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婕頓了頓,又道:“而且,你錯了,他們的娛樂是殺人魚!不然爲什麼人魚皇都出自泰坦族!不然爲什麼幾千年沒有戰爭,海域各族依舊懼怕泰坦族!天真!實在是天真!”
文森特聞言,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可是,他體內有關泰坦族的血畢竟不純,加上還混了四分之一淡水魚的血緣,體內對於和平的需求還是挺大的。
他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鬱婕滿臉諷刺答道:“沒有,不論哪種生靈,都敵視彼此,而且無可救藥的互相殘殺着,不問緣由,只問結果,他們也不需要理由,他們只相信,他們需要殺死彼此。”
“世上不論哪個人聰明與否,都在做着同樣的事,只不過,會使這種敵視和殘殺更爲巧妙,更爲經久。沒必要去反對去拯救,只要看着結局就好。”
這是她的切身經驗。
不論何種生物,戰鬥是與生俱來的本領,他們會爲了一切所能戰鬥的戰鬥。
所以,就算她能強制公孫辛回來,但是也強制不了,那些已經再次沾染血腥的泰坦人魚。
“索亞公主!”
“恩?”她懶懶的擡頭。
文森特在片刻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個人,好像同以前那個心直口快的索亞公主有些不同了。
他沉着面目道:“索亞公主,你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鬱婕避而不答:“我讓你準備好的事,你準備好沒有。”
文森特看了她一眼,低頭道:“已經準備好了。”
鬱婕點頭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文森特,你記住,我是這天底下最有道理的人,所以,不論我做什麼都是有我的道理的。”
“……是。”文森特退了出去。
鬱婕見他離去,自顧自的出了亞特蘭蒂斯城。
城內城外是不同的景象,城內一片漆黑,城外燈火闌珊。
鬱婕眨眼,看來公孫辛還沒開始。
她想了個法子,把自己變成了個普通深海人魚,混雜在人魚裡,慢慢的看着人魚世界的景象。
不同於人類社會。
在人類社會裡極其罕見的金銀珠寶與珍珠等不過是隨處可見的裝飾品罷了,倒是一些有趣又防水的小玩意兒賣得貴,畢竟,這深海里面的東西實在有些匱乏。
鬱婕把玩着那些小物件,卻沒有買,她有那麼多世的記憶,能有什麼東西是沒見過的。
有些無趣。
她懶懶的擡頭,正好看見隱藏在人羣中的公孫辛和“辛受”。
她是不是忘了說?人魚的眼神很好!好到可以一眼看出公孫辛眼中的清明。
這清明證實了他是自己願意變成這樣的。
“辛受”衝她眨了眨眼。
鬱婕咬了咬脣瓣。
這個該死的假借着辛受名字的僞裝鬼,他愛扮成別人,那她遲早要讓他雲孤禪藉着別人身份死去,再無復活的可能,臨末了,連自己名字都不能擁有。
她恨得牙癢癢,也無法掩蓋她現在的確把“辛受”沒辦法的事實。
她低着頭,懶得去看。
她不看,有的人想盡辦法讓她看,讓她難過。
時值洄游期,海底異常熱鬧,各類表白活動層出不窮。
有人登了最高處,用海螺擴音道:“我最喜歡他了。”
“我要和他共度一生。”
而,有一個人的告白卻算別有心裁,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他啊,他是海神給予我的,最好的饋贈。”
呵呵。
鬱婕冷笑着。
你的,海神大人給你的?
哈哈,做夢。
這是我的,我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不惜雙手染上鮮血還未能得到的,憑什麼給你。
憑什麼!
她面目扭曲,冰藍色瞳孔下潛藏着的紅色已經在眼中蔓延。
“索亞公主。”文森特擔憂的想要拍拍她的肩,她下意識的一隻手攢住了他脖子。
“索亞公主。”文森特艱難的擠出四個字。
鬱婕鬆了手,道:“沒事。”
你這樣子,可不像沒事。
文森特只敢這種想,卻不敢這麼說。
“走吧。”鬱婕道。
“去哪兒?”
“該回了。”
鬱婕說着的時候,已經看見“辛受”從很遠的地方傳遞過來的笑。
她遊了回去,如同之前一樣,不過問那些事,彷彿文森特那夜所見的她的暴怒的樣子都不過是自己幻想罷了。
文森特知道那不是。
但是這位以暴躁聞名的公主沉浸的樣子,讓知曉她性格的人都不約而同提心吊膽起來。
鬱婕其實也沒打算怎麼着。
她花了很久纔想明白,斤斤計較或者是以牙還牙都毫無用處,這些人不過是算準她的性格,知道這樣做她決計忍不了,會和他們逗個天翻地覆。
說到底,不過是用這樣的手段把她留在這兒罷了。
如果她認真,她就輸了。
不不不,她怎麼會輸。
在第四街區,她學會了一種法則——控制自己遠比破壞一切來的有用。
她現在,只不夠是在等上個任務世界的自己來罷了,然後,然後她就死給公孫辛看,後來的事,自然有公孫先生和別人去操心,她爲什麼要攬這個活,想清楚了,自然要胸有成竹些。
她快樂的吐了吐泡泡,然後一本正經的制止了自己最近染上的惡習。
吐泡泡什麼的……
真的好蠢啊。
過得三五七日,洄游正到繁盛之時,泰坦族的人魚少主公孫辛於海域發出告示,即將結婚,同天加冕。
是的,哪怕公孫辛掌握實權已久,但是,只要他還沒結婚,他就還不是名義上的人魚皇。
鬱婕掐指算了算,還有那麼幾天。
她有些不放心的問:“你真的準備好了?”
“是。”文森特嘆氣道,“索亞公主,你的記性是越來越差了。”
鬱婕眨眨眼道:“不不不,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記性怎麼樣。”
文森特笑笑,不去辯駁。
到了公孫辛加冕之日,她也不到場,不僅不到場還把公孫辛帶走了。
她坐在花園裡,看着上個任務世界的自己睜着眼跌跌撞撞的走過來,她嘆了口氣。
做的時候不覺得,待到了旁人的角度看自己,竟覺得有些可憐。
何至於此呢?
她開口道:“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