。魯淮怎麼可能會稀罕錦瑟的憐憫,她喉嚨中發出吼吼的聲響,似乎想要朝錦瑟的方向爬過去,奈何她剛纔肋骨都被令狐源下狠手打斷了,幾番起身都不得,如今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眶充血的怨毒地瞪着錦瑟。
令狐源本不預備留下她的性命,因此下手足夠的重,此時沒有一時殺了她也不過就是想故意讓她多受點罪,以報她讓堂堂親王受辱之仇。但錦瑟並沒有想那麼多,她理解的令狐源所說的“處置”應該是押回飄雪山莊處理,因此她暫時把魯淮撇在了一邊,反而主動幫着令狐源將院中其他被捆綁的護衛們解開繩索,給她們服下從魯淮身上搜出來的解□□,衆人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和令狐源道謝,尤其幾個小侍看着錦瑟的目光中是又欽佩又崇拜,畢竟她身手不凡,氣度從容,且方纔爲了救一個陌生男子的性命而下跪的行爲,實在是有情有義,讓每一個少年都爲之動容。
素景然亦是怔怔地望着她,面上辨不清是悲是喜,他很想開口問問錦瑟的真實身份,幾番欲言又止,連錦瑟都看出蹊蹺來。
趙寰眼角餘光始終未離錦瑟,可在對上她的目光後卻又總是下意識快速地移開,他好容易才剋制住了想要上前親自和這個少女道謝磕頭的意願。從剛纔到現在,錦瑟神情始終平靜氣度從容,朝自己幾人瞥來的一眼也十分平淡,顯然對她來說救下自己不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越是如此,趙寰就越是難以抑制心裡的悸動,卻終究礙於禮教不敢上前搭話,錦瑟如今五識何等靈敏,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旁這個清秀男人慾言又止的神情,心知他是想爲剛纔的事情道謝,便也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便轉過身去繼續查看那些受傷的錦王府護衛們的情況,趙寰萬萬沒有想到錦瑟居然也會關注到他,心情霎時一蕩,只是在她轉開視線的當口整個人又是悵然若失,此時誰也不知道他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經緊張地握成了拳頭。
素景然作爲錦王府的主子自然需要親自出面對救命恩人道謝,何況他已經對錦瑟的身份產生了十足的懷疑,當即就在小侍的攙扶下走到了令狐源和錦瑟的面前道:“今日感謝兩位女俠出手相助,否則……景然在此謝過兩位女俠的大恩大德。”說着,便是深深一福。
“公子實在是客氣了。”錦瑟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素景然對自己如此客套地道謝,何況若非自己的託付,這位素皇子也不會經歷如此危險,她此時當着衆人的面不好直接言明正身,只得攔住他要行禮的動作,客套道:“不過是些小事罷了,何況人命關天,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竟是對自己方纔爲了救人而下跪的舉動輕描淡寫,淡然至極地掠過了。
聞言衆人都是肅然起敬,投射而來的目光都帶着崇敬,惹得錦瑟面具下的臉上都開始有幾分不好意思。
趙寰站得並不遠,自然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原本還在強撐的堅強冷靜驟然被打碎,眼淚更是一下子便要下來,方纔這種緊要關頭連自己的妻主都唯恐避之不及,偏偏這樣一個天人般的少女願意爲了救自己付出尊嚴,只可惜眼下的他卻連像這位錦王府的公子一般落落大方的上前道謝的勇氣都沒有。
一旁的商安春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長吁了一口氣,連連慶幸地道:“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來。”轉頭看到一旁似在發楞的趙寰,頓時怒從心氣,衝上去便對着他拳打腳踢,“都說夫賢妻禍少,還不是你這個掃把星,好端端的讓我遇到這種事,若是我有了什麼損傷必要讓你好看。”
好容易一朝倖存,商安春卻只想到了今日遭的罪和丟的顏面,無處可以發泄,只能遷怒於自家的男人身上。但是衆人方纔死裡逃生,此時她卻又吵又鬧的徒惹人煩,再憶及她的窩囊表現,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十分不齒。
