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清月齋,萬梓川完全收斂了剛纔嬉鬧的表情,她從一進門就被上官映萱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而樊慧也從腳往上看了她一通。
“給樊姨母請安。”萬梓川說完,樊慧笑着讓嬤嬤扶了,然後她又給上官映萱請安,而上官映萱爲了在樊慧面前展現自己寬容端莊的一面,上前一把攬住她 “妹妹可是沒有休息好,你身體本來就弱,要多養些纔是。”言下之意,只要她應是,就做成了她先天有毛病,就算現在她能好好地說話,也是因爲後來治好了不足之症,要比智慧和膽識跟正常人總是不一樣。
“妹妹謝姐姐關心,臣妾昨晚的確沒有休息好,但臣妾年紀雖較旁人小些底子卻還好,多吃些有營養的自然就會養好身體,身體好了就能夠好好侍奉王爺和王妃了。”
萬梓川怎能沒有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因爲昨晚王爺宿在她屋裡,她生惱了,趁着她精力不濟的時候踩低她。就算她真的有過不足之症還是個被人用藥設計變瞎的瞎子又如何,那些都是過去的事,現在的她不會任人玷污的。
上官映萱本來藉此奚落她一番,哪知她這樣一大通言語下來是大受打擊,什麼叫沒有休息好,王爺在你屋裡你還休息不好,那她這個沒人理的徹夜無眠又好到哪裡去,還有營養是什麼東西,比血燕和老參還要補益身體麼,她怎麼從未聽人說過。
“妹妹這嘴巴真是越來越伶俐了,怪不得能把爺和姨母哄到團團轉,我就沒有你這樣水平,改日教教我,咱們之間無須提什麼侍奉不侍奉,只要妹妹你不讓我死的太難看就是大恩了。”上官映萱打聽過了,這萬梓川不僅把王爺折騰到半夜,就連今天早上也是不用按時請安的,看到萬梓川那麼晚才衣着光鮮地出現在清月齋,她心底那個氣啊。
“姐姐的話妹妹惶恐,妹妹長這麼大從沒有要騙過誰,只有別人騙妹妹而已,姐姐這樣說不是現在就把妹妹置於死地了嗎?妹妹怎麼受的?”
上官映萱正在想用什麼樣的詞能回敬給她,樊慧已經發話了,“既然大家到齊了,就都留下來用飯,稍後我還有事要說。”
樊慧說完,大家附和着她的提議,都福下身謝她賞飯,其實心裡早就開小差,上官映萱自是最活躍的一個。
這樊慧昨晚已經把*房的時間說了,每人十天,餘下的日子看王爺的意願,今天又想說什麼,她這一來規矩還真多,真真把她的權利都要搶走嗎?公主那邊她送了信,有消息傳來說要她靜觀其變,反正只要韓景軒去她房裡休憩那她就有機會,實在不行,就想個法子再給王爺納妾。
上官映萱聽說要納妾,心裡翻着白眼,納妾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還是不要把已經有些好轉的局勢弄的不可收拾吧,所以才準備按下擔憂靜等王爺這幾日的到來。
萬梓川則是在想樊慧接下來要說什麼事情,她計算着自己屋裡的丫鬟人數,若是有心現在要她把水煙和田媽媽給她,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總不能好端端的把太后給的宮女給推掉讓她們兩個來服侍吧,不過若是按三等丫頭管事嬤嬤的月例給她們又怕委屈她們,心下犯難,吃的東西就少了許多。
不一會她們吃閉,丫鬟們把桌子撤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坐在樊慧身邊,等樊慧說事。
“我已經把你們陪嫁的東西看了一遍,這是賬冊,你們各自拿了紙筆重新謄寫一遍然後去賬房覈對一下,等服實了再跟我一個準信。以後各自的陪嫁還要你們自己去打理,遇到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
樊慧說完,上官映萱和萬梓川兩人對望了一眼,又齊齊看向樊慧,“姨母,是我們的陪嫁出了問題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以後主要負責咱們王府的大小事務,人多手雜的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倒不如你們兩個爲我分擔些,這樣也算你們盡了孝道,而我也省心不是。”樊慧確實考慮到這一點,但是更深一層的是,她畢竟不是府裡的正經主子,有許多事不適合她拋頭露面,她只要做好照顧景軒的日常生活就是她的願望,其他二人的陪嫁和人脈於她都不想深入其中。
