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翩翩真的覺得身心疲憊到不行,可卻怎麼也睡不着,只能睜着眼睛一直望着躺在她身旁的夏傾城。
唯有這樣,她才覺得心安。
她的雙手握住他的右手,至於耳畔。感受到他手心發出的溫熱,她就覺得踏實。
雖然他一直沒有清醒,可她只要知道他還好好的活着,陪在自己的身邊,這樣,她就很知足了。
“夫君!”她伸出一隻手在畫過他俊美的容顏,心裡微酸。
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聽得見她的呼喊。
此時的他是睡着的,亦或是清醒的。
想要說些什麼,可又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他,她只得在一聲意味深長的呼喚以後,住了嘴。
想着明日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着他還需要自己的照顧,她就在心中告誡自己,應該睡了,不能打擾到他,自己也應該好好的休息,明日纔有足夠充沛的體力去應對那些可知或是不可知的事情。
只見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瞬間,房裡變得很是安靜,依稀能夠聽到他薄弱的呼吸,以及她平緩的呼吸。
半響,安靜的房裡再次響起了聲音。
只見翩翩蠕動了一下身子,羽扇一般的長睫毛忽閃了一下,睜開了雙目。
她還是睡不着。
無論她怎麼努力,還是睡不着。
她記得以往夏傾城都是擁着他入睡的,可今夜,確實她抓住他的手入睡,這讓她很是不習慣。
她翻轉了一下身子,把他的手拉起,圈住自己的腰,交握到自己的腹部,然後她一點一點的往後靠,尋找他的體溫。當被抵着他的胸膛,兩人密不可分以後,她才停了下來。
她弓着身子,讓他抱住自己,他的頭枕在她的耳畔,她感受到他薄弱的呼吸,這纔是她想要的,也是一種習慣。
以往,他們夜夜都是這樣相擁而眠的。
這次,她滿意地閉上眼睛。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不需要在心中數着綿羊,也不需要強迫自己,沒多大一會兒功夫,她就進入了夢鄉。
夢裡,有他的守護,她睡得一如既往的香甜。
第二日,天微亮,她就睜開了眼睛,感受到貼着背的地方傳來他胸口處散發的溫熱,她的身子放鬆下來。
在他的懷中轉了個圈,雙手自然無比地環上他的頸項,輕聲地低喃。“夫君,早安!”
話落,她在他的脣上輕輕低映下一個吻,然後得意地笑了。
仿若一個偷腥的貓兒。
她不想起牀,也不想閉上眼睛,就想這麼一直看着他,直到地老天荒也無所謂。
能看着他,守着他,哪怕他不會和自己說話,她也不想錯過與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時間慢慢地流逝,直到到了早膳時間,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着,是紫凝的聲音。
“小姐,該起牀用早膳了。”
翩翩無奈地翻翻白眼,對夏傾城抱怨道。“夫君,等你醒了,可得幫我說說紫凝。這丫頭也真是的,昨夜那麼勞累,又睡得那麼晚,怎的今兒個還起得那麼早呢?”
想着外面的氣候那麼冷,她也不捨得讓紫凝在門外久站着,只得起身,穿上衣服,前去給紫凝開門。
“小姐,昨晚睡得好嗎?”紫凝一進門,就擔憂地問道。
“挺好的。”翩翩回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笑。
紫凝看見她臉上的笑,滿意地笑了。
只見她一邊走進房,一邊說道。“昨夜小姐你睡得那麼晚,我還擔心你沒睡好呢!”
翩翩將門給關上,回身,看見她將水盆放到盆架上,然後丟了一塊錦帕在冒着熱氣的水盆裡。
那背影,看在翩翩的眼裡,有一種難言的溫情和感動。
“你還知道昨夜睡得晚啊!”翩翩沒好氣地說道。“既然你知道昨夜睡得那麼晚,那今日怎麼的就這麼早起。”
“小姐,是紫凝吵醒你了嗎?”紫凝將錦帕的水給扭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翩翩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熱帕子。“你啊,不是吵醒我。是你既然知道昨夜大家都睡得晚,那你怎麼不多休息會兒,還這麼早過來了?”
“紫凝這不是想着小姐今兒個早早地咬給王爺扎針,所以前來伺候嘛!”昨夜翩翩回房的時候,她們兩人說起了王爺現在的情況,小姐告訴他,這以後,要每日給王爺扎針治療呢!
“什麼伺候?!”翩翩伸出一個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腦袋。“在我眼裡,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有的只是彼此的照顧,沒有伺候這樣的説詞。”
話落,她轉身,走到牀邊,開始爲夏傾城擦拭臉和手腳。
紫凝在一旁爲她換着帕子。“是,小姐。是紫凝說錯了。你昨夜告訴紫凝的話,紫凝心裡可是很感動的呢!”