趙寰不敢反抗自家妻主,只是低垂着頭一言不發,任其拳腳相加,整個人披頭散髮的愈加狼狽,而外院幾個被救下的小侍們看着自家的小姐暴怒不已,也都戰戰兢兢地不敢上前,唯有趙寰的貼身內侍和夏琴幾番上前勸阻,卻都被商安春一人一個巴掌打開,眼看着這院裡亂成了一鍋粥,錦瑟終於忍不住出聲制止道: “夠了!”她的聲音中似有一股無形的威嚴,讓商安春再不敢造次,雖然不知道錦瑟的身份,商安春卻能感覺出她的矜貴氣度,何況她武功高強,自己自然不可能是對手,一時只能訕訕的住了手,面上卻還在嘴硬地低聲道:“我不過是教訓我家的夫君罷了,關旁人什麼事。”
錦瑟不語,只是冷眼朝商安春一瞥,這一眼竟是讓她的接下去的抱怨又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裡。令狐源卻是沒有錦瑟的好脾氣,她朝着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嘿嘿一笑道:“怎麼?你對我師妹有什麼不滿?”她本就面目兇惡,方纔出手收拾盜匪時的狠辣更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此一笑自然是讓這商安春毛骨悚然,心理髮怵,根本不敢和令狐源對吵,乾脆灰溜溜地擡腿朝院外走去。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走得太急,居然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一歪摔到了魯淮的身上,後者本就重傷,如今被商安春這麼一撲自然更是面色鐵青地吐了一口血,商安春一看自己居然是摔在了這個凶神惡煞的強盜頭子身上,又正面對上她憤怒不甘充滿殺氣的眼神(實則是對着錦瑟),頓時是嚇得大驚失色,居然當場就失禁了。感覺到一陣氣味傳來,魯淮作爲受害者是第一個險些沒被氣瘋的,而衆人則更是被這一幕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商安春哆嗦着從魯淮身上爬起來,她此時一臉慘白,泰半是嚇的,泰半也是實在無顏見人,捂着臉三步兩步地便消失在衆人面前。
錦瑟這還是頭一次在女尊世界裡看到這麼沒用的女人,也是有點驚呆了,她看向一旁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手彷彿剛纔什麼都沒做的令狐源,頭一次發現自家師姐也是夠腹黑的。
看到那個被打的清秀男子仍舊跌坐在地,錦瑟乾脆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將他拉了起來,趙寰碰到她的手只覺得剎那間心亂如麻,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才合適,身子不由動了一動,忽聽錦瑟問道:“你沒事吧。”心頭大跳,忙不迭地回答:“沒事,多謝恩人相救。”遂朝後避退了幾步,生怕錦瑟看出他的異樣來。
錦瑟知道他是有婦之夫,以爲他是要避嫌,便也沒有多言,卻不知趙寰的目光正凝視在她面上,辨不清是悲是喜,怔怔地望着她。
錦瑟到底不忍心看到他這個樣子,又勸了句:“你這個妻主實在是……”想了想,又覺得是別人的家務事,夫妻間總是勸和不勸分,便沒有再多說,令狐源卻是百無禁忌,她鄙夷地看了眼跑開的商安春,不屑道:“此人絕非良配,你們也實在是遇人不淑。要不要我出手替你們解決了這麻煩女人?”趙寰和夏琴當即嚇了一跳,連連搖頭,令狐源卻是哈哈大笑:“你們放心,我又不是要殺了她,只是讓她受點教訓罷了。”錦瑟卻是打斷了她道,“師姐,還請你幫我安置這幾位公子和其他人。”
令狐源與錦瑟素有默契,聞言心知她是想單獨告訴素景然自己的身份了,便點點頭帶着趙寰夏琴還有安排一衆錦王府的護衛等人整理好車駕以便儘快離開,素景然卻是有意地落在了最後,結果當其他人都離開了這個院子後,就唯有錦瑟和素景然及他的小侍站在了一起。
幾人此時幾乎都忘記了一旁不遠處還趴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幾乎要任其自生自滅的魯淮了,畢竟受了令狐源必殺的一掌,如今她也不過就是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罷了。
“你……你是不是就是親王……”到了這個時候素景然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走到錦瑟身邊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畢竟返老還童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可自身都經歷了穿越的素景然如今接受能力去遠超過他人。
欣慰於素景然的聰慧,錦瑟也不再賣關子,對着素景然點頭低聲承認道:“是我!”
