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羅謖洗好澡,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就拉開了浴室門。目光微擡,就看到捧着套家居服站在門口等他的姑娘。
他黑眸漾起笑,展臂就要將女生的肩膀撈進懷裡,卻被塞了滿懷的衣服。“許晟來了。”冉小梨盯着男人性感的身材,眸光閃了閃。
羅謖目光越過小梨的頭頂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背對着自己的男人,眉心蹙了蹙,這麼晚了許晟來幹嘛?
冉小梨猜到四叔的疑惑,但她也不知道許晟來做什麼,反正從剛纔進來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進了房間只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欲言又止地往裡走,看到沙發就坐下,一言不發。
“穿好衣服出來。”冉小梨丟下這麼一句就轉身要走,卻被男人鐵一樣的臂膀箍緊腰身帶進了浴室裡,身後的門也被關上發出一陣聲響。
坐在沙發上的許晟聽到聲音條件反射地回過頭,卻只看到緊閉的洗手間的門。他收回視線,兩手搭在腿上,有些懊惱地皺了眉。忽地憶起他強吻洛菲時,她睜着眼睛,就那麼平靜地看着他。
他擡手撫上自己的脣,上面似乎還保留她的氣息。許晟從沒像今天這樣卑微過,更是從沒爲一個女人這樣狼狽過。
因爲他的低落情緒,整個客廳的燈似乎都一下一暗淡了下來。而隔了一扇門的洗手間,卻已經粉紅泡泡滿天飛。
被扯進來抵在門上啃了半天的冉小梨,正用嬌媚動人的丹鳳眸瞪着已經脫光光的男人,有氣無力地低罵了一句,“矯情。”
都這麼大人了還要她伺候他穿衣服,不是矯情是什麼?可罵歸罵,她手上動作卻沒有一分不耐煩。
指尖觸到四叔緊緻的肌膚時,她嘴角還漾了淺笑悄悄又多揩了一把油,嘴上還喋喋不休地囑咐道:“不許亂動,許晟還在外面等着呢。”
小梨這丫頭看起來挺正經的,實際上就是色女一個。幸好他從沒鬆懈過鍛鍊身體,不然他都沒有讓她垂涎的資本,甚至都沒底氣吃別的男人的醋。
因爲外面坐了個大活人,羅謖也沒讓人聽活春/宮的癖好,所以就老老實實地站着,大方地把自己的好身材展示給小梨。
羅謖溫柔的眸光隨着小梨修長白嫩的手的動作,忽明忽暗,嘴角像是天生就翹起來一樣,一直沒有半分要撇下的跡象。他嚮往的生活,其實很普通,就是每天能擁抱、親吻小梨,當然還有睡她或者被她睡,在每一件瑣碎的事情裡感受她對自己的關心和愛,也傾盡全力去愛她。
縱然平淡,但卻幸福。
幾分鐘後,羅謖攬着小梨纖細的腰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純棉的海軍藍色家居服,當他們兩個人雙雙站在許晟面前時,許晟被狠狠虐了一下。
因爲這兩人身上的家居服是同款的,換而言之,就是他們穿的是情侶裝。作爲一個正在爲心愛的女人傷透腦筋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心裡絕對不好受。
關鍵人家除了摟在一起穿的一樣也沒做別的事情,所以許晟就是想吐槽想酸他們都找不到點切入。他現在真是羨慕嫉妒死羅謖了。
剛掃了許晟一眼,羅謖就看出他哪裡不對勁,那難看的臉色還有不大整潔的衣服畢竟難以忽視。於是他帶着小梨緩緩坐下,勾脣涼涼道:“你被人揍了?”
許晟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嗯。”
咦,被人揍了?冉小梨狐疑地打量着臉色不好的許晟,心裡在想大晚上的這是被誰給打了,身體受傷也就算了怎麼好像精神也被打出毛病了。
冉小梨視力一向很好,所以沒多久就看見許晟嘴脣上的咬痕。聽四叔提過,許晟是喜歡菲菲姐的,難道是被菲菲姐給打的?
不會吧,菲菲姐可不會隨便動手打人,難不成是許晟惹到菲菲姐了?
縱使冉小梨腦海中閃過這麼許多疑問,但在問題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她又忍了回去。這些問題由她來問許晟,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冉小梨繼續安靜地倚着四叔,立志當一個漂亮的花瓶。
羅謖可不知道小梨腦子裡兜兜轉轉都想了這麼多,只知道懷裡的姑娘往他這邊又靠了靠。他嘴角微揚,心情好了許多,於是隨口關心了許晟一句。
“看過醫生了?”
“恩。”許晟又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剛剛西岸把車停在了醫院門口,然後他帶着洛菲進了醫院往手術室的方向走,他本來也要跟着,但卻被西岸拒絕了。
他隨手拉了個醫生過來,對許晟說:“你先照顧好自己吧。”
說完話,他就擰着眉帶着洛菲走了。看着洛菲顫抖不止的手,他拳頭握緊又鬆開,最後還是沒選擇跟上去。以洛菲的脾氣,他要是跟了上去,可能會耽誤她治傷。
所以他就讓西岸退給他的醫生看了下傷處,診治結束之後他就在手術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沒一直等着。
現在的情況,他不能逼洛菲太緊,不能再惹她生氣。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住院區,敲響了冉小梨病房的門。
想要讓洛菲對自己改觀,許晟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冉小梨了。洛菲跟冉小梨就跟親姐妹似的,想必冉小梨很瞭解洛菲,所以一定能幫到他。
天已經挺晚的,許晟也知道現在過去打攪不太好,但他心裡實在亂得很,真的很想找個人好好聊聊。
“對不起這麼晚來打擾你們。”又過了一會兒,他才禮貌地先道了個歉。
羅謖覺得,今天的太陽一定是打東邊落下的,不然許晟這樣的糙漢子怎麼還會這麼禮貌地道歉呢。
不過,無論太陽打哪邊出來,許晟有沒有禮貌,都不能讓羅謖對他的態度好一點。大晚上的來打擾他們二人世界是幾個意思?
“你還知道晚啊。”羅謖扯了嘴角,看着許晟的神情始終沒什麼變化。
許晟兩條濃黑的劍眉絞在了一起,有些不滿地瞪了羅謖一眼。看看,這是什麼態度,這是對“落難”的兄弟該有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