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兒子,四爺可是一點兒都不帶客氣的,直接伸手給他蓋了小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下,訓斥道:
“大晚上的,玩兒什麼玩兒?好好睡!”
“你說你一個男孩子,也不知道矜持點兒!是什麼都能玩兒的嗎?”
四爺吐槽不已。
顧悠然:“……”
她每次聽四爺跟閨女和兒子說話都覺得教育反了……
小弘晝瞧着阿瑪,疑惑的眨了眨眼,問:“矜持?……吃的嗎?”
好吃嗎?
嘎嘣脆嗎?
還是甜甜的?
軟乎乎的?
四爺臉黑:“……睡覺!”
說罷,他便將小閨女往小牀裡邊抱抱,又輕輕的給她掖了被子,直接吹燈睡了。
唉,孩子多了可真是麻煩啊……
明天要不把小牀的位置挪挪?
……
八爺的墓地在直隸,京郊外的一個偏僻的小地方,單獨建蓋。
只有皇上、皇后和妃嬪們,還有小阿哥和公主纔有資格葬入東陵,王爺們只得單獨建造。
明妍安置好了一切,是偷偷從江南潛行過來的。
看着眼前綠琉璃瓦所蓋的建築,雖然體面莊重,卻又多了層遺憾。
她的眼神漸漸迷失,氤氳不已。
風吹起了她斗笠下的白色面紗,看到了她尖瘦蒼白的臉。
短短几月不過,她似乎瘦了半個人般。
那雙明媚漂亮的眼睛,已不再有神,黯然又動容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她的腳步輕輕的踩踏在草地上,卻彷彿踏在了她夫君的身上一般。
每一步,都極輕,極小心的,生怕驚醒了在此沉睡的人。
那墓碑莊嚴而肅穆,她一寸寸的接近,心就一寸寸的顫抖得更加厲害。
白嫩的、已經冰涼到毫無血色的指尖,輕輕的摩挲着上面的字。
一點點的,顫巍巍的,沿着那字跡的走向,仔細的摸着……
【愛…新…覺…羅…胤…禩】
【胤……禩】
【禩……】
僅這麼單純的摸着,彷彿已經感受到了在那邊的他一般,瘦削到驚心動魄的臉,頓時哭得泣不成聲。
“你說,你會一直陪着我的,可是你食言了……”
“所以,我來陪你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上面內雕着兩行精緻的話:
【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他們一人寫了一行字,全部都被刻進去了。
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如今就用它來成全她最後的任性吧。
明妍坐在墓碑旁,喝了許多的酒。
喃喃道:“你不善飲酒,這卻是你最愛喝的桂花釀,如今,我替你喝了,喝完,我就去陪你……”
“等三年太苦了,我三個月都受不了了,如此,我怎會忍心讓你等……”
她這麼恍恍惚惚的說着,一壺酒下肚,人已暈了許多,看什麼皆是虛虛晃晃,模模糊糊的了。
如此更好。
她暈了,痛苦便少了。
也是時候陪他去了……
瓷瓶中的丹藥倒出來,那麼鮮豔的紅色真好看……
“明妍……”
不知是誰的輕喚……
她神情恍惚的扭頭看去。
陽光下,那個溫潤朗俊的青年男子,正玉樹臨風的站着,人和景,是那麼的美……
明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