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穆子羽教訓藍子寒

藍子寒的笑聲從胸腔裡迸發出來,不是沉悶的,而是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爽朗,那笑聲就好像一個得意洋洋的勇士,得到了最心儀的戰利品一樣。舒榒駑襻一雙瘦卻有力的手臂將海願緊箍在胸前,手裡的繮繩也拉住了,但馬奔跑的速度卻沒有拉慢,而是繼續那樣在曠野上奔馳着,留下了一路的笑聲,和海願的哭嚎。

風就一直在海願的耳邊呼嘯着,好像只要從藍子寒的懷裡探出頭來就要將她吹走一樣,海願瑟縮着身子緊緊拉住藍子寒的衣襟,不敢放鬆更不敢有一點遠離的間隙,但臉上的淚水卻再也止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是輸了,第一次把倔犟都輸的一乾二淨,而在此之前,她都是一直在贏的。所以痛哭也不僅僅是因爲害怕,而是在發泄對自己的不滿。

藍子寒不勸也不看她,就任憑海願的眼淚將他胸前的衣襟都打溼了,再被風一吹涼涼的,其實挺舒服的感覺。嘴角的笑意也是從未有過的開心,他感覺到了征服的快樂,那是之前有些被動的去愛而沒有過的感覺。直到懷裡的哭聲小了,漸漸的由啜泣變爲了粗厚的呼吸聲,藍子寒才低頭看過去。

就看到海願的眼睛已經腫了起來,紅紅粉粉的像是兩隻水蜜桃了,其實挺難看、挺有礙觀瞻的,但不知道爲什麼,藍子寒就感覺懷裡的海願即使帶着淚痕和鼻涕都有那麼點可愛。這樣的皇姐,還真是藍子寒沒有見過的。

“看什麼看?我,嘔……我有點暈馬。”海願感覺頭昏腦脹的,加上哭的久了鼻子不通氣,用嘴一呼吸就有種劇烈的噁心感,所以連說話的時候都會想要乾嘔,肚子裡也翻騰的難受起來。

“沒事,吐吧。”藍子寒似乎絲毫不介意海願是要吐還是要怎樣,也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總之他喜歡這樣抱着她在馬上馳騁,所以隨她怎麼折騰,他不會放手,要騎到滿意爲止。

“子寒……嘔,姐真的不行了,你這樣子不對,之前的溫柔纔對。”海願抓住藍子寒的手使勁扯了扯他的衣襟,隨即耐心的教導着。雖然感覺不應該教他怎麼對付女孩子,怕他將那些法子用到自己身上,但現在海願真心的難受,想讓他別再這麼折騰了吧。

“可是,溫柔的子寒皇姐你一樣吼的很大聲,倒是現在,軟言細語的相求,子寒很受用呢。”藍子寒把手鬆了鬆,讓海願的腰腹可以有點活動的空間,總算就透了口氣,但還是挺難受的。隨即也明白,藍子寒確實軟硬不吃,隨你怎麼哄、騙、兇、鬧,他總是會按照自己的意思來的。

“那我餓了,回去吃飯總行吧。”海願努力的嚥下口水,現在她是看到馬脖頸的毛都想吐了,別說吃飯了,不過回去總不會再有地方跑這麼快了,她纔算是解脫啊。

“可子寒現在沒心情做飯,就想騎馬。”長腿又一夾馬腹,讓馬跑的再快些,藍子寒得意的說着。

“我做,我做還不行嗎?你不愛做我來,以後姐姐來照顧你,三餐全包哈。”海願急急的喊着,她真的不想邊跑邊吐這麼噁心。

“三餐?”藍子寒挑着好看的眉毛認真的問着。

“嗯嗯。”

“全包?”

“是啊。”

“好,三餐你要做,但不能都是包子。”藍子寒點點頭,表示贊同的同時又提出了異議。

“呃!”海願汗了一下,藍子寒的腦袋是特別好使嗎?怎麼自己從鍾離域那裡學來的伎倆一下就被他識破了呢。不過,既然說出口了,海願還是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吧,回去吃飯,其實我也餓了。”藍子寒的話差點讓海願再次一頭從馬上摔下了。這丫的餓了還在這裡跑的這麼來勁兒,還說不回去,看來就是早有預謀,要算計自己的。

回來的路上馬兒跑的很快,但不是之前那樣的瘋跑,讓海願那種噁心的感覺也好了不少,等到了軍營基本就沒有啥特別難受的症狀了,下了馬,藍子寒手裡的繮繩向着身邊的馬童甩了過去,他則是拉着海願的小手,往後面的一間帳篷走去。

