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勇這傢伙,從他一現身,整個人就給我以一個非常不好的感覺。
他不同於,老孟,刀爺那幫子江湖人物身上的江湖氣。
那些人,壞歸壞,但終歸還是有一絲江湖味兒在身上的。
於勇沒有江湖味兒,他身上多的是血腥氣和一絲隱斂在骨子裡的戾氣。
這種人最可怕了。
他們足夠隱忍,深藏不露。但同樣,他們做事沒有原則,不存在底線,爲達成目地,可以說是完全的不擇手段!
但他們有心機,懂觀察,知道什麼樣的人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什麼樣的人是威脅。
昨晚,早在吃飯時候,我就注意到有這樣一雙眼睛在盯着我了。
初始,我以爲是葉明明。
後來,我感覺不像是她。
直到現在,我確認盯我的人,就是於勇。
他看出我跟別人不一樣了,是以,他把我列爲清理的對象。
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想到這兒,我微微一笑,正好看到於勇,正一個勁地擱上面捯飭着什麼。
我輕輕咬了下牙尖,提了神,正了念,然後把全部感知放到頭頂。
一個臺階,兩個,三個。
又走了五個臺階,突然,我聽到上面嘩啦一記輕響。
我想都沒想,順勢就是一側身,同時讓手指死死扣在了一節臺階的石縫上。
呼!
砰!
一塊足以砸死兩個人的大青石從我身邊呼嘯着墜到了下面。
與此同時,我聽於勇喊:“有事嗎?喂,小范,小范。”
我咧嘴一笑說:“哦,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沒事的。”
“真是嚇死我了,你小心一點啊,這上面的青石都鬆動了。”我微仰了下頭,然後清晰看到,於勇把他手中釘鎬收到了包裡。
這就是暗殺!
赤果果的暗殺。
不着痕跡,不露線索,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如果,再找到原本就鬆動的石頭,那就更完美了。
我在下面爬,他在上面,不小心碰掉了一塊石頭,然後石頭掉下來,落我頭上,給我開瓢,我掛了,他沒責任,真的,過失殺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個意外。
狠吶!
這貨都起了,想把我幹掉的心思了。那麼,他究竟想對這些富二代們幹什麼,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心裡不由就犯起了嘀咕。
於勇一擊不中,他沒再做第二擊,而是加快了速度,嗖嗖地向上走。
我也緊緊跟行。
轉眼,不大一會兒功夫後,我就到了上面。
人都聚在上面,憑高遠眺,欣賞着遠處無盡美景。
於勇笑着,遠遠跟我打了個招呼,就跑到了隊伍前邊,張羅着領大家繼續前進了。
結果,剛走了沒幾步。
我遠遠,就聽人喊:“於叔,不好了,不好了,這前面有兩個驢友,就是咱們在客車上見到的那倆個人,他們好像不行了。”
我一聽。
渾身就地一個激靈啊。
然後,這人羣譁一下就奔那兒去了。
我也往前湊,然後和小仙女兒一道,奔城烽火臺下邊的一個地方去了。
到了近處一瞧。
嘿,正是老莫,龍大師兩人。
這兩老傢伙,一人背了個大包兒,坐在地上,倚着箭垛子,正擱那兒閉了眼睛,裝死呢。
慄亞潔戶外經驗多,急忙上去,伸手去碰老莫。
老莫哎喲一聲,醒了。
慄亞潔忙問:“大爺,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老莫有點犯蔫地說:“不行了,崴腳脖子了,走不了嘍。”
“那他呢,他怎麼了?”
慄亞潔指龍大師。
老莫瞅了龍大師說:“他累的,睡着了。”說完,又伸捅了下大師:“喂,老夥計,醒醒,快點醒醒。”
龍大師假裝甦醒,伸手揉了下眼睛,擡頭問:“喲,這是到哪兒了,這是?”
老莫:“還到哪兒了,還在長城上哪,到哪兒了。哎喲,這道兒真不好走哇。”
慄亞潔說:“你說你們,這麼大歲數了。哎,逞什麼能啊。要不,我給你們留點東西,你們自個兒下去吧。”
豈料話音一落,老莫就搶過話頭:“不行,我們,我們對天發過誓的,一定要把這段野長城,走到頭兒,一定要走到頭兒,走不到頭兒,我們死都不甘心,你們誰也別攔我,我就要走到頭兒。”
慄亞潔倒吸口涼氣,然後有些爲難地看了眼於勇。
於勇很乾脆地上來說:“這樣亞潔,那個,我看就把這兩位大爺,交給咱們隊的小范吧,小范人好,讓他來照顧病號,然後一路慢慢走。”
“反正,今天箭扣爬完是不可能的了。完了,咱們找個烽火臺,先住一晚上,明早看他們體能情況。要是行,就繼續走,要是不行,正好,明天咱們從箭扣下來,就給他們捎下來吧。”
好你個於叔啊,我是怎麼得罪你了,居然把這兩病號扔給我了。
我估計,於勇不知道我跟老莫和龍大師認識。
是以,他爲了拖住我,特意把這兩人扔給我照顧。
有意思,有點意思。
我相信,老莫和龍大師,一定知道點什麼料。
是以,當於勇徵求我意見時,我二話不說,立馬答應下來。
“行,這兩人,就讓我照顧吧。”
我大方地走出來,徑直來到老莫身邊,低頭打量他:“叔,你怎麼樣了?”