昨夜,她清楚地記得,自家小姐對她說,她從來就不是丫頭,而是小姐的親姐妹。
這話,可是讓她興奮了大半夜,就連今兒個一早,也是再睡夢裡笑醒的。
“傻瓜!”翩翩這麼說道,臉上掛着一抹淡雅的笑。“師傅和師孃他們昨夜睡哪兒?”
她記得玉寒天答應過她,會給師傅他們安排吃住的。
“就睡在我們上山之前,他們各自住的房子裡。”紫凝答道。
“睡前,可有人給他們安排吃的?”雖然知道玉寒天是不會騙自己的,可她還是想要問上一問。
“小姐你放心,那水公子說話可是算話着呢!雖然是這窮鄉僻野的,可他讓人給董老他們安排的吃的可一點也不寒磣。”提起水墨寒,紫凝就覺得慶幸。
還好遇見的是他,要不然,無論是他們搶奪了沁月國寶物千葉草一事,還是頭上禁地玉龍雪山,這哪一樣真細究起來,不是可以砍頭的大罪!可他不但沒有要了他們的命,還給他們安排吃的住的,也沒有絲毫的爲難,這可真正是個大好人啊!
“這樣啊!”聽了紫凝的話,翩翩的心中不無愧疚。
她突然滋生一個很荒謬的想法——或許,他應該向他說明一切。
讓他知道他們的苦衷,也讓他明白,這一切,他們都是爲了她,都是不得已。
不過,很快地,她就否決了自己的這一想法。
她不能因爲這一時的感動,就什麼都說了。
他知道這一切,又能怎樣呢?無論他的人多好,最終也定是不可能拱手相讓國家的至寶千葉草,更不可能爲他們破例打破家族幾百年來的禁忌,讓他們上了玉龍雪山的。
而她,就算是心中再有愧,也只能盡其所能,用盡一切辦法的活下去。
現在,她的命不止是自己的,還有夏傾城的。
昨夜,她依舊想得很清楚。自己勢必要好好的活着,不爲自己,也得爲夏傾城。
“小姐,你別想得太多了。”紫凝接過她手中已經用冷的錦帕,放到水裡清洗乾淨。
“我沒事,你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很清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是的,爲了自己,爲了夏傾城,也爲了紫凝、師傅、師孃、娘、、、、、、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了這麼多的牽掛。
“那就好。”紫凝點了一下頭。“小姐,紫凝爲了梳頭。”
“不用了。”翩翩笑看着她。“我自己來吧。”
“還是讓紫凝來伺候您吧。”
“又來了。”翩翩對着她翻了一下大白眼。“我說紫凝啊,這‘伺候’兩個字,你什麼時候纔會不說啊。”
“嘿嘿,小姐,在紫凝看來,怎麼說都不重要。”她甜甜地笑道。
“那什麼才重要?”翩翩挑了一下自己秀氣的眉毛。
“重要的是紫凝在小姐你心目中的位置啊。”能被她家小姐當作姐妹,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別的丫頭,哪有她這樣的福氣,能得到自家小姐的這般的疼惜與厚愛?
“說你傻吧你還不承認。”翩翩取笑她。
“紫凝再怎麼傻也是再小姐你的面前啊!在別人面前,我自認自己還是很聰明的。”人家說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她家小姐那麼好的一個人,她又怎麼會差呢!
“是嗎?哪我可得問問秦白,你在他的面前到底是笨的還是聰明的。”翩翩拿起梳子開始梳理自己的長髮。“或許,秦白會告訴我,你是真的傻氣呢?”
“他纔不會那麼覺得。”紫凝小聲地說道。
提起秦白,她的面上就忍不住徘紅,露出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態。
見她那眉目含情的樣子,翩翩越加的忍不住戲弄她。“說不準,或許,他還真是那麼覺得的。”
“他不會。”紫凝一臉深信不疑地回答她。
“喲!我說,紫凝啊,你這是幫着秦白說話嗎?”她自銅鏡面前轉頭看着紫凝。“你這是在幫着他說話嗎?”
“我哪有。”紫凝這會兒才明白,這一大清早的,自己是被自家小姐給消遣了。
“哈哈!還說沒有,看你,臉都紅了。”翩翩看着她那羞得比蘋果還紅的臉,笑意更濃。
“我不理小姐你了。”紫凝狠狠滴跺了一下腳,轉身往門外走去。
“喂,你這是要去哪兒。”翩翩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