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晟呢?”
“被當場擊斃了。聽說身重數槍,慘不忍睹。”
柳文龍的聲音很低,卻彷彿一股低氣壓壓在了盛世傑的頭頂。
他還能想起宋逸晟離開前的那一幕。
他那麼瀟灑的對着他揮手,他說他自己心裡有數,他說他不習慣離別。
可是爲什麼他把離別留給了自己?
盛世傑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手機,恨不得將手機給捏碎了。
淚,終於落下,然後一滴,兩滴……
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了。
盛世傑捂着胸口,壓抑的難受。
他和宋逸晟鬥了一輩子,臨了才知道彼此是親兄弟。
他不喜歡宋逸晟看舒雅的眼神,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死,而且死的這麼突然,這麼快速。
盛世傑突然覺得站立不穩,整個身子靠在了陽臺上,手微微的顫抖着。
“盛少,你還在嗎?”
“在!”
盛世傑強忍着悲痛,低聲回了一句。
“他的屍體,有人幫忙收斂嗎?”
“我的人已經把屍體收起來了,你看你什麼時候過來一趟?”
柳文龍知道現在不該讓盛世傑去柬埔寨,可是他知道盛世傑和宋逸晟的關係,不得不報告。
“我會定明天早上的飛機過去,這件事不許告訴舒雅!一個字都不許漏。”
盛世傑心裡難受的要命,可是語氣卻冷的嚇人。
柳文龍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一聲“好。”
盛世傑放下電話,整個人的身子靠在陽臺上,突然覺得整個屋子的空氣十分稀薄,稀薄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爲什麼會這樣?
明知道那個組織被盯了很久,他就該早點提醒宋逸晟的。
可是按照宋逸晟的脾氣,他提醒了又能怎麼樣?
那個人會聽嗎?
盛世傑拿出煙,想要點燃,卻抖得厲害。
接連三四次沒點着,他突然暴躁的將打火機和香菸一起扔到了地上。
無法說出的痛苦和悲痛,就像是這黑夜一般,見不得光。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把自己的淚水和悲傷發泄出來,然後才能若無其事的去面對舒雅。
盛世傑知道,宋逸晟對舒雅來說意味着什麼。
那是她的親人,是她的二哥!
如果讓她知道宋逸晟出事了,她會怎麼樣?
盛世傑已經捨不得讓她再承受任何一點傷心和難過了。
舒雅這輩子太苦了。
雖然他也知道宋逸晟很有可能希望見舒雅最後一面。
可是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他不能讓舒雅知道。
盛世傑雙手緊握,咬着下脣,任由着淚水無聲的滑落。
心口的鬱悶彷彿一塊大石頭,怎麼都搬不走。
他還是再次找了一包煙和打火機出來,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霧嗆得他連聲咳嗽起來。
但是盛世傑卻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
他沒想到,醫院的離別居然會成了永別。
點燃三隻煙,將它們放在陽臺上,對着柬埔寨的方向放着。
盛世傑笑了一下,卻比哭還難看。
“哥,一路走好。”
這聲“哥”叫的太遲太晚了。
他知道宋逸晟一直在等着他叫他一聲“哥。”
可是他非要端着,非要彆扭着,愣是讓他的希望變成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