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曼心裡狂跳,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陸鍾生,她掩飾的低下了頭,自己現在這個下場被陸鍾生看到難得的讓她感到屈辱。
那肥頭大耳的男人伸手去扯顧小曼:“老子摸你是給你面子,哪裡來的不長眼的東西。”
顧小曼掙扎着爬起身。陸鍾生朝着她垂下手掌,顧小曼愣了愣。
她不會忘記在媒體上陸鍾生可是爲她姐姐說話。
那男人見兩人不理更是火氣上涌,一把拉過顧小曼,對陸鍾生挑釁:“你這個小白臉找事是不是?”
眼看着那男人肥胖大掌就朝着陸鍾生抓來,顧小曼擋在他身前:“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
陸鍾生眼中的溫和轉冷,這一瞬間他醉意上涌,居然想起了顧小阮。
曾經顧小阮也是這樣瘦弱的身軀,擋在他面前保護他。
陸鍾生眼神有些迷糊微微蹙起眉,然後從酒桌上拿去酒瓶猛然往桌角一砸。
旁邊的保鏢驚訝的看着:“陸先生。”
陸鍾生操起酒瓶就一個膝頂,下一刻那酒瓶碎裂的一面卻是刺在那個肥胖男子手上。
小丫頭,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了。
他一直想變得強大保護小丫頭,可爲什麼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履行約定,她卻再也不願意讓他保護了?
鮮血讓他掌心變得灼熱。
驚呼聲,座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那男人慘叫着捂住自己的手掌。
保鏢們迅速上前處理一切。
顧小曼在其中,眼中恨意翻涌,她在這裡的幾個月幾乎是人間煉獄,她沒有一時一刻能忘記害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人是誰。
眼前的陸鍾生也是目睹她變成這樣的旁觀者。這是可憐?她顧小曼可不需要別人可憐。
他撐着桌子,卻是拉着顧小曼的手跑出了酒吧。
一路奔跑,不知道跑到了哪裡。顧小曼有些慌亂,垂下頭髮絲遮擋了那慘不忍睹的臉準備離開。
“別走,你不要走。”
他眼神有些焦急,好像要失去什麼寶貴的東西一般。
他呼吸急促,剛剛的行爲已經讓他現在的身體不堪重負。
陸鍾生彷彿又回到了以前的時候,他發病躺在牀上等死的時候,顧小阮握着他的手。
可是現在也沒有了。
沒了。
顧小曼想了想,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物,從旁邊的便利商店說漏了一會然後端着一杯熱水出來。
期間有人看她的容貌,她也憤憤的瞪過去,依稀還有之前的跋扈之色,此刻卻也沒人和她計較了。
陸鍾生吃下藥感覺要好很多,他喃喃自語,脣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看向眼前的人眼神變得溫柔:“小丫頭,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街道上熱鬧極了,顧小曼心裡卻如墮冰窖。
陸鍾生直起身一把抓住了顧小曼。
他死死的抓着:“小丫頭,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顧小曼反握住陸鍾生的手。
他酒意迷濛卻想起了什麼。
這樣的迴應不可能是顧小阮。
她喜歡皇霆御琛。即便他死了,她要的也只有他。
他費盡手段都只是一個局外人。
他酒醉了,鬆開手踉蹌了幾步然後意識全無。
再次醒來的時候,陸鍾生已經在別墅。
唐銘等候在一旁。
喬瑞克上前來給陸鍾生檢查:“陸先生,先把這個喝了醒酒。”
陸鍾生頭痛欲裂,依稀記得自己似乎在酒吧遇到了一個人。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喝了喬瑞克遞來的杯子喝了醒酒藥,腦海還有些暈。
他想起自己的狀況,很明顯他發作的頻率已經越來越大,間隔時間越來越短。
陸鍾生的臉色越發蒼白。
昨晚的感覺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感覺自己全身無力,那心猿意馬的心跳好像強弩之末一般,他稍微用力一點都感覺自己的虛弱由內而外的散發。
陸鍾生有些黯然。
“陸先生。”
唐銘上前開給喬瑞克打了打招呼。
“陸先生的身體怎麼樣?”唐銘看着病牀上的陸鍾生,很是關心。
陸鍾生皺了皺眉,掠過這個問題:“昨晚還有一個人,她現在在哪裡?”
“陸先生,昨天是有一個人打電話給我叫我們去接你的,可是她執意不和我們回來,說要回去。”唐銘想起昨晚的情景,也有些無言。
誰能想到昔日的玉女小花旦淪落到那種地步,他剛開始見到的時候甚至都沒認出來。
陸鍾生越發皺着眉頭。
昨晚他根本不記得過程了,他只記得自己恍惚間看到一個明明弱小還保護自己的背影。
喬瑞克在一旁被無視的徹底,他心裡也很不舒服,要不是他欠皇霆家一個人情,他才懶得來這。
以前他以爲皇霆御琛纔是他最難搞的病患,現在他卻要成爲第一位了。
喬瑞克平淡開口:“陸先生真的對自己的身體不關心?”
陸鍾生語氣冷漠:“你要說就說。”
“陸先生之前曾經做過心臟方面的手術,只可惜這隻能延緩,造血功能已經越來越勉強。”
喬瑞克有些惋惜,如果皇霆御琛在也許還能能提出建設性的方案。
“你的意思?”陸鍾生依舊很平靜,就好像他們談論的不是他的生死:“我還能活多久?”
“如果保守治療……”喬瑞克想到如今的情況,有些無言:“大概不過兩年。”
兩年。
陸鍾生微微皺了眉頭,只有兩年了嗎?
他時間不多了,可是沒想到只有兩年。
喬瑞克平淡開口:“陸先生,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這段時間夜以繼日的和閣下鬥,鬥到最後身體都垮了。值得嗎?即便如此,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希望你能保重身體。最起碼在皇霆家繼承的這方面,閣下他可從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
“器官移植手術,你可以做嗎?”
陸鍾生平淡開口。
“那也需要有配型的器官,而且你現在的情況十分不好,我不確定你移植後是否會有嚴重的排異反應。最重要的是,閣下已經不在了。”喬瑞克有些無言。
其實這一點在陸鍾生對皇霆御琛下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不過如果我們還是可以試試。”喬瑞克還是開口,畢竟病人的心態也很重要。
兩兄弟之間只能留一個,這可笑的宿命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