老莫哎喲,哎喲地說:“還行吧,你來,來,扶我一下。”
我就這麼,伸了一條手臂,給老莫扶起來了。
圍觀的人,見此都是一副嘖嘖讚歎的表情。
是啊,這年月,誰敢輕易扶人吶,扶人,可是要付出代價地。
扶起了老莫,於勇又在前面喊:“大家抓緊時間吶,要是不盡快走,可能天黑就趕不到指定的烽火臺了,快,加把勁。”
這麼一喊,衆人就撒開丫子,奔前去了。
小仙女領了龍妹子,要往我們身邊湊合,我給她一眼神,示意她別過來。完了假裝扶老莫,我和龍大師,我們三人,一步步慢慢地跟着挪。
走了十幾步,見拉開距離了。
老莫低聲說:“兄弟,你不夠意思啊,你這,你來了,完了,你還想免費給接了這個活兒,這,沒有這麼幹的呀。”
龍大師也說:“範兄弟,我們老兄弟倆個,對你意見可是很大的。”
我瞟了兩人一說,我說:“你們就實話講了吧,這趟子買賣,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依你們的性格,這裡邊,要是沒真金白銀,這活兒,二位哥哥,可是絕不會摻合的。”
老莫聽此,他嘿嘿一笑說:“嘿,不告訴你。誰讓你跟我們老哥倆玩心眼吶,就是不告訴你呀,不告訴你!”
我黑臉。
我說:“你不說,我不扶你了。”
說完,一閃身。
老莫:“哎喲兄弟呀,多少假裝,也得扶一下是不是,再說了,一會兒,我跟龍兄弟,我們捧你,還不行嗎?”
我想了下問:“捧我,怎麼捧?”
老莫:“就說你,吹口仙氣,給我腳傷治好了。”
我說:“你快得了吧,還吹口仙氣呢,你那是坑我,沒這麼坑的。對了,還能好好玩耍嗎?”
老莫跟龍大師對視,然後齊聲說:“能!”
我說:“既然能,那你就講實話,這裡面,究竟還套着什麼買賣。”
老莫又跟龍大師對視,完了倆人搖頭:“不說,就是不說!”
我說:“行,你們不說是不是。不說,我可真翻臉了。”
老莫:“別地兄弟,這樣,我倆等一會兒,等時機合適了,我們肯定跟你講好不好,你這,別太心急了。”
我說:“也成,對了,你這腳傷?”
老莫一跺腳,不無歡快地說:“我好了,好了,讓你這一扶,走兩步,立馬好了,你說神奇嗎?”
我抱臂,看着老莫,我這個無語呀,真的是無語了。
本能告訴我,老莫和龍大師肯定接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活兒。
但這個活兒,具體是什麼,那就只有這兩個人知道了。
我跟着這兩人,一路走。
接下來,又翻了數道險關。具體詳細過程,就不多說了。反正這個東西,得親自感受才行,不親自去一趟,很難體會那個意境。
翻險關,隊伍裡的人,基本沒啥問題,這是其一。其二,老莫和龍大師的表現,有點讓我刮目相看,按理說,這兩人應該體力不濟纔對。可我沒想到,兩人跟兩小夥子似的,嗖嗖的,絲毫不感吃力。
我問了一句,才知道。
老莫,真的去過敘利亞。而龍大師,他當年是從西藏墨脫偷渡去印度的。
奇人吶!
我只能說,這二位,絕逼的奇人了。
走到一段平緩長城,老莫和我混進了大部隊。
期間有人問老莫,腳傷好了沒有,他的回答是,走幾步就好了,沒想到,好的這麼快。
這時我發現,當於勇聽到這個回答時,他冷笑了一下。
我把目光從於勇臉上挪過,剛喝了口水,嚼了兩口牛肉乾,葉明明突然就過來了。
“範先生,你有空嗎?”
我一怔:“啊,有啊,什麼事兒?”
葉明明:“前面路不太好走,我們很長時間沒過來了,你能跟我一起,過去探個路嗎?”
我馬上起身說:“行啊,這個絕對沒問題。”
葉明明:“嗯,我們走吧。”
剛要挪步。
突然,身後老莫聲音響起來了:“姑娘,你看,這小范累的夠嗆了,不介意的話,我陪你去探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