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道長一張羅開吃,衆人好像都感覺,如果不吃,會被人笑話,沒本事吃一樣。因此,停了三五秒後,陸續就有人開始吃上了。
我沒光顧着自個兒吃,我按照素素的五行喜忌,先後找了幾樣兒給她吃的。比如,培土生金的蓮子,用來提心頭一點陽火的,人蔘糖膏等等這些東西。一一擺在她面前,等她說夠了,可以了,這才放開懷來,自個兒吃。
就這麼,我跟着這十幾號人,吃了一頓,史上最提心吊膽,最小心翼翼的早餐。
整個早餐,用時長達一個多小時。
期間,不時有工作人員撤下舊盤子,過來再換上新的食物。
一個個甜香撲鼻,卻又讓人倍加小心。
終於,吃完了後。可算是給大家一人上了一杯,比較正常的白開水了。
白開水上來,剛喝沒兩口。
這桌子兩邊,可就有人坐不住了,陸續地捂了肚子,問五穀輪迴之所在哪兒。
好嘛,一不小心,吃錯了唄,這就拉上了。
我慶幸,一來管住了嘴,沒吃不該吃的。二來搭配也還都算合理適當。
轉眼過後,喝水的幾分鐘時間,桌上竟有一多半的人,撒丫子奔輪迴之所去了。
其實,這裡邊很多人應該知道藥性相反相剋之理,只是一來被外表迷惑,二來吃了一口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所以,就會想,那我再吃一小口吧。又吃了一小口,哎,沒多大點事兒,我索性全吃了吧。
曾一海是高人吶。
他這一頓早餐,驗的不僅是人對藥性的把握,更重要的是人心。
這幫人吶,算是讓他算計死死的了!
我們等了能有半個小時,結果這一多半人還是沒回來。
其中包括兩個老道,兩個和尚。
曾一海沒說什麼,笑了下後,扭了頭對曾梅低語了幾句。
我離這兩人比較近,是以聽的挺清楚。意思是,讓曾梅安排人好好照顧,再安排到另外兩個別墅休養,調理下身體,完事兒都調理好了,再給拿誤工,勞務的費用,打發他們走人。
曾梅轉身,領命去了。
曾一海這時給自已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小口後說:“這幾天,諸位或是朋友相托,或是小女發函,就都給大家邀請到這麼個地方來了。說實話,挺麻煩大家的。大家有來的早的,可能都住好幾天了吧。那個胡道長,你來的早吧,我記得,你在這裡,都快一個星期了,有沒耽擱你呀。”
我對面,最先開吃的那老道哈哈一笑說:“沒,沒得!這廬山好耍得很!好耍,好耍。”
曾一海笑了下說:“這樣,我先介紹下我自已。我姓曾,名一海。祖上就是出去給人種橡膠樹的,不是什麼達官貴人。我這些年呢,一直在海外,多少接觸了一點醫藥的東西。但是呢,始終沒機會到內地來跟內地這些醫家們切磋。”
“所以,這就安排了這麼一次機會,請大家過來。互相切磋一下,醫,藥方面的東西。當然了,諸位都是大忙人。我不會讓大家白跑一趟。這樣啊。”
曾一海說:“今天在座,來的,有一個算一個。包括剛纔,試藥,試出點問題的。都包括在內,諸位要是想走。現在就可以拿五萬的勞務費回去。要是不想走呢,想陪我這個老傢伙,再問一問藥,試一試醫,這後面,可有天大的酬勞等着大家呢。”
話剛說到這兒,我對面姓胡的道長,馬上問:“多少錢吶?”
曾一海笑了下:“七十萬,只是一個基數,上不封頂!”
胡道長哆嗦了一下:“我不走。”
我微笑着看其它人,其它人好像也沒走的意思。
七十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尤其國內搞醫的,有證兒還好說,沒證兒的得年年上下打點,同時還得懸着一顆心來行醫。萬一哪天出事兒,得嘞,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這七十萬的誘惑力,真的比較大。
曾一海笑了笑,又說:“這樣,大家既然沒什麼問題。我就說一下,這接下來,要拜託大家的一件事。”
“咱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是廬山野生自然保護區。這裡啊,可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環境,空氣,自然野生的這些東西,最近幾年保護的很好。”
“這廬山之中,盛產中草藥,有許多名貴的天然草藥長在這山裡頭。我呢,現在拜託大家,每一組人,進山找一味藥給我。”
說完,曾一海朝衆人抱了一拳。
接着他又說:“但這每一味藥,不能是藥典上標明的藥,也不能是民間山野,口頭相傳的藥。我要你們找的是一味,世人不知它是藥,但它本身的確有很強藥效的這麼一味藥材!”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這藥找到了,還得勞煩諸位服用一下。是以,若是大毒之藥,或至陽,至寒之藥。諸位,還必須找到對應化解之藥方可行。”
我聽到曾一海的這番話,我心說,這七十萬可是一點都不好賺吶。
曾一海什麼意思?他的意思是在座這些人,找一味古人沒發現的藥,或是發現了,但又極少,極少有人知道它存在的藥材。
這是其一,其二,你找到了不算,還得知道這藥材的藥性,歸的是哪一經,其性是溫,是陽,是寒,有沒有毒,毒理是怎樣的,怎麼來解?
