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形容這聲音。
聽上去,完全不像是小動物。這絕逼是人類,並且,還是一個氣息充沛,力量渾厚的人類。
聲音的音域很高,完全可以媲美電視上歌唱家發出的所謂海豚音,甚至在渾厚程度上,這聲音比海豚音還要顯的霸道。
這人,要是會唱歌,肯定有一副動聽的好嗓子。
尖嘯破空,驚起林中沉休息的飛鳥,呼啦啦,就衝出林子,騰空躍起,轉又低空掠行,盤旋樹梢之上,徐徐不散。
陸學九和高小寶冷不丁遇到這變故,他們全都驚呆了。
陸學九別看人老,其實我發現這貨膽子挺小的。
他上下牙禁不住地磕打着說:“這……這是那仙兒要來嗎?是……是要來仙兒了嗎?“
我斂息不語,專注去聽林子裡的動靜。
大概兩三秒後,我忽然就聽到了一股風聲。
呼……
不好!我一轉身拉上陸學九和高小寶就趴地上了。
轉瞬過後,噗。
好像什麼東西,從林子裡飛出來,然後直直地插在了距離我們身體不遠的一個地方。
我們三個人就這麼趴草地上,等了稍許後,我感到四周平靜了,就扭了頭去看。
打量之下,見星輝中,一枝足有胳膊粗的長長樹枝,正斜斜地插到那個小泉坑裡。
這時陸學九和高小寶也擡起頭,看到了這幕怪異的景象。
陸學九一臉不解說:“這是鬧什麼呀,這山上沒猴子呀,這……這說不過去呀。“
我凝視着那枝古樹的大樹枝子,我反覆揣摸了一番後,我猛地低聲說:“這是有高人在點化我們,陸老先生,你的法子,好像是後天派裡的改風水法子,這個我不太懂,但點化我們的這位前輩,好像不太贊同的你的作法,他認爲,我們應該把這池子裡的水給引開。”
我想了下扭頭對高小寶說:“你看下,現在幾點了。“
高小寶回:“九點多快十點了。”
我說:“這就是了,現在正好是亥時,亥也代表了靜水。而在這個時辰內,林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嘯,然後,鳥又飛出了林子,這意思,就是一個,將靜,給擾動,然後驅散。”
“反過來,那個泉坑,我剛纔路過時看了一下,那好像是個間歇泉,它噴發的時間,相隔的應該很久。所以……”
陸學九聽到這兒,他一拍大腿說:“哎呀,我怎麼就忘了,那是個間歇泉呢。這泉眼子,差不多一個月纔出一次水,這個月的水,早就出完了。妥了!就這麼辦!”
陸學九的這番話,在驗證我觀點的同時,我身上也小驚了一層的冷汗。
林子裡的那聲尖嘯究竟是誰發出來的?他是什麼人?他怎麼這麼大的能耐呢?
我們一行人,進林子沒多長時間,他怎麼就能知道,我要找小七星地的局眼給人治病呢?
馮老師,大隱隱於精神病醫院。
難道這位是,隱於山林的……?
我心中一時涌起來許多,許多的不解。
但不管怎麼說,今晚這病看樣子是治不了嘍,還就得明兒一早再把泉坑裡的水給引開,然後再讓泉坑曬上那麼一整天,把地下的土都曬乾了,再行使道門的手段給童童治病。
我在心裡盤算好接下來的計劃,這就叫上陸學九和高小寶跟我一起往回走了。
到了營地處,我們跟吃完飯的鄉親們道了一個別,又讓他們留了幾把大鐵鍬,隨之,送走鄉親,我安排幾個人陸續休息後,又單獨叫了小學,讓他拿來幾個採血袋,外加測心率的儀器,我們一起走到了小仙女和童童的帳蓬處。
到帳篷口,我問了一句:“睡了嗎?”
小仙女很快答了一句:“沒呢,進來吧。”
我和小學摸黑過去,把簾子挑開,進到裡面後,我又小心將防蚊的紗網罩好。
“開燈吧。”
我說完同時,小仙女兒打開了身邊的兩個大手電筒。
一來燈光,小仙立馬向我招手說:“飯飯,剛纔外面是有野獸嗎?”
我笑了下說:“不是,就是貓頭鷹。”
說完,我朝小仙努了下嘴,然後拿眼神示意別一張牀上躺着的童童。
小仙恍然,一副明白了的樣子。
接下來,我和小學來到童童身邊,我對童童說:“現在就開始了,先從採血開始,血液會一直從你的血管裡流出來,到這個血袋裡面,過程中,你感知不到任何的痛苦……”
童童背朝我們,身體一動不動。
稍許,她說:“就是這樣了嗎?”
我說:“就是這樣了。”
童童輕輕嘆了下說:“我死了後,會看到什麼?”
