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李賦面前的,正是當初赫連軒逸交由林莫瑤的定情信物,赫連軍的兵符,這也是林莫瑤目前爲止,能拿的出來,而又能引起李賦注意的東西,畢竟強大如斯的赫連軍,誰都想要。
李賦盯着兵符看了一會,隨後擡頭看向林莫瑤,問道:“赫連軍的兵符,怎麼會在你手裡。”
林莫瑤面色淡淡,絲毫不見畏懼,說道:“回太子殿下,當初我救下逸哥哥之後,他就將此物一直放在我這裡,這麼多年,此物一直在我身上。”
隨着林莫瑤話落,李賦笑了,那笑容中,滿是嘲諷,“難怪,難怪這麼多年,父皇和秦相都沒有找到兵符,原來,這東西竟然一直在你身上。”
這話林莫瑤沒法接,只能沉默着等待李賦的答案,終於,李賦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太過糾結,只伸手將桌子上的東西拿到了手裡,就這樣隨意的把玩着,聲音聽不出來情緒道:“如今證據確鑿,你有什麼辦法替赫連家翻案。”
李賦這句話就猶如絕處中的一絲希望,讓林莫瑤爲之一振,斬釘截鐵的說道:“有。”
這一聲有,讓李賦臉上的神色也變了變,其實,他又何嘗不想替赫連家翻案呢,只是現如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赫連澤通敵叛國,想要翻案,幾乎是不可能了。
這個道理,林莫瑤自然也知道,所以,現在她要做的,並不是揪着這件事情不放,而是將人們的目光引到別的地方去,若是這指正赫連家通敵叛國之人變成了亂臣賊子,那被亂臣賊子‘陷害’的赫連將軍自然就能洗脫罪名了,亂臣賊子想要陷害忠臣捏造出來的證據,自然不能作數,而知此事實情的人又少之又少,只要磨滅掉痕跡,赫連家便能從這件事當中抽身而出了。
沒等林莫瑤來得及開口,岸邊便響起了一聲高呼,緊跟着便是衆人齊齊跪下行禮的聲音隱隱傳來,太子不能的將手中的東西握緊,而林莫瑤也戒備的將視線挪到了岸邊。
只見木橋的另一端,一個盛氣凌人的女子正對着跪地攔路的宮人破口大罵,見這邊李賦朝他們看去,那名女子便更加趾高氣昂了,直接不顧宮人阻攔,帶着人就往湖中的涼亭而來。
林莫瑤知道,此時若是不說,便再沒有機會了,情急之下,林莫瑤只能低聲在李賦身旁說了一個地址。
李賦先是一愣,隨後便將林莫瑤所說的地方先記了下來,只是沒等他在追問這個地方有何作用的時候,那名盛氣凌人的女子已經帶着人走進了涼亭。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女子進到近前,對着李賦便是盈盈一拜。
林莫瑤認出這人,正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太子側妃秦蓉薇。
“蓉側妃起來吧。”談話被人打斷,許多重要的信息都還沒問清楚,就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打斷了,李賦恨不得直接把她從這丟到湖裡算了,所以,對秦蓉薇說話的時候,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而緊隨而來的柏婧紓和沈康琳則跟在後面,也跟着行了禮,不過,對着這兩人,李賦的臉色好了許多。
秦蓉薇剛剛聽人彙報說太子來了御花園,還有太子妃和太傅家的兩個女兒,秦蓉薇想到爺爺的叮囑,便立即帶着人就追了過來,遠遠的就看見李賦和林莫瑤坐在涼亭裡,似乎在說着什麼,只是離得遠,根本就聽不見也看不見兩人的表情。
秦蓉薇只能帶着人硬闖過來,只是,見李賦剛剛還在和顏悅色的和那名女子說話,見到她立即就跟換了一張臉一樣,立即就變了,這讓秦蓉薇狠狠的瞪了一眼林莫瑤,那眼神似要將她撕碎一般。
和林莫瑤的談話被打斷,李賦也知道自己再無機會細問了,只能記下林莫瑤說的那個地方,回頭便派人去細細查探方知結果了。
對於秦蓉薇,李賦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看見此人就如看見她那令人討厭的祖父一般,讓人生厭。
“太子妃的花可摘好了,好了的話,便隨本宮一起回宮吧。”李賦根本就不管秦蓉薇,直接對柏婧紓說道,自從秦相重新上朝,父皇病重之後,李賦根本就是連應付都懶得再應付這個女人。
柏婧紓和沈康琳離開本就是爲了給林莫瑤和李賦製造說話的機會,如今被秦蓉薇打斷,兩人也只能連忙追了過來。
“臣妾遵旨。”柏婧紓行了行禮,便站到了李賦的身旁,從宮女的手中將剛剛摘下的梅花拿了過來,夫妻二人猶如真的在賞花一般,愣是將秦蓉薇給無視了個徹底。
秦蓉薇到底心高氣傲,之前將氣性壓下已經不錯了,只是,年輕少女難免情竇初開,對所嫁之人更是情根深種,對於林莫瑤和李賦獨處,秦蓉薇尚且能控制理智,心有嫉妒嫉恨卻也不會擅自表現出來,畢竟,無憑無據的東西,她就是嫉恨又能怎麼樣。
可是,太子對待柏婧紓和她,就根本是兩個樣子,明明都是一起進宮的,也都是皇帝一起挑選的,憑什麼柏婧紓就能做太子妃,就能得到太子的寵愛,她就不行秦蓉薇越想越氣,放在袖中的手都快把手心給掐破了。
“姐姐這花瞧着煞是好看啊,唔,聞着也怪香的。”
柏婧紓擡起頭看向秦蓉薇,對於她剛纔沒有對自己行禮的事情置若罔聞,聽了秦蓉薇的話之後,柏婧紓淡然一笑,道:“若是妹妹喜歡,便讓宮人摘了幾支給你送到宮裡去便是了。”
說完,柏婧紓輕輕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突然對李賦說道:“殿下,起風了。”
李賦伸出手試了試,果然發現空中隱隱有着威風浮起,便伸手替柏婧紓拉了拉披風,道:“既然起風了,就不逛了,回去吧。”說着,拉着柏婧紓就要走。
柏婧紓笑着點了點頭,剛剛走出一步便停了下來,轉身看向還在涼亭裡站着的秦蓉薇,微微一笑,道:“妹妹也早些回去吧,這天涼了,若是在這湖中心吹了風,可是最容易受涼的了。”說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便跟着李賦相攜離開了,在兩人的身後跟着林莫瑤和沈康琳。
等到幾人一走,這獨立湖中的涼亭裡,便只剩下秦蓉薇一人了,只見她手中的絲帕早已經被絞成一團,而那雙眼睛更是滿眼怨毒的盯着前方的幾人,低聲呢喃了一句:“柏婧紓,等着瞧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