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什麼?”
秦韶華特別詫異。齊王這語氣,酸酸的,這臉色,黑黑的……可不像是恭喜她,倒像是咬牙切齒要吃了她。
她不過是出去醫館晃盪了半日時光而已,又沒幹什麼壞事,而且走之前也有和他交待去向,怎麼回來他就這副臉孔?
是哪根筋不對了呢?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齊王臉色一點不見好轉,繼續着剛纔的臉色和語氣:“秦姑娘,恭喜你迎來美好姻緣。”
什麼?
“攝政王大人,您腦子有毛病了嗎?”
秦韶華客氣而沒好氣地問。
她還沒徹底恢復呢,忙了大半日簡直快要累死了,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可沒精力和齊王玩“你說我猜”的遊戲。
她閉上眼睛揉着額角,有點不耐煩,“有事快說!”
有屁快放。
呃,後半句總算忍着沒說出來,給齊王一個面子。
齊王氣鼓鼓地盯着她,盯了半天。
秦韶華閉着眼睛,完全無視。
結果……
結果齊王看見她這副疲憊的樣子,盯了一會,自動心軟了。
他重重哼了一聲,然後坐在暖榻上,伸手將她揉額角的手撥開。
他幫她揉……
秦韶華非常無語地享受他的服侍。
這人幹嘛一會冷一會熱?
她略帶嘲諷地問:“尊貴的王爺,您今日這是怎麼了,誰又惹到您了?跟婢子我說說唄。”
齊王沒回答,悶聲不吭給她揉額角。
揉完了,又給她揉肩膀。
最後把她全身筋骨都鬆了一遍。
秦韶華覺得舒服極了。
要是每天都有手法合適的按摩師伺候她就好了。
“王爺,您就算到了我們現代,看來也不會是廢柴飯桶。起碼您還會按摩呢。”
她揶揄一句,嘴角掛着微笑,在齊王的服侍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齊往把她抱到牀上,蓋好被子,黑着臉走掉了。
一夜無話。
秦韶華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醒來時,齊王不在跟前,去後院練武場上打拳,鍛造筋骨了。
她趁機偷偷叫來一個侍從。
問:“昨天王爺好像很生氣,發生什麼事情了?”
侍從一臉想笑不敢笑的樣子,憋了半天,悶聲悶氣地說:“昨天……有人上門給秦姑娘您做媒。”
做媒?
秦韶華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做媒”這倆字是什麼意思。
現代社會可不時興這一套啊,講究自由戀愛,看對眼了立刻滾牀單都大有人在。
所以做媒這件事根本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她愣是沒想起來。
做媒,做媒……這麼說,是有人給她介紹男盆友啊!
“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侍從一臉“秦姑娘您能不能低調點”的表情。
秦韶華笑呵呵地問:“誰來做媒呀,誰這麼有眼光看上了我?”
侍從噎了一下。
秦姑娘您的反應……咋跟正常女孩子不一樣呢。一點都不害羞嗎,還夸人家眼光好……
真是無語了……
頓了半天才回答,“是這個城裡的官媒。”
“官媒?什麼東西?”秦韶華很好奇。
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詞兒。
官媒您都不知道?侍從暗道不應該啊。
只好耐着性子解釋說:“官媒就是官府裡專門幫人配婚的媒婆。除了官媒,還有民間的媒婆,她們作用都是一樣的。”
媒婆還分官方和民間的?有意思。秦韶華刨根問底:“那官媒和普通媒婆有什麼區別?”
“官媒一般來說,都給有頭有臉的人家提親的。普通媒婆就是什麼媒都做,不分高低,只要你肯請她。對普通人家來說,提親時請官媒上門,說明男方對女方很尊重。不過若是位高權重的達官顯貴,做媒就用不着官媒,那反而不夠隆重,他們一般都請有頭臉的高官夫人做媒。”
哦。講究還挺多。秦韶華明白了。
“那麼,這回想跟我結親的是什麼門戶?小門小戶還是高門大戶?”
小門小戶請官媒,就是很重視她。高門大戶請官媒,就是不重視她。
她特別好奇對方身份。
侍從一臉苦笑,秦姑娘您問題可真多。如實回答說,“是小門小戶。”
那就是很重視她了唄!
“誰呀?”秦韶華真是real好奇。
她來鳳凰城時候可不長,而且整日都在齊王府裡待着,又不認識幾個人,會是誰看上她了?
侍從對她的興奮相當無語,“秦姑娘,提親的是會禾堂醫館的大夫李儒。”
李儒?
會禾堂醫館?
秦韶華想了想,才把距離王府最近的那家醫館和追在她馬後自報名姓的李大夫聯繫起來。
沒辦法,實在是她對細枝末節沒太注意,只顧着關心病人了。
“他……他要跟我結親?”秦韶華難以置信。
那大夫看樣子,少說也得有三四十歲了吧。而她這副身體才十六歲呀!
