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最複雜的動物莫過於人。而人中,最複雜的存在,莫過於女人了。
姬青,這個一天前,還想利用我,在我和小仙女之間賺一票錢財的江湖女人,不知爲啥,她動容了。
她真就像一個鄰家姐姐,起身去外面,給我熱了粥,又將剩的菜熱了熱,然後招呼我出去吃。
我也毫不客氣,自顧拿了人家茶館主人家的碗筷,動手開吃。、
我吃的很慢!
我知道自個兒是什麼情況,這是脫力後,身體機能自然反應出的飢餓狀態。
而這個時候,儘管很餓,但進餐速度一定要慢。要細嚼慢嚥,把口腔的唾液與食物充份融和後,嚥到胃裡,方能讓身體加快吸收。
姬青很是不客氣地給自個兒泡了杯紅茶。
然後坐在那兒,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不動,只是吃。
稍許,姬青說話了。
“1999年7月16日是個分水嶺,那天之前,中醫還是一個世界。那天之後,中醫就變成了一個江湖!”
姬青繼續淡淡說着:“那天之後,許多沒有資格拿到證兒的老醫師憤而砸了牌子,發誓不再行醫。那天之後,許多身受家傳,祖傳醫術的名醫,搖身成爲了浪蕩江湖的遊醫。”
“老弟,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姬青端起紅茶杯子,小啜了一口。
我正在細細地嚼着一塊培根肉,所以,聽到她的話,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將食物嚥下去後,我拿紙巾擦了下嘴說:“因爲庸醫!”
姬青笑了:“老弟看來懂的很多,沒錯就是庸醫!不知你知不知道,那個老是喜歡讓人喝芒硝水的醫生?”
我咧嘴笑了下:“他算不得庸醫,他充其量只是個屠夫。”
姬青點了下頭說:“總結的很到位!正因如此,大衆的不瞭解,再加上某些人對他的刻意神化,以致讓人對中醫有了誤解,以致,中醫現在,真的就變成了一個江湖!”
我嚼了一塊西蘭花,邊吃邊說:“那中醫院裡的醫生呢?”
姬青搖頭:“他們算不得真正古時候的醫家,他們只是,西醫思維下的中醫大夫。”
“中醫,已經是江湖了。所以,很多時候,行醫要用江湖上的規矩來辦!”
我靜下想了想,復又擡頭望姬青說:“姐,你什麼意思?”
姬青坦然:“鍾健跟我說了,我知道你這次之所以能出得了手,完全是借了另一個人的名頭。而那個人,很可怕!”
“江湖中,有好人,有壞人。但你惹的這個人,他不能稱之爲人。”
“那他是什麼?”我微笑問。
姬青:“他是個魔,是個鬼,一個喪了人心仁義的東西。所以,老弟,往後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吶!”
我抿嘴笑了下,又問:“那唐風呢?”
姬青忽然一驚,接着她又搖了搖頭說:“唐風是個另類,是個特例。如果說,中醫是江湖,那個唐風就是江湖中的……”
我說:“扛把子嗎?”
姬青一笑說:“差不多吧,差不多是那個意思。但卻跟你理解的,還有一點差異。總之,這裡面的道道兒,我說不清楚。你得自已慢慢去體會。”
我很驚訝,姬青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跟我說了這麼多。
要知道,在一天之前,她還是打算從我手中撬行的敵人。
想到這兒,我笑問姬青:“我這筆生意,你是不是做砸了?”
姬青聽這話,先是一愣,復又笑了。接着她抻了個小懶腰說:“實話講,在你給鍾健老婆行鍼前,我認爲你根本沒本事給人家看病。因爲,你太小了。同樣,唐風那個小丫頭,雖然學的很多,但一樣,太年輕了!”
“中醫這一行,越老越吃香,毛兒都沒長齊,誰會找你看病呀。老弟,姐跟你說實話,你別見怪。這之前吶,我就是想把你籠住,然後再借唐風那個小丫頭,把她背後的人釣出來。”
“對於你,我可以慢慢培養,給你打造成江湖上的名家。那個小丫頭,我是想借她,進一步接近唐風。”
“醫道江湖,誰不知道唐風家大業大,底子渾厚,根基扎的深?搭上他們,那姐就不用這麼辛苦去配什麼壯陽滋陰酒給那些個渾人們喝了。”
“姐到時候,也可以賣弄下祖傳的什麼醫術,醫治幾個病人,在這醫道江湖上,博一份好名聲。可惜,我這如意小算盤,讓老弟你全給毀了……”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溫開水說:“你恨我嗎?”
姬青忽然就笑了,咯咯的……
“這算什麼呀,恨的什麼?我還打算着培養你賺大錢吶。對了,昨兒個,那喊什麼救人的,是你朋友吧。”
我說:“你猜?”
