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又是一陣陣的咳嗽。
康熙爺直覺得自己頭昏腦漲,雖然靠着墊子半坐在牀榻上,強撐着精神想要再吩咐些什麼,可心裡想,身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了,連說話都有些費勁兒。
體虛的很,當真是什麼都做不了了。
人一老,最無力的也就是這個了。
生一次病就元氣大傷一次,到鬼門關前走一遭。
儘管不想承認自己命數快盡了,可身體卻時時刻刻的提醒着他。
康熙爺心裡着實難受,蒼老的臉上悲哀又無奈。
人生總是有許多事情讓你不得不接受。
他,該擬詔書了。
趁着他還略微清醒的時候。
否則,這一躺下去,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再醒過來了。
“李德全……”康熙爺的聲音乾裂嘶啞,氣虛的很,僅這麼三個字,就廢了他全身多半力氣。
李德全悄悄的快速抹了把淚,趕緊慌張的過去:“奴才在,皇上,先喝口水吧……”
他陪伴皇上數十載,那種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主僕之情。
他一直圍繞着皇上的轉,無論是生活起居,還是其他方面……當你無微不至的關心一個人長達幾十年時,就算剛開始這麼做只是因爲當差,更懼怕天子威嚴,可時間一長,當你刻意的關注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和愛好,甚至還關心他的情緒,煩他所煩,痛他所痛時……這種關心和愛護早已深入骨髓。
你自己都毫未發覺,它卻已成爲了你的習慣。
他對皇上的感情,說句大不敬的話,如兄如父。
他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希望他真的能萬歲萬萬歲。
康熙爺對他擺了擺手,嗓音沙啞道:“宣……張廷玉和李光地覲見……”
太醫們看到皇上咳血,已然心神不寧了,所有人都費盡心思的圍在一起小聲的討論給皇上用什麼方子爲好。
如今又見皇上還要繼續宣人,硬撐着做事,更是急得厲害。
皇上現在體虛的厲害,還不能用那種上等好藥材,補得太過勁兒了反而有傷龍體,可……其實他們剛纔都一個個的去摸過脈象了,心裡都清楚的很,皇上這回怕是……難逃一劫了。
所以,這會兒無論下什麼藥,也只是在拖日子罷了。
可若是給皇上用了那些平庸之藥,回頭記錄在案,若有心之人想要以此作怪,他們就難辭其咎了。
幾位太醫都想到一處了,所以大家都很躊躇糾結。
要麼……乾脆就下很一點兒的藥好了,反正皇上終究也是個死,這藥方可牽連着他們幾十條人命呢,不能留下把柄。
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這樣的意思,每人低頭各寫了一個藥方,最後給了太醫院的副位。
王太醫去寧壽宮給老祖宗請脈去了,老祖宗最近的身子也不大好了。
那位老人向來康健,心懷慈念,對着誰都笑容溫暖,可身心在開闊也始終熬不過歲數啊……
歲月不饒人。
尤其冬日裡天氣寒冷,老年人的身子骨又弱,就怕他們一個個的都熬不過這個冬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