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魔盒集團董事長,自然有自己的車,但考慮到了這次是出城,他那幾輛商務轎車便不方便,於是這位大董事也一點架子沒有,直接鑽進了韓溯他們開過來的武裝車裡。
這是從災管局申請下來的,有着一個厚厚的鐵殼子,坐起來並不舒服,空間倒是很不錯。
開車是黑虎,博士則坐在了副駕。
另外一邊,白羊調查員與他的助手也已經下了樓,雙方不是一路人,說話也不投機,雙方自然各自開車,而且在韓溯的示意下,黑虎一腳油門,便把他們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小韓,你上次說的會救滿滿……”
到了車上,李亦庭幾番糾結,還是忍不住要開口詢問。
天知道上次見了韓溯,聽韓溯說了一直在努力救她女兒之後,他心裡有多麼的渴盼着。
韓溯對他會問出這個話題並不意外,直接道:“我一直在努力,滿滿,也在努力!”
他頓了頓,低聲道:“李先生,你選擇相信我,我很感激。”
“我能告訴你的是,你相信我,做對了。”
李亦庭聽出了話外之間,不再細究,只輕輕一拍韓溯肩膀:“辛苦了,小韓!”
黑虎開車也很有他的風格,穩中有快,粗中帶狂。
絕對不會闖紅燈,遇見行人也絕對禮讓。
就是一有空閒,那油門就得狠狠的踩到底,越靠近城市邊緣,越是風馳電掣。
身後,白羊調查員分明想跟上來着,硬是被甩的尾氣都吃不着。
很快,一車四人便已經來到了城市邊緣,當韓溯迎着前方漫天的紅霞,看着車前的視野正式通過了收費站,進入了延伸向荒野之中的11號公路時,他彷彿感覺到眼前暗了一下。
有某種事物正悄然自身邊褪去的感覺,連空氣裡的密度,都彷彿在這一瞬間增加了許多。
開車的黑虎,分明察覺到了什麼,車速微微一減,他左右看了看。
但什麼也看不見,便繼續向前駛去。
而坐在後座的韓溯,則是微微閉起了眼睛,彷彿是在閉目養神。
也不知是否幻覺,他在車輛駛出了城市的時候,甚至耳邊響起了隱約的冷笑聲。
……
……
順了11號公路一路向西,來到距離城市約六十公里的地方,便看到了路邊一處已經臨時封鎖的高速服務站。
如今,這處高速服務站已經暫停了所有服務業務,遠遠看到了一排警告標識,搭建起了一排排鐵柵欄,裡面的場景看不到,外面則有全副武裝的人嚴密的守着。
韓溯看出了這些武裝人員都是災管局裡的執行者,便徑直下車,出示了證件。
在這裡,還有白羊調查員的另外一位助手在這裡守着,他彷彿已經得到了通知,看到韓溯過來插手這件事,居然連一句詢問都沒有,便讓人放了韓溯進來。
甚至,臉上還帶了點意味不明的微笑。
而韓溯則同樣對這道身後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只與博士、黑虎,穿過兩層柵欄以及低敏纖維材料製成的圍檔,便看到了這座臨時收容中心裡面的感染者,心裡倒不由得一沉。
壓抑,沉默,陰冷。
這片收容中心裡面,如今已起碼有四五十人,有工人,有安保,還有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年齡只有二十來歲的服務員等等。
他們身份各不相同,但表情與姿勢卻都完全一樣。
沉默的跪成了一排一排,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出神的祟拜,死死的盯向了一個位置。
眼睛,則都像是要滲出血來,通紅一片,讓人看着便心裡發毛。
【紅眼病事件,一種神秘的瘟疫正在發掘工人之中蔓延,感染人數已經達到100以上,被感染的工人會生出紅色眼睛,意志與思維受到明顯的扭曲,向一個空無一人的位置叩拜。】
“他們一直就在這裡跪着?”
李亦庭低聲開口:“自從眼睛開始發紅的症狀,便一定要向一個方向跪着,若是將他們關進了密閉空間之中,看不見那個位置,他們會大吵大鬧,甚至還會做出自殘的行爲。”
“沒有辦法,便只能選了這麼一個位置,怕他們跪壞了身體,買了一批墊子鋪在這裡。”
“……”
“那裡,究竟有什麼?”