這簡直是讓我們學習神農前輩,李時珍前輩,尋百草,嘗百藥的精神吶。
這事兒,可一點都不好玩兒。
稍微玩錯了,那可眨眼就一命歸西嘍,到時想救,都沒得救!
在座的都不是普通醫家,是以衆人掂量了一番曾一海的話後,陸續就有人起身告辭了。
是的了,條件這麼苛刻,還玩什麼玩兒呀。直接閃身走人吧,到頭來,別再爲了這七十萬,把小命給搭裡,那樣就不值當了。
十幾分鍾,長桌四周的人七七八八,就走的差不多了。
最後,只留下了一個戴了大黑框眼睛的悶頭漢子,外加最早張羅吃東西的胡老道。
除了他們倆,再就有我們這一行三人。
滿滿當當的一大桌子人,現在,就剩下這五個人了。
曾一海看了眼我們五人,他笑了下說:“幾位看上去,都是胸有成竹啊。這樣,你們先回去休息,然後呢,會有人把進山所需的一應物品,交給你們。我呢,給諸位七天的時間。七天內,若能找到我所說的那樣一味藥,這七十萬,就拿給你們中的某一位。若是找不到,一樣,也有相應的勞務。拜託,拜託諸位了。”
曾一海說到這兒後,他朝我們一抱拳,起身,這就走人了。
他人一走,丫頭們陸續上來,開始給我們撤桌。
這時,素素伸手碰了我一下說:“範哥呀,你有把握嗎?我怎麼感覺,這事情,太玄了吧?”
我看了眼不遠處正手捧肚運勁的馮教授,我咬了咬牙說:“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先把活兒接下來,到時候再說!”
話音剛落,對面,忽然響起一動靜來。
“對,這小兄弟,講的在理兒。就得這麼幹!”
我擡頭一瞅,說話的正是那位姓胡的道長。
當下,我朝胡道長一抱拳說:“道長有禮了,敢問道長,怎麼稱呼?”
“哦,我姓胡,單名一個京字,我叫胡京。”
我嘴角一抽,胡京?狐精?
這名兒,邪性啊。
我還想問胡京,胡道長在哪座山哪個觀裡修行。突然,坐他不遠處的那個黑框眼鏡中年人重重哼了一聲,接着起身,說了一句:“妖魔鬼怪,中醫正統,就是你這樣的人給搞壞的。”
講完,這人一擰身,走了。
胡道長渾然不覺那人把他給罵了,仍舊嬉笑着問我:“小兄弟,你哪兒人吶?”
我說:“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兒人,我就知道我打小在嘉陵江邊長大。”
“喲,巧得很,我這剛從峨嵋山回來。遇了一個道友,一起商量點修小廟的事兒。”
我笑了:“您這道友是和尚還是道士啊?”
“哈哈。”胡道長一笑說:“僧道不分家,管他和尚道士小尼姑,只要投脾氣,都是道友。咦,我看小兄弟你跟我挺投脾氣,回頭,上了山,咱互相之間,多多照顧啊。”
胡道長說到這兒,起身,朝我一笑,接着一擰帶也走了。
諾大個後院,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員,再沒旁人了。
我長嘆口氣,對素素說:“行了,咱也回屋兒吧。”
就這麼,我和素素起身,馮老頭子在後邊跟,我們就拐回了來時的那個小樓。
剛到樓下廳裡,我突然就看到方纔憤憤離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水,見我們進屋了,他忙起身,接着一抱拳說:“山東魯派中醫師,方棟,見過幾位了。”
我一聽對方報了名號了,忙回禮說:“哦,我,我們是北京來的,我們。”
還沒等我說完呢,這個方棟又說話了:“小兄弟,我看你像個正經人,你千萬不要聽那個姓胡的老道說話。他那就是妖魔鬼怪。中醫,怎麼變成現在這般田地的,全是他們那些人,使的這些個邪魔手段,哼!”
方棟一臉正氣地跟我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