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摘艾葉,其實也是有打算的,這些天她都在看宋安之給她的醫書,全是關於穴位和針炙的。她想起了艾葉條,想弄一點給王氏試試,看看對她的風溼痛會不會有療效?
蘇果到了河邊的那片艾草地裡,發現艾草全沒了。
她四下看了看,發現全部被連根帶葉拔光了,全丟進了河裡,有些還被河裡的石頭擋住了,就那樣被河水泡着。她低頭看了下被艾草根帶起的泥土,已經幹了,看樣子這已經被拔了幾天了。
這是誰做的?
真是幼稚。
蘇果搖搖頭,起身往上游走了一段,摘了滿滿一籃子的艾葉回去。
村裡的艾葉特別多,田梗地壟小路邊河邊,隨處可見。她都不知道這是誰專門膈應她,還是無意之舉。微風徐徐,清晨遙小村莊特別的美。
“哎喲,這不是勾搭到好人家了嗎?怎麼那瘸腿還不能養活你們一家,還要靠這野草果腹?”孔氏從小路旁的菜地裡出來,語氣酸掉牙,“哄着附近的鄉親都給你上山挖葛,現在不是應該坐在家裡數銀子了嗎?”
蘇果繞過她往前走,不想理她。
孔氏追上來,張開手臂,肥胖的身子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這是做虧心事了嗎?沒事跑這麼快做什麼?”
蘇果皮笑肉不笑,冷冷的看着她,“誰做虧心事,誰心裡清楚。這一大早的,我不想鬧得全村不得安寧,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沒有的話,你讓開。”
孔氏咬牙,瞪着她,“你除了勾引這個,勾搭那個,你還會什麼?”
“開口就是勾啊搭的,這種事情除了你女兒,還有誰會做?”蘇果面對她的一再潑髒水,實在是不能忍,“還有,管好你家兒子,不要來打擾我。”
“你胡說什麼?”孔氏的面色驟變。
蘇果湊近一些,聲音低沉中帶着冷厲,“你聽得懂的。勾啊搭啊,這個我還真不會,不然也不會曾經差點被人索了命。現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你別惹我!因爲……”
說着,她頓了頓。
孔氏問:“因爲什麼?”
“因爲你惹不起!”蘇果推開她,酷酷的道:“不要逼我!否則,我會做出連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出來。魚死網破的事情,我不會做,但是,我能把河水攪渾,讓魚都活不下去。還有,那些艾草你就不必費心思拔了,累不累啊?”
從孔氏出現在她面前,她就已經知道拔艾草的人是誰了。
“你?”
“這麼早就讓你在這裡守着,還真是辛苦了,回家吃早飯去吧。”蘇果揮手,頭也不回,提着菜藍子回家。
一早無端又被灌了一股惡氣。
真是無語了。
孔氏彎腰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衝上去拉蘇果,“賤丫頭,我跟你拼了。”
蘇果迅速閃開,卻發現孔氏拿着石頭不是砸自己,而是砸向她自己的額頭,“啊……蘇果殺人了,蘇果殺人了……”孔氏的額頭被砸破,血順着臉頰流下來,很是猙獰。
“你?”蘇果被她嚇了一大跳。
這是拼上命了?
她也沒有想到孔氏竟這麼狠,不惜自殘來誣賴她。
孔氏還扯着嗓子喊,“蘇果殺人了,快來人啊,她要殺死我啊……”
蘇果轉身就走人,不管她嚎叫。
蘇家二老急急的從一旁的玉米地裡竄出來,看眼子是專程在這裡套她的,蘇老頭攔下蘇果,蘇老太則上前去扶孔氏,大聲哭喊着道:“來人啊!殺人了……”
“你攔我做什麼?”蘇果淡淡的看着他。
蘇老頭朝她瞪了過去,“你把你大伯孃砸傷了,你想這麼就走人了?”
“既然你看見了,那她是自己砸的,還是我砸的,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蘇果繞過他,擡步往回走,蘇老頭又急急攔下她,“哼!你說沒有就沒有嗎?人還流着血呢。”
“她流血,那是她的事。”蘇果勾脣,冷笑了下,“她自己要砸自己,她這不是有病麼?”
蘇老頭腰板一挺,指着她就罵,“混仗東西,你滿口胡言說些什麼?走!我們這就去見村長,我看村長這回還怎麼護着你?”
蘇果用力抽回手,“見就見!誰怕誰呢?”說完,她轉身朝孔氏和蘇老太走去,孔氏一臉驚恐,“你你你……你要做什麼?”
蘇果抽出手絹,彎腰拾起那塊石頭,“走吧!人證物證都在,咱們正好可以找村長理論一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不像有些人這般不擇手段。”
“你把石頭放下!”蘇老太立刻就會意過來。
蘇果拿着那石頭,應該是於她有利。
可是,蘇老太又想不明白,蘇果難道不該是把石頭扔掉嗎?她拿着幹什麼?
“走吧!再不走,我可不奉陪。”蘇果大步離開,不等他們就直接往李家走去。他們剛剛的動靜這麼大,早已有不少村民朝這看來,見他們去了李家,大家都跟了上去。
孔氏由蘇老太扶着,她們對傷口並不處理,似乎就是想讓大家都看到孔氏滿臉的血。
蘇老太一邊走,一邊向旁邊的人哭訴,箭頭直接射向蘇果。
“哎喲……親家母,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林氏從人羣中擠了進來,第一次對孔氏表示關心,那語氣彷彿她們一直關係很好似的。
孔氏哽咽了。
蘇老太代她應道:“蘇果那死丫頭把她大伯孃給打成這樣了,這事我們得找村長支持公道。”
林氏一聽,立刻附合,“對!得找村長。”
她早就恨上了蘇果,雖然與老蘇家的人也不對盤,但是能拉下蘇果,她願意委屈一下自己。
林氏繞過去,扶着孔氏一起前往李家。
李家。
圍觀的人全堵在大門外,院子裡也站滿了人,李老太爺和李達坐在桌前,兩人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五人,老太爺問:“出什麼事了?一大早就吵鬧,你們是嫌日子太好過了?”
聞言,蘇老太扶着孔氏跪下,“李叔,你瞧瞧蘇果這丫頭把她大伯孃打成什麼樣了,這事還請李叔給我們主持公道。”
李老太爺目光掃去,落在孔氏額頭上已經乾涸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