韓溯站在他們的角度,擡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片藍天白雲,空無一物。
韓溯微一沉吟,伸手按在了這位工人的肩膀,低聲開口: 【萬物應我意志!】
精神力量立時滲透,入侵了這個人的身體,這是一種平復對方精神活性的手段,理論上與驅魔相仿,可以將對方精神力量之中的一些異常活性給壓制或是驅逐出來。
但也有一個問題,自身精神活性不足的話,反而有可能會被這種異常物質趁虛而入。
韓溯一番嘗試,便發現無法驅逐。
對方的精神力量,確實呈現出了一種異常的活性,這是受到了污染的典型症狀,只是自己雖然可以壓制,但卻無法驅逐,這種異常特性,已經與這位工人的精神力量糾纏極深了。
只不過,如今自己的精神活性本來也很高,這種異常倒是不可能順了精神力量逆向污染。
他只是慢慢收回了手掌,若有所思。
而這一幕,倒是被那剛剛趕到的白羊調查員看見了,眼神不由得一冷: ‘敢直接精神入侵這些感染者,說明他精神活性已經高到了很離譜的程度了……’
‘不知道有沒有達到我這種61%的高度。’
‘……’
“你們把人扣在了這裡,就這麼一直等着?”
韓溯嘗試過後,便也微微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了白羊調查員:“我認爲你們的處理方式,很有問題,現在那批遺蹟物品在哪裡,立刻帶我去,我需要儘快做出評估判斷!”
“那就不用了。”
白羊調查員正心裡盤算着韓溯的實力,聞言卻頓時目光微冷。
如今到了城市外面,連他的態度,也顯得冷硬了許多: “新人就是新人,難道你不知道,類似事件的處理,都有一個章程。”
“無論是感染者還是遺蹟物品,又或是相關人員,在污染事件出現之後,都要被扣留在一個地方,先等遺蹟學專家過來看過再說。”
“我已經按照災管局的規章制度,對那批遺蹟物品進行了封存與觀察處理。”
“就算你是艾小姐派過來支援的,這件任務的主導仍然是我,我有做決定的權力!”
“……”
韓溯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說的遺蹟考古學專家,自己倒也明白,調查員處理各種異常擅長,但對於一些遺蹟裡面發掘出來的物品來歷與保護,還真不一定比得上那些專家。
但如今這個話,便是蒙鬼了。
這份資料李亦庭都能看出來重要性,酒鬼更是不用提。
所以,他們遮遮掩掩,就是爲了保住這份資料,不那麼快進入大衆視野?
心裡懶懶想着,便忽然向身邊的博士道:“跟他講講道理!”
博士伸出中指託了託自己的眼鏡,雖然滿心嫌棄,但還是瞬間就明白了韓溯的意思。
冷淡的向了白羊調查員開口:“根據災管局行動守則第三部分第四款,當調查任務出現了不合理的停滯與緩慢,支援人員有理由懷疑原調查員的能力,對相關物品進行重新排查。”
“……”
白羊調查員一下子就懵了:“這是幹什麼?”
倒是白羊調查員身邊的助理,立刻開口:“但根據災管局行動守則第七部分安全條款顯示:如果已有現象表示同批遺蹟物品出現危險滲透跡象,理應暫緩行動,等待遺蹟專家處理。”
博士道:“那按第四節的行動補充條款,出現了危險滲透與污染現象的遺蹟物品,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押送至最近收容所,由艾小姐或災管局批准的專業人員進行安全評估。”
他慢條斯理幾句話,白羊調查員身邊的助理頓時語塞,白羊調查員也皺起了眉頭。
韓溯則在一邊冷笑,讚許的看了博士一眼。
自己這位助理是誰?是把整個災管局行動守則完全背下來的人。
還怕跟你打嘴炮麼? 但也在這時,博士極細微的聲音伴隨着精神滲透過來:“後面的內容是我靈活調整的。”
“對方現在肯定分辨不出來,但要細翻條款就麻煩了。”
“你想施壓,就快一點!”
“……”
韓溯心裡倒是咯噔一聲,面上笑容卻愈發狂傲,冷冷上前,傲然道:“現在,還有理由攔着我不讓看麼?”
“我倒不知道現在的新人,居然把守則研究的這麼明白!”
白羊調查員冷冷擡頭,向韓溯道:“你說的這一切都沒錯,但只有一個問題:”
“這批遺蹟物品,按隱秘學派的劃分原則上來說,本就屬於海堤城榮家的,如今,海堤城已經向青港災管局提出了抗議,他們的遺蹟學專家也正在趕來這處收容中心的路上。”
“他是海堤城最年輕的遺蹟學博士,也是榮家的子弟,已經許諾會幫助我們化解此次危機,當然,在處理完了這場危機之後,他就會帶走這批遺蹟物品,使其物歸原主!”
“……”
“什麼?”
聽着他的話,李亦庭臉色驟變,甚至惱怒。
韓溯聽着倒是神色微怔,忽然道:“你說的這位海堤城遺蹟學博士,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