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只要簡大老闆想玩,魚小滿是玩不過他的。
魚小滿想象中黯然神傷離開的簡律辰或者根本不存在,因爲此刻,簡律辰只是換了個地方守株待兔。
喊什麼呢?魚小滿很快閉上了嘴巴,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不可以再看見他的時候一驚一乍,心情跳上天落下地地玩雲霄飛車。
但是簡律辰的目光太灼人,臉色似乎也很不好看。
再見面的時候好像已經隔了很長一段心情,讓魚小滿找不到自己的表情件。
簡律辰的目光落在魚小滿鬢邊插着的一朵百合花上,眼底剎那間幽深無比。
那是白澤送給她的,一定要她戴着離開,魚小滿出門之前還看見白澤在笑,笑得像個美麗的狐狸齪。
魚小滿很快地把它扯下來,一言不地轉身就走。
簡律辰箍住她的手臂拉回來,目光冷怒。
“放開我!”
魚小滿掙扎了兩下,沒掙開,目光又一直逃避着簡律辰,像個別扭的潛逃犯。
他的手抓得她很疼,手腕處一陣麻木。
魚小滿虎口不由一鬆,那支百合就掉在了地上,簡律辰黑色得皮鞋從上面踩過,用力得就像在脾氣。
如果白澤只是想刺激他的話,那麼顯然他成功了。
他們眼神交匯的戰場,根本不在魚小滿能理解的維度。
“我們談談。”
魚小滿不想談,也覺得似乎沒有什麼談的必要。簡律辰爲什麼會在醫院她也不想知道,從她清晨離開的時候,她自認已經思考得很清楚。
“我沒什麼可說的。”
魚小滿試圖掰開他的手,卻得到越收越緊的力度。
“聽我說就行。”
“……”
不想聽!
魚小滿花了接近一個星期在外遊蕩,短短几天裡,爬去山頂坐過滑索,躥過寺廟聽大師講過真經,大街上蹲着盯過別人畫像,美術展裡跑去陶冶過情操……
換了無數種心情,刷新過無數種生活感悟。好不容易大徹大悟,把自己拉出和簡律辰愛恨糾葛的泥潭,眼下再也不想回視,關於她畫上句點之前的任何句子。
“放開我。”魚小滿依舊說。
“魚小滿!”
簡律辰再怎麼喊也拉不回魚小滿不願意正視她的目光,魚小滿急了,擡起腳就朝簡律辰踢去。
然而只是普通的一踢,並不屬於跆拳道里的必殺技。然而奇蹟乍現,看到這個動作的簡大老闆腦子裡,瞬間回閃過自己老媽沈碧玲,上次車站裡那威力十足的一腳——
剎那間,鬼使神差,福至心靈……簡律辰居然,很有預見性地,躲開了!
轉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度,一枝梨花壓海棠的反攻之勢,直接伸手一撈,把魚小滿攔腰扛了起來。
……誰讓他,長得高呢。
“啊!喂——你放我下來!”
視角轉眼之間逆轉一百八十度的魚小滿驚魂甫定,放聲尖叫。
“小姐!”
遠遠追在後面的魚清明秘書終於追了過來,從樓道里入口被魚小滿的尖叫吸引,很快趕到。
在大廳裡撞見眼前一幕,看到被挾持倒掛的魚小滿,再看到那個倒掛魚小滿的男人,瞬間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指着他結結巴巴道:
“你……不是……?!”
gs總裁簡律辰嗎?!
人人都聽過,但不一定人人都見過,就算沒見過,見到了也一定不會認錯的,簡律辰!
你爲什麼扛着我們老闆家的妹妹?
簡律辰掃了一眼呆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秘書,理都不理,一言不地擡腳閃人,狠按電梯。
魚小滿心裡剎那間悲催得黃河之水天上來,滾滾長江東逝水,衝着秘書咆哮道:“你丫的愣什麼愣啊!快來救我!”
她這是被挾持了不像嗎?!從她的尖叫裡聽不出少女的恐懼嗎?!從簡律辰的動作裡看不出他想帶着人質逃跑嗎?!……
爲什麼要給她愣!
電梯“叮”地一聲響的時候,魚小滿還在簡律辰肩上掙扎,突然便像幻覺產生的聽到了秦壽驚詫的聲音:
“阿辰?!”
秦壽!沒錯沒錯是秦壽!魚小滿拼命扭頭看,就看到電梯裡的秦壽和簡潯。
簡潯看見了她,一聲驚叫:“是魚小滿哎。”
這個讓他小叔這些天晚上天天酗酒的失眠的女人。
……嗯不對錯了那不叫酗酒,只是失意難眠小酌幾杯。
一絲希冀剛剛從魚小滿眼底攀升而起,卯足了勁大喊一聲“老大救命!”