這也差得太遠了。
“是不是他想給兒子提親,讓我做他兒媳婦?”
古代人成婚生子早,算年紀他兒子應該和她年紀差不多吧?
侍從咧嘴苦笑,“他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
果然有孩子了!
有孩子跟我結親幹什麼?
秦韶華問:“他老婆死了?”
“沒死。官媒當場沒說明白,含含糊糊故意隱瞞,事後我們讓人去查了一下,發現這李大夫嫌棄老婆不給他生兒子,兩年前把老婆休掉了。”
理解不了直男癌的思維。
秦韶華一臉沉思狀,“休了老婆,不是更沒人給他生兒子了?”
侍從說:“他身邊有一個買來的丫鬟,伺候他起居,也……通房。”
哦,暖被窩丫鬟啊。
“結果這丫鬟也沒生出兒子來吧?”
“是。”
“那很可能就不是女人的問題,是他自己有問題。”秦韶華一臉嚴肅,“他命中無子。”
侍從無語。
秦姑娘您這一副神棍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啊……
秦韶華哼了一聲,“這些男人真是奇怪。非要生兒子,不生兒子就找女人的麻煩。他也不想想自己是誰生出來的,還不是他老孃?他難道也嫌老孃是女人?”
侍從接不上話。
這奇談怪論他不知道怎麼接。
秦韶華總
結了一下,“他休過老婆,家裡有兩個女兒,以及一個暖被窩的丫鬟,所以現在,是想讓我給他當第二個老婆?這傢伙怎麼想的,腦子進水了嗎。”
侍從忍住笑。
他怎麼知道那李大夫怎麼想的啊,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跑到王爺跟前搶女人來了!
“聽官媒的語氣,他好像是把您當成了王爺的丫鬟。官媒誇獎他是鳳凰城醫術最好的大夫,而且醫館也是全城最大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您嫁過去立刻就能當太太。等生了兒子之後,就位置穩固,是正經的當家太太了。到時候沒有比您更享福的。”
侍從也是看戲不怕臺高,忍着笑把官媒的話大致複述一遍。
秦韶華笑得肚子疼。
官媒的話肯定是李大夫授意的啊。
還“正經的當家太太”……
她稀罕?
“所以王爺就生氣了?”
“是。”
“難不成,這媒婆是當着王爺的面誇口做媒?”
“是。”
“你們把媒婆放進來做什麼?”
秦韶華很不懂。侍從們是可以阻止來者進府,替齊王篩選覲見者的啊。
侍從無奈地說:“我們聽了媒婆來意,本來是讓人把她打出去的,不知王爺怎麼聽到了風聲,特意把媒婆叫到自己跟前……”
呃。
“媒婆能覲見王爺,想必很興奮?”
“是……”侍從實在不忍回想當時的場面,“那媒婆子一看王爺肯親自見她,大概以爲自己做的是一場大媒,以爲您是王爺跟前最得臉的丫鬟呢,當時她那嘴皮子……唾沫橫飛,把李大夫誇得天花亂墜。要不是白先生吳先生是咱們府裡派去解毒的,她都能把解毒的功勞全給李大夫安在頭上。”
“哈哈哈……”秦韶華忍不住笑。
“您別笑了。當時王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媒婆子卻渾然不覺,真不知道她這眼力見兒怎麼能給人保媒。王爺故意問,’李大夫想要這邊陪送多少嫁妝啊?’她說,’不用不用,姑娘不用嫁妝,李大夫聘禮會給得足足的,絕對不嫌棄姑娘。’”
嫌棄?
秦韶華不懂了,“他嫌棄我什麼?”
就算她是齊王的丫鬟,嫁給一個民間大夫也是男方高攀,不好好供着她,還談嫌棄?
侍從臉色通紅,“呃……聽媒婆話裡話外的語氣,好像是李大夫覺得您早就……被王爺收過房了。他的意思是……不嫌棄您……您那啥……”
我勒個去!
“不嫌棄我貞潔已失?”秦韶華覺得自己遭了雷劈。
侍從紅着臉不接話。
默認了。
秦韶華無力扶額,“李大夫真是思慮周全,體貼人心啊!”
怪不得齊王生氣。
不生氣纔怪。
要是她當時在場,一定把媒婆大腳踹出府門外去。然後一路殺到會禾堂,拆了他“全城最大的醫館”!
哦對,還是祖傳的!
不過,秦韶華還是有一事不明。
問侍從,“你先別顧着臉紅。你給我說說,王爺爲什麼和我生氣?”
不是該和媒婆和李大夫生氣嗎,和我黑什麼臉?我也是無辜受害者呀!
侍從見秦韶華一副茫然的樣子,趕緊好心提醒她,“王爺可能是……吃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