“臣妾省的,樊姨母您言重了。您既是王爺請來主持大局的,也就是我們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我們的東西是王爺的,也就是您的,沒有周到不周之說。”
樊慧看着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心下狐疑怎麼這兩人如此默契。知道她們多半是忌憚王爺,於是道,“你們放心,這事是經過王爺同意的,再說,這些陪嫁本來就是你們帶來的,中途託給別人接手,總歸會出現紕漏,還是你們自己做主好。再說我還會給你們拔幾個管事嬤嬤,有妥當的地方她們會隨時提醒。”
“那臣妾恭敬不如從命了。”
萬梓川拿起賬冊放在手裡仔細地看着,楊夫人雖然沒有提前向她透漏過婚事,但是還是用了三十六擡的嫁妝給她,另外還有城郊一百畝的田地,有西城兩間衣料鋪子,還有隨行的兩個二等丫鬟,兩個一等丫鬟,兩個陪房,再加上少夫人的添妝,宮裡的賞賜,屋裡的古玩擺設,萬梓川看的是眼花繚亂。
楊夫人能做到這一點也算是仁至義盡,但她卻不喜歡這矇蔽式的婚禮,怎麼都覺得像是她偷了人家的夫君。可對於是她上司的上官映萱她卻沒有憐憫,反而覺得這樣跟她爭一爭也好,讓她知道出身不好不是她的錯,只是命運差些,通過努力她也可以當好這個平王妃。但是王爺要去榮禧堂即便她潛意識裡不希望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又希望上官映萱能夠把他的精力分散一點。
這樣的感覺真是矛盾。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上官映萱故意把自己的賬冊翻的嘩嘩響,好像數着數着,那錢就會張着腳進入別人的胃液釀造卑微。不得不承認上官映萱這一招很管用,看着上官映萱陪嫁的單子那麼多,樊慧也是帶着訝異看她謄寫了半天才完事。
萬梓川唸完之後就回了無爲居,特意見了給她梳頭的常嬤嬤。
就像水桃說的,常嬤嬤年紀四十,裡外一把手,而特意見了她之後,她卻覺得她藏的也夠深,是個有心計的女人。
萬梓川見她這次出場的時候臉上多了些傲色,便問她,“嬤嬤是母親派給我的,爲何以前從未提起?”
“主子沒問,嬤嬤也不敢因爲些許小事耽誤主子的正事,況且那個時候陪嫁還沒有交到主子您的手上。”
她開門見山,她直言不諱。好一個直腸子的管事嬤嬤,若是這樣看來她還不如她們的眼線深,她們可以深入到府裡的各個地方去打聽,而她的行蹤都會受限,是需要伸長耳朵的時候了。
“鋪子的收入如何,兩個陪房現在住在哪裡?”
“鋪子每年年底都會上交五百兩銀子,兩個陪房現在住在府裡的小花園裡,閒暇無事時就幫着處理裡的花草。”常嬤嬤先給萬梓川行了個大禮,告訴她,“兩個陪房一個姓路,現管着五十畝的田地,媳婦子是府裡土生土長的丫鬟,因爲深得楊夫人的厚愛,所以在楊府是個有頭臉的管事。另一個陪房就是十二歲進府的金永貴,管另外50畝良田和莊子上的雜物。他們在楊家的名聲可多半是因爲他們兩個收成好壞來說的。”
常嬤嬤似乎等這一天很久了,回答她的時候半點也不帶思考的,倒是很讓萬梓川噁心了一把,難不成這也是楊夫人暗暗傳授給她的,要她代爲管理陪嫁?
只是若都換成了楊夫人的心腹,那她不等於做什麼都在楊家的掌握之中嗎?
萬梓川等常嬤嬤把府裡的忌諱一一說於她清楚的時候,才道,“即是母親身邊的來管事,那田地就還由他們管理,餘下的鋪子每年交多少銀子也還須你多惦記。每年的收成都按時入賬報於我,就是梓川仰仗嬤嬤的辛勞了。”
“主子言重了,老奴在所不辭。”
交代完常嬤嬤另外一些細節後,萬梓川便帶着水桃和長嬤嬤去庫裡親自核對。
看着那屋子當中鮮有的物件,望着那薄薄的賬冊,萬梓川想起了曾經許諾過要讓水桃過上好日子的,如今雖是有錢了,但是皇宮裡賞的器物都不能用。鋪子裡的收成又到年底才能結算,現下只能盼望着孩子的臉乾淨娘臉上也放光了。
這樣萬梓川念着東西的件數,水桃核對着真實的物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回到房裡,萬梓川讓丫鬟準備了飯菜,又擔心王爺回來查看她臨摹的字體,便派水桃去外院問王爺的下落。水桃回來告訴她王爺沒有出去,都是在書房看書,早上時候還和一起來府上的男子用了飯,現在也是在書房與他深談,便知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爺被人絆住,萬梓川喚了水桃和在外等着回事的常嬤嬤,主僕三人一起用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