她背對着魯淮,當着素景然的面揭下了臉上的面具,素景然屏住呼吸,就看見一張玉雕般的傾城面容出現在他面前,錦瑟怕他一時無法接受,又是微微一笑地輕聲解釋道:“我這幾日修行秘術大成,暫時的回春了幾歲,是不是認不出來了?”就是這清淺淡然的一笑,竟是讓素景然看呆了,那美眸似琉璃,肌膚又如凝脂白玉般瑩澤,一顰一笑皆散發着一股攝人的風華,就像立在一幅渲染的水墨畫面裡,美得讓人心驚。這……這還是親王嗎?原來她年少時亦如此風華絕代?可是她不是分明不會武功的嗎?莫非平日的表現都是她刻意韜光養晦,從而掩蓋真實實力?想到她方纔同樣令人驚豔的身手,素景然居然有些陰謀論了起來。
素景然身邊的小侍自然是他的心腹,此時亦是目瞪口呆,被錦瑟的真容驚得低下了頭,幾乎不敢直視她的雙眼。還在怔忪中,錦瑟卻已將面具又戴了回去,素景然失神片刻,又是好一陣莫名的惋惜。聯想到錦瑟如今對着他甚至他的小侍面前就這樣毫不掩飾地就表露了真身,不由地又因爲自己得到了她的信任而滿心燙貼。
“這件事,我希望你們暫時爲我保密。”錦瑟最後又囑咐道,視線掃過兩人,就見兩個小少年都是忙不迭的急急點頭,臉蛋漲得通紅生怕親王不相信自己會守口如瓶。
錦瑟看着兩人一身疲倦,想也知道方纔他們必然緊張了一個下午,安撫地又道:“今日也實在是委屈你了。”
想到自己今日的遭遇,素景然神情黯然地低頭懦諾道:“景然今日給親王添麻煩了,也給親王府抹黑了。”被盜匪劫持,怎麼樣都是損了名節的事情,景然雖然骨子裡是個現代人,卻也入鄉隨俗,知道在古代遇到這種事情的大家公子十個裡面九個都得被人指指點點,雖然錦瑟親自來救讓他很是感動,可潛意識裡素景然又十分擔心她這樣一個古代天皇貴胄會有其他的想法,不由得也變得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錦瑟怎麼可能會理會這所謂的名節之說,再說素景然又是爲了替她見林素衣這才遭了無妄之災,當場就安慰他道:“你沒做錯什麼,今日又受了驚。再說我纔是親王,只要我心裡有數誰到我面前嚼舌根都沒用,就別想這麼多了,回去乖乖休息知道麼。”她原本想要和往常一樣拍拍他的頭,卻發現自己如今年幼的身形和素景然一般無二,如此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兩個初中生小朋友,根本沒資格再賣弄自己長輩風範,只得怏怏然罷手。
素景然還在傻傻地看着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從一個古代權貴女子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他身邊的小侍正在用力地點頭,一臉憧憬地看着錦瑟,親王居然如此通情達理,不但聲音好聽,這話都比別人更溫柔呢,主子真的是嫁對了人。
此時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魯淮愈加嫉恨的表情,她正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弩,而這個動作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