姬青:“不用猜了,看樣子就是,江湖騙子手段。他那是真騙子!不過,這世道本就是你騙我,我騙你。誰先掏心窩子出來,誰第一個先受傷。行!老弟,姐不恨你,不過呢,你得幫我把一個病人治了,咱倆這帳,才能一筆勾了。”
“不然吶……”
姬青拿過杯子,將茶一飲而盡,又一挑眉,磨牙霍霍說:“姐跟你沒完!”
我不以爲,姬青今天過後,就真把我當她親弟弟,好朋友,情人什麼的對待了。
正如她說的那樣。
我在她眼中,還是奇貨可居,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這世間,難道就沒有真情了嗎?
非也!因我剛剛吃下去的這頓飯,就是真情流露所爲。
女人就是這樣。
忽爾對你使盡百般的心計,忽爾又如鄰家姐姐,小妹般,溫存可人。
冷亦是她,熱亦是她。
女人心!果然,不可解也!
用過了飯,感覺肚子舒服多了。
這時,姬青又約我過去茶案那裡,她沏了正山小種,要請我品茶。
姬青對茶道頗有研究。
這正山小種,選的是什麼時候的茶,怎麼樣的殺青,又用松枝來培火,松枝多少,火候幾何,功夫怎樣?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
如此,一一用心,方能做出一道,口感醇厚,味香雅正,不火不寒,養胃怡人的小種紅茶!
正品茶呢。
後邊門吱嘎一聲響了。
我擡頭看過,恰好見到鍾健正扶了秦女士,一步步從屋子裡挪出來。
這夫妻倆,一見到我。
當即就淚了……
那是一種,擺脫病魔糾纏,身體康復後,所流下的激動淚水。
我就不用過多筆墨來灑什麼狗血了。
總之,這倆口子對我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當然,對我來說,口頭上的感激只是一種表相,我最關心的還是錢的問題!
鍾健說了,打從第一眼見到我開始,他就準備好了給我的謝金。
那是一張卡,卡的密碼是帳號的後六位。
裡面的錢,就是我這次該收的謝金。
多少?他沒說,我沒問!
總之,我收了卡,接着鍾健激動說:“阿梅剛纔醒來,就說身上有力氣了,想下牀走一走,要知道她可是幾個月都沒走動過了。這一走,我就明白,是大師神術驚人,救死扶傷,將阿梅給醫好了。另外,大師,這接下來是否要服藥……”
我心裡擬了一個方兒,正要說。
一旁的姬青忽然插嘴:“秦女士,你平時喝酒嗎?”
秦女士點了下頭說:“嗯,生病前,偶爾喝一些。”
姬青:“這樣吧,大師親手配了一些百花酒,我再依你病情,加減幾味藥酒,調和一下,然後再給你拿些擦洗用的。回頭叫人一起送來,你喝一些日子,就能完全根除病體裡的風寒了。”
“多謝,多謝!”鍾健道謝的時候,又問了一句:“這酒要多少錢?”
姬青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說:“大師只爲結緣,這酒呀,他不要錢!”
一番問候過了。
我又講了接下來,秦女士需要注意的調理事項。第一,她短時間內不能沖涼。想要洗澡,沖涼。起碼得一個月後。第二,這段日子,但凡颳風下雨陰天,就要關窗在屋裡呆着。只有太陽出來的時候,纔可以出來曬半個小時的太陽。第三,生冷油膩之類的東西,一概不能吃,只能吃一些素淨,溫熱的粥湯類食物。
因爲秦女士這個病,除了那場車禍,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坐月子時不注意,從而落下的月子病。
東方女人跟西方女人的身體基本素質完全不一樣。
根本不能拿西方那套東西,往東方女人身上套。想套也行,但你得先天足,另外,你要在西方生活。
一方水土,養一方的人!這是醫家最基本的思想!
我和姬青就此同大師道別。
出了茶館,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在走往姬青座駕的路上,我問她:“姐呀,那個藥酒……?”
姬青笑了:“沒什麼,那是姐送你的!”
姬青接下來說:“你好好休息幾天,養好精氣神,過後,我再找你給那個病人治病。對了,老弟,你住哪兒?”
我說了之前的酒店。
姬青回了個ok,開車直奔酒店方向。
到地方,下車,我跟這姐姐揮手告別,轉身就給聞騙子打了電話。
“兄弟!我成了!”
我壓低聲音說。
聞騙子咬牙說:“細節,細節,暗號沒對!對了,你現在在哪兒?”
我說:“酒店門口!”
聞騙子:“我馬上下來,你別走。對了,我們好像要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