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澈權當剛纔發生的事情沒發生一樣,又讓唐浩宇下發了一份厚厚的資料。
這次,在場的人又鴉雀無聲了,甚至連頭都不敢擡起來了,除了謝董以外。
謝董激動地拍了拍手上的報表,捂着胸口站起來,指了一圈開會的人,不包括顧澈,“你們這些人,究竟把DL當什麼了?”
這份厚厚的資料正是他們每個人負責的領域在過去一年裡的“豐功偉績”,他們一個個把頭都恨不得低到了桌子底下,顧澈慵懶地坐在老闆椅上,想起了喬依然每次做錯事也愛低着頭。
等這次任鹿頌的事情過去後,想必他也要跟她低頭了。
謝董點兵點將數落着在場開會的各位股東,顧澈認真聽着謝董細數着那些人是如何不務正業在各自崗位上工作的。
DL是當年顧澈靠在美國股市上的博弈才贏回來的公司,他收購了DL之後,就在DL原有的基礎上又拓寬了很多領域的業務,但是舊有的那些行當卻只是原地踏步。
“謝董,您喝口茶再繼續”,唐浩宇貼心地給顧澈送上了一杯上等的大紅袍,這是顧澈在開會前就交待過的,說是謝董最愛這個茶。
那些被罵成狗的股東是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了,但是那些還沒被罵到的人各個就膽戰心驚的,他們不知道顧澈究竟是什麼用意。
有的人以爲顧澈不會知道他們那些小動作,有的人覺得顧澈對他們那些小動作是默認狀態,可是這一下子算總賬,的確讓他們吃不消了。
沒被罵的人,就好言相勸着,“謝董,您喝口茶,再慢慢說,您心臟可是一直不怎麼好啊。”
其他怕戰火延續到他們身上的人也紛紛附和着,“謝董,要不要選擇暫時休會啊!”
“不用,我死不了”,謝董瞪了一眼唐浩宇,機靈的唐浩宇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盒速效救心丸,“謝董,您可能需要這個。”
謝董不悅地上下掃視了一眼年紀輕輕的唐浩宇,他又蘊怒地看了看顧澈,指着唐浩宇說,“去給我倒杯白開水。”
“好,馬上就回來”,唐浩宇小聲說着,被怒火燒得十分旺盛的謝董睨了一眼顧澈,“我自己帶了,不勞顧總費心。別人的東西我不放心。”
別人的東西!
別人的東西!
別人的東西!
開會的人互相交遞着眼神,他們預感馬上會有血雨腥風了,可能需要明確站隊了。
衆所周知,DL上一任老闆就是謝董的親哥哥,也就是DL以前是姓謝的,但無奈謝董的哥哥經營方向出了錯誤,最後整個DL當時被顧澈收購了。
謝董的哥哥放棄了待在DL董事會把他所持有的股票全數轉給了謝董,而陪着自己哥哥打出DL天下的謝董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於是一直耗在DL與顧澈抗衡着。
謝董說的“別人的東西我不放心”,實則上的意思讓別人理解的是“你顧澈治理DL我不放心”。
顧澈挑眉,聳了聳肩膀,淡淡地看着謝董說,“您健康就好。”
接過唐浩宇的水,謝董頭往後仰,一股腦就把藥丸給吞下去了,他順了順一口氣,又指了指坐在首位的顧澈,“顧總,公司現在烏煙瘴氣的,全是拜你所賜,古人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
天啦!
兩大股東是要開始正式撕破臉了嗎?
在場人,紛紛屏住了呼吸,一會看着顧澈,一會看着謝董,他們不知道待會萬一要站隊的時候要如何選擇纔不會出錯。
見戰火併沒有延續到自己身上的郭董,爲了博得顧澈的好感,不想被顧澈揪住小辮子,就跟謝董叫板了,“謝董,我們DL在顧總的領導下,市值可是比以前你哥哥在的年代高了十倍以上。”
“市值?”謝董不甘示弱,“就算是100倍以上那也是虛的,股票炒的那麼高,一旦那天公司資金鍊出現問題,股票被人大肆購買,還是會逃不過被收購的命運。”
言至此,謝董也很痛心,他不服氣地看着顧澈,“今天DL能姓顧,改天他就能姓王,在以後轉幾次手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平時顧總和謝董不對付的消息,也只存在於DL的坊間言傳,兩人表面上都是客客氣氣的,只是上次關於海邊城全球招標的時候有過一點爭執而已。
現在的局面,幾乎可以被認同爲謝董跟顧總撕破了臉,謝董正指着顧總鼻子大罵。
DL董事會還是保留了先前顧澈沒收購之前的大部分股東,那批人是很支持謝董的,有人已經表明了態度,“我支持謝董在主持我們DL大局,顧總畢竟還太年輕了,不懂實體經濟。”
“我認同,建議重新選總裁,我們DL風風雨雨快走過了30年,不能就這麼在外姓人手裡毀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其他兩大股東是有銀行背景的,其中一人說,“謝董不懂股票經濟,在現在全球化的商業環境下也是吃不開的。”
這言外之意,就是支持了顧澈。
會議室裡又鬧騰了起來,顧澈蹙了蹙眉頭看着手錶,這個會比他預期開的時間要長,他還想出差前回去看看喬依然,就算兩人還是彆彆扭扭的,只要見上一面他再離開,也就不會有更多隔閡了。
免得兩人鬧了彆扭,他又去出差,那小女人在家又得瞎胡思亂想。
他匆匆來手機裡編輯着短信,思考着要如何說,纔不會讓她心裡不那麼生氣又能乖乖在家。
“乖,在家等我”,太柔和了,又怕她不怕他,不聽他的話。
“不想下輩子再輪椅上度過,就乖乖在家”,這種又太暴力了,指不定會把她越推越遠了,不行。
“乖乖在家,等我回家”,這句總該不暴力,但他又覺得如果用逗號又會太柔和了,就在腦海裡思考着要不要換符號來強調一下,就能起到警示作用了。
方睿霖看着顧澈不停地看着手錶看着手機,又想起了明天凌晨要在D市舉辦的活動,他打着圓場,“現在不是站隊的時刻,而是大家齊心協力振興DL的時刻。”
“睿霖,依我看,你比顧總更適合當DL總裁”,謝董直言不諱地指出,“你比顧總要圓滑,他爲人過於清高,我相信你在總裁……”
眼看着火把燒到了自己身上,方睿霖急忙撇清了關係,顧澈可是一向最反感身邊人對他留有異心了。
他陣腳大亂解釋着,說話也有點結巴了,“謝……董,總,總裁還是該有高,高姿,高姿態的,圓滑的事,讓我來做就好。”
一想穩重的方睿霖很少有這候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時刻了,顧澈擡起頭,手在手機上編輯着感嘆號表示着強調,他聽了幾句他們之間的對話,就瞬間明白了。
他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就把手機放進了口袋,站起了身,繞着會議室邊走邊說,“我本人是打算把我持有DL的股票拋掉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