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張掌櫃親自前來,身後跟着小二,見了禮,把準備好的菜餚一盤盤拿出來擺到桌子上。
只見都是一些很精緻的菜。有蟹肉羹、小肚兒、清拌鴨絲兒、醋熘肉片兒、什錦豆腐、清燉鯉魚和一品堂的招牌菜一品肉。
夏傾城夾了一些菜在翩翩的碗裡,她淺笑着拿起筷子夾起,放到嘴裡細細品嚐。
看着自家王爺自己都還沒吃,就先往王妃的碗裡夾,張掌櫃也是明白人,知道這次夏傾城和秦白是特地陪着翩翩來的。
也就是說今天的正主兒是這位女主子,她的一句話,就是對一品堂所有人的認可和否定。
翩翩把碗裡的東西都嚐了,然後擡起頭看着一臉緊張的張掌櫃,露出一個很滿意的表情,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味道很不錯。”
她這尊口一開,張掌櫃提着的心纔算是落了地。
“多謝王妃誇獎。”對於一直爲一品堂兢兢業業的張掌櫃來說,沒有什麼比得到肯定更來得高興的。
特別是這個做出肯定的人還是自家的女主子。
“那王爺、王妃、秦爺你們慢用,小的就先行告退。”張掌櫃說道。
“下去吧。”夏傾城說。
張掌櫃退下,秦白立刻獻寶似的對着翩翩道。“王妃,你嘗一下這清燉鯉魚。這可是我們一品堂的一絕,就連燁陽樓也未必能做得出這般的好味道。”
翩翩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魚肉放進嘴裡,一嘗,眉頭立刻打了個結。
“這也叫一絕?”她驚訝地問道。
“是啊。”秦白肯定地回答。
看她那表情,好像多難吃似的。
“你嚐嚐。”翩翩夾了一些到他的碗裡。
秦白嚐了一口,很滿意地道。“沒什麼問題啊。”
就說他們一品堂的菜不是浪得虛名的,看這清燉鯉魚做的恰到火候,很是不錯。
夏傾城輕笑,淡雅如風。“秦白,當着你家王妃可別誇我們一品堂的廚子做的魚,那可是入不得她的眼的。”
直到現在,他仍然對當初受傷時她做的那魚湯念念不忘。
“怎麼說?”秦白一臉的不明所以。
“你家王妃做的魚湯沒有腥味的。”
“呃!”沒有腥味的魚湯。
別說是他們一品堂做不出來,只怕是皇宮的御廚也沒有那能力。
這魚要是沒有腥味還叫魚嗎?
“你不相信?”翩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秦白聽她這麼一問,慌道。“我哪敢不相信,王妃能做出那麼好吃的糕點,我秦白還能不相信你的能耐嘛?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就是想象不出這魚要是沒有腥味,那是個什麼味道。
“等會兒我寫個菜譜給你,你讓廚房按照我寫的做,保證沒有腥味。”魚的腥味兒最主要的是來自於背上的那兩條白筋,只要把那兩條白筋抽掉,再按照她寫的洗法和做法去烹調,做出的魚自是鮮美無比,也沒帶腥味兒的。
“何必等到一會兒,就現在。”說着,秦白喚來小二,讓他取來紙筆。
翩翩無奈地搖頭,這傢伙說是風就是雨的。
她那菜譜才寫好,秦白讓小兒立刻拿到廚房,吩咐務必按照這上面寫的另外做一道。
沒過一會兒,小二端來廚房新做的魚。
秦白吃得砸吧砸吧響。
“王妃,沒想到你不僅點心做得好,就連這做菜也那麼有研究,而且還醫術了得。我們王爺娶了你,那可真正是福氣。”秦白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說道。
翩翩被她誇的有點不好意思,假裝沒聽見,一門心思地專注在碗裡的蟹肉羹上。
這話夏傾城倒是聽進了心的,卻也不語,只是淺笑着看向翩翩。
飯後,三人又喝了會兒茶,閒聊片刻,才起身回府。
下樓的時候,翩翩一個不小心,腳打滑了一下,夏傾城連忙伸手去扶,卻沒想到有人先他一步。
翩翩在那人懷裡站起身,正準備道謝,卻在看見那人的臉時,道謝的話卡在了喉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倒是沒有早一步扶住她的夏傾城出了聲。“多謝四哥出手相助。”
夏星城似乎也沒想到他這麼順手一撈的軟玉溫香居然是以前那個一直追在自己身後非他不嫁的相府癡兒,也就是他現在的八弟妹。只見他愣在那裡,雙眼看着眼前的女子,直到夏傾城出聲纔回過神來。
“沒事吧?”夏傾城問她。
翩翩搖搖頭,沒吱聲。
“這許久沒見八弟,一直以爲你是在府中養傷。昨日進宮見了皇上,才知你是出府尋你的王妃去了。”夏星城看着夏傾城說道,神情之間極爲冷淡。
“多謝四哥記掛。”夏傾城回道,不熱絡,也不冷淡。
“能再見到錦王妃,本王好像比想象當中要開心一些。”他轉頭看着翩翩說道。
站在一旁的夏傾城聽了這話眉頭微皺。
翩翩微楞,不是很明白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表達的又是什麼,卻礙於身份,不得不回一句。“多謝瑞王。”
自認識夏星城,她就覺得這廝有毛病。