簡律辰就在秦壽簡潯驚詫的目光裡,二話不說,再次冷着臉調轉了方向,大步離開。
由於他那張臉太過面無表情,是個
人都能感受到縈繞在他周身的冷怒之氣。
“魚小滿……”
秦壽還在愣愣兩人怎麼會碰到之際,簡潯已經一腳擋在合上的電梯門前,隨即拉着他出了電梯。
“你幹嘛?”秦壽問。
“沒聽見她喊救命了嗎?我覺得小叔不淡定了……”簡潯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開口。“大嬸有危險。”
“那還廢什麼話,追啊!”秦壽已經跟着跑了過去。
於是拿着單子,約好了醫生正要複查簡潯肺部積水的兩個人,愉快地爽約了。
醫院的構造魚小滿其實也比較熟悉,只是她不明白簡律辰怎麼也這麼熟悉。
或者是有些煩了,樓梯被封電梯被鎖,他直接七拐八拐,繞到了醫院後面的物資專用電梯。
一般醫院都有這個,只是建立的地方不對廣大羣衆開放而已。
一般專用於醫院的倉庫物資運輸啊,批量藥用品的傳送之類,但是並不頻繁,以至於人煙稀少。和前面人滿爲患的大廳電梯比起來,這裡非常空曠而寂靜。
簡律辰把魚小滿放下塞進電梯,隨之自己進去,不由分說按下關門,動作果決得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
魚小滿唯一做的,就是拯救式地,在簡律辰按下樓層的之前率先按下了自己要去的樓層,額……也算是果決吧,萬一簡律辰要把她帶去哪裡……
秦壽和簡潯追來,卻現電梯門已經關上,秦壽盯着電梯上的數字,問:“你覺得他們會去第幾層?”
“頂層。”簡潯說,“小叔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精神萎靡,我擔心他會拉着魚小滿去頂層殉情。”
電梯裡魚小滿只剩下背對着簡律辰,一片寂靜。
簡律辰:“魚小滿……”
“簡總有什麼話,請說吧。”魚小滿把聲音壓得非常疏離客氣,像是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刻意拉開的距離,“簡總”兩個字直接讓簡律辰重重地皺 ...
眉,“魚小滿。”
這是人情緒不悅的直接體現,特別是簡律辰這麼喊的時候,從來不會重複第二遍。
而他今天已經加重口氣喊了她很多次了。
魚小滿緊抿着脣沒動,繼續僵持。
從前的魚小滿怕死,所以還會在這樣的威脅聲音裡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可那個魚小滿,死都死了啊……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簡律辰上前一步,強硬地掰過她的身體,按在電梯壁上。魚小滿這樣的拉開距離讓他十分不適。
“魚小滿,看着我。”
她還在頑抗地低着頭,低着頭想要逃避到底。
簡律辰用力把她的下巴擡起來,逼她與自己對視。轉眼卻看到她水汪汪的眼裡無措和微微的掙扎,帶着倉皇失措和無所遁形的負罪感,直直刺進他的眼睛裡。
手指像觸電一般顫抖了下,然後很快鬆開手,無奈地問:
“你到底在逃避我什麼?”
心思幾變。
最開始魚小滿聯繫不上的時候,心裡涌起莫可名狀的牽掛和想念,在看到魚小滿的那刻似乎是帶着些許激動和跳躍的;
可魚小滿逃得很堅持,很決絕,甚至不管不顧高跟鞋都扔了鑽進別的男人被窩裡。不可名狀酸意和生氣,很艱難地纔會他當場壓制下去,剋制着自己不去把她揪出來,腳步平靜地離開;
魚小滿這麼躲着他讓人莫名不悅,不可理喻的怒氣和衝動,卻在看到魚小滿的眸子裡那抹艱澀後,如潮水般消退。
無可奈何,只剩下無可奈何。
他鬆開手,不給她那麼多壓迫,等着她回答。
魚小滿就盯着他的腳尖,沉默道:“不是逃避,只是不想再出現在彼此的生活裡。”
“我沒有及時看到你的那封郵件,否則我不會那麼對你。”
簡律辰認真地盯着她,第一次帶着道歉的解釋。
魚小滿望着地面,怔怔然笑道:“我沒有怪你啊。”
她澄淨的眼底緩緩涌動着波紋,眼裡的那抹灰敗卻並沒有消失,“你早就該衝我火了……我知道真相後,根本沒道理怪你。”
簡律辰執起她的手盯着她的臉,緩緩地一字一字說:“我原諒你了。”
早就原諒你了啊,魚小滿。
時間靜止在簡律辰妥協的那一刻,繾綣的字句輕緩的聲音,好像真的被他說出來的那一刻,他自己纔得到解脫一樣。
魚小滿渾身一頓,倉促擡起眼來的那一刻,正好對上簡律辰低頭凝視她的淡雅目光。悠遠綿長,靜水流深。
他沒有說謊,這樣得眼神說不了謊。
剎那間,怔然陷入深潭一般的瞳孔深處。
簡律辰伸手撫上她的面頰,重新靠近她,嘴脣一寸一寸逼近她。
他在對她說,他認命了,認命地喜歡她了。
這個簡律辰認命的吻卻在最後時刻被魚小滿強硬地推開了。
魚小滿推開他的胸膛站定,花了好大力氣才偏過頭,再度垂下睫毛蓋住眼底神色,聲音如鯁在喉:
“對不起,可我原諒不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