我淡然:“你就當睡了一次覺,醒來後,你會發現,你擁有的是全新的你。”
童童:“嗯,我相信你。那麼,就開始吧。”
我這時給了小學一個眼色。
後者會意,拿出了一個00cc的採血袋。
接下來,我讓小仙女幫着童童轉了個身,變成仰面正躺的姿勢,隨後,我和小學一起,給童童的肘靜脈處做了常規的消毒,然後拿出一次性採血袋。
小學手法利落,一下子扎進去後,調節袋口上的負壓開關,轉眼,一股鮮血就抽到了血袋裡了。
就像商量好的那樣,我們在採血時,利用負壓開關,採的很慢,很慢。
一袋200cc的血,我們足足用了十分鐘這才採完。
血袋滿了後,小學輕快地取下了血袋,又拿出了第二個。
這裡說明一下,針頭跟血袋,是分離的。這樣,可以保徵針頭在插入靜脈的前提下,不拔針,然後再接上第二個血袋。
另外,針頭位置就是負壓開關閥。
玄機全在第二個血袋。
第二個血袋接上後,我們並沒有動開關,而是小學趁機會,拿了一個大大的注射器,然後將針刺在了童童的血袋上,同時,他把注射器早已準備好的溫鹽水,徐徐地推了進去。
這個過程在我們的眼中,就是拿針,把鹽水,注射到血袋裡。
可是在童童的感知裡,卻是她的鮮血,正在一點點地注入血袋。
因爲,血袋就放在她的小臂,她可以清晰感知到,血袋內溫水的那一絲餘溫。
小學推注的很專注,速度一直很慢。
小仙女這個丫頭片子,看的呲牙咧嘴,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嚴肅,可是她好像感覺,的確很可笑。
是啊,沒這麼騙人的,史上,我們可能是第一批這麼幹的吧。
很多,十分鐘後,小學把血袋注滿了,接着他輕輕將血袋摘了下來,同時用一塊消毒棉球和幾道醫用膠布貼在了童童肘靜脈的針上,以此防止針在睡覺過程中,不慎掉落。
做完這一切,我用平靜的聲音對童童說:“今晚先抽了你400cc的血,你休息一下,然後……呃……”
說到這兒,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急忙探腰伸手去試童童的脈,接着又摸了摸她的胸口。
三秒後,我轉身對小學和小仙女說:“暈了……她,暈了。”
這個環節中,我等同於傳遞給童童體內的生魂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她正在被我們弄死。
生魂擁有很強的意識感知和意識調節能力。並且,生魂還主宰了我們體內的植物神經系統和中樞神經系統。
當然了,這都是我上網時,結合道門所學,自悟的東西。
另外,西方醫學中講的中樞神經,其實是生魂和地魂相互交合的一個通道。
中樞神經系統,讓我們有了種種不同的感知,比如說疼痛,轉爾流血,當植物神經系統知道我們流血後,就會自行分泌大量的凝血因子。
接下來,假如凝血因子仍舊不能阻止血液的流失,上述過程就會反饋給中樞神經系統,轉爾,生命的一切生理活動,就會降低到最低點。
生命,就是這麼奇妙。
現代科學經過層層研究,才發現了整個機制過程。可古老道家,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詳細知道了這一過程,而這等等的一切,都是體內的諸神在行使其責。
諸神,則又要歸於七魄統領,而七魄之根又是生魂。
生魂則又與地魂,天魂相融相合。
地魂的屬性定義是一個‘受體‘,它是通過感知和思考而產生情緒。
當童童的情緒變的格外平靜,視死如歸的時候,地魂就會將這一訊息傳遞給生魂。然後……如果控制不得當,她真的會死。
而控制得當,她就會順利進入到一個假死的冬眠狀態。
這一系列的手段,涵蓋現代科學中的心理學,神經學,等等許多的學科。
但相對道門醫家來說,以上不過是區區入門必須掌握的基礎課程而已。
這種方法的操作,必須嚴格控制是好一個火候。
童童是情緒比較敏感的女孩子。
這說明,她的地魂之力比較強。這點,通過八字也能看出來,因爲她的八字,地支因果層層糾纏。
這樣的女生,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情緒上的影響,轉爾植物神經就會產生相應的一系列改變。
同樣,這樣的女生,極易患上腫瘤等惡性的疾病。
原因就是,當情緒產生波動時,如果無法發泄和梳理清晰,在醫家上講,她很容易積鬱化火,轉而火蘊生熱,熱久則病!
萬物由心而造,這話一點不假。
不好好用心!估計連最簡單的摺紙飛機,都折不出來。
田小學看到童童暈過去了,他很怕地問:“怎麼辦,她會不會有什麼事?”|
我一擺手,示意他和小仙出來,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