很多時候他的言行舉止,就不像個正常人。對她不是愛理不理,就是冷冰冰的,每次說話也好像是看她不順眼。
這不,看他現在說的什麼話。比想象中要開心些?什麼叫想象中,說的好像他會經常想起自己一樣。這整個京城誰不知,他是躲着她都來不及的。
“是啊,錦王妃回來就好。”
翩翩看向說話的人,見是韓谷歌,因上次重陽宴會他們是同一個參賽小組的,勉強也算熟悉,而且他剛纔那話聽起來也還帶了那麼兩分真心,所以翩翩對他點了一個頭,略微一笑。
“只是這被擄走這麼久,也不知道錦王妃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我可聽說那賊人是個男的呢。”
說這話的人是董璃。
只是她的這一句話說的異常大聲,在一品堂的客人大多都聽見了,私下裡相互討論開去。
“是啊,擄走那麼久,不知道有沒有被人家怎麼着。”離樓梯最近的這一桌的甲說。
“擄走的聽說是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乙說。
“既然是個男人、、、、、”丙沒有說完,可也因爲他只說了半句話,留給了大家更多想象的空間。
“可不是說她是癡兒嗎?”丁說。
言下之意就是那擄走的人也許根本就看不上癡兒。
“癡兒怎麼了,反正怎麼着都是個女人。”丙回答。
或許擄走的人飢不擇食呢。
、、、、、、
翩翩聽着一樓的客人傳來的議論聲,再看董璃那一臉的幸災樂禍,覺得這麼久不見,她還是一樣的沒長腦子,上次被打一事根本就沒長記性。
“你們在胡說什麼。”秦白一聲大喝,一品堂瞬間安靜下來。
可看大家的反應,雖然嘴巴上沒說,可那神態間大都寫着:一定是這麼回事,所以才怕人說。
翩翩見夏傾城一向溫和的臉色變得很沉,走過去拉着他的手。
她不說什麼,可她知道他懂。
果然,他陰沉着的臉瞬間化開,回她一個如沐春風的笑。
是的,他們都是從流言蜚語中走過來的人,比誰都明白,別人要怎麼想怎麼說,他們根本就管不着,也杜絕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過好自己的日子,至於人家要怎麼說,那是別人的事。
只是,對別人他可以不管,可是對董璃,他卻不能當她不存在。
當着他的面欺負他的王妃,他終究不能忍受。
只見他櫻花般的脣冷冷的說道。“秦白,董小姐似乎不是很懂規矩,你教教她。”
“是。”秦白答道,然後一步步走向董璃。
董璃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臉上帶着肅殺之氣的秦白,嚇得臉色發白。
“你、、、、、、你敢。”在董璃的心裡,她爹是兵部尚書,掌管着兵權,誰見了她都應該是要討好獻媚的。
“你說本王敢不敢。”夏傾城冷冷的聲音在秦白的身後響起。
“我、、、、、、”聽着夏傾城冰冷的聲音,董璃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恐懼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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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城有些意外他這個向來沒有脾氣的八弟居然有這麼的一面。
看來他們都不夠了解他。
“瑞王。”董璃的腳慢慢後退,嘴裡卻喊着夏星城,希望他會救自己。
卻沒想到夏星城一直用背對着他,對她的求救充耳不聞。
“啊!”
最後退了一步,她的腳一個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般,夏傾城淡淡的說道。“本王的王妃不是給人欺負的。”
衆人看着一臉寒冷的夏傾城,都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眼睛出了問題。
不是說錦王爺從來不發脾氣的嗎?不是說他一向溫潤如玉嗎?不是說他不食人間煙火,是天上的仙人嗎?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脾氣,會發火!?
董璃強忍住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她就是看準了錦王爺的好脾氣和外傳的‘美名’纔敢肆無忌憚的當着他的面說出疑是夏侯翩翩被賊人侮辱了的話的。
可是,這個在人們的心目中猶如神的存在般的人居然這麼可怕。
就爲了那個癡兒?!
她怎麼想也想不通。
掃視一眼所有人,夏傾城緩緩地走下樓。
留給縱人一種尊貴不可攀的感覺。
翩翩跟在他的身後,當經過夏星城身邊的時候,她隱約聽見他說。“回來就好。”
她想,一定是她聽錯了。
他怎麼可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