藍子寒的身形高,腿也長,但他很配合海願的步調,並沒有走的很快,拉着她的手也是輕輕握着的,將她的小手包裹在他的大手中央,攥在手心裡的感覺。

那間帳篷不華麗,但外面看着就挺乾淨,有小兵看到藍子寒走了過來,忙掀起了帳簾,海願跟着藍子寒進去,就看到了裡面居然是一間簡易的小廚房,想必應該是藍子寒的專用廚房了。

“皇姐,請吧。”藍子寒這才放開了海願的手,但聽着聲音怎麼都好像帶着點嘲諷和幸災樂禍呢?海願擡頭看看他,就發現藍子寒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個很完美的弧度,才明白過來,原來的那個藍婠婠應該是不會做飯吧,再就是廚藝不精。

不過,因爲之前吃到了藍子寒做的小菜,海願也不得不承認,藍子寒的廚藝算是不錯了,尤其是對於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大男孩來說,根本就是很出類拔萃的。

“你愛吃什麼?”海願一邊挽着袖子,一邊四處看着,發現這間帳篷的兩邊擺着像是料理臺似的案子,正對面是一個儲貨架,上面擺着一應的食材和很多罐子,中央在地上盤起一個爐竈來,上面居然是兩個火頭,可以同時炒和燉的,算是一間很先進的廚房了。

“這不是應該看皇姐的手藝嗎?”被海願問的微微一愣,藍子寒其實沒有想到海願居然會挽起袖子真的要做飯的模樣。皇姐下廚房!可能嗎?

“如果是看我的話,那就簡單了,我們隨意就好,尤其現在都晚上了,我們吃的清淡點。”海願說完,就來到最前面的儲貨架,上下幾層都看了一遍,發現這上面的菜都很新鮮,而且種類挺齊全。又翻騰了一下那些罐子,大的裡面是油、鹽、醬、醋,小的裡面是各種特色有味道的佐料,就連藏紅花都有,可見真的是間高檔的廚房了。

抱着肩膀站在一邊的藍子寒開始還以爲海願只是好奇,所以纔去看那些蔬菜的,只是當海願把其中的幾樣拿出來,蹲在地上開始摘的時候,藍子寒的眉頭開始皺了起來,嘴角也慢慢的拉平了。

海願的身子本來就嬌小,現在蹲在地上,那一身火紅的衣服下飄逸的裙襬就散開在地上,隨意的鋪了一小塊地方,卻美的好像一朵綻開的蓮花,而蓮花上蹲着的一個仙子,那手裡的一把菠菜看着總是不那麼和諧了。

“皇姐,你確定要做這個?”藍子寒盯着海願手裡綠油油的菠菜,就好象看怪獸一樣的眼神。

“啊?你說吃什麼看我的,難道你不喜歡吃菠菜?”海願楞了一下,沒有明白藍子寒的本意是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做飯,而不是要不要吃菠菜的問題。

藍子寒也被海願的回答弄的楞了一秒鐘,隨即把薄脣抿了起來,仍舊抱着肩膀,擺着他那又酷又撩人的姿勢,緊緊的盯着海願,好像要弄明白,到底是這菠菜拿在皇姐的手裡不和諧,還是皇姐本身已經和這樣繁複的衣服不和諧了?或許……屬於她的應該是隨性和自然?

見藍子寒又不回答,海願暗自的嘆了口氣,感覺這個弟弟確實是怪胎,問的話也奇怪,索性就將他無視了。把摘好的菠菜放在一個盆子裡,海願開始準備洗菜,只是手才一浸到水裡,先是一涼,隨即就疼了起來,原來是之前被弓弦打破的地方在疼。因爲水將上面的藥膏泡掉了,所以才疼的這麼厲害。

看到海願皺眉頭、咬着脣的樣子,藍子寒下意識的就快步走過來,伸手把那盛着菜和水的盆子端了過來,一雙修長的手把海願的小手撈了出來,找了塊乾淨的布巾替她擦乾,又低頭輕輕的呼着。

“沒事,已經好多了。”海願被藍子寒這樣窩心的動作羞到了,忙往回抽手,藍子寒也不和她掙,徑自的端着水盆,到一邊洗了起來。看着藍子寒修長挺拔的身形,又看着他那漂亮的側臉,海願忽然就因爲有這麼個體貼的弟弟而自豪起來。

在現代,海願是獨生女,父母去世後家裡就只有她一個人了,那時候她就經常在想着,如果能夠有個兄弟姐妹,或許也不會太孤單了,也可以互相依靠。而現在,上天雖然讓她兩次經歷死亡,卻一次次給了她更多,現在連骨肉相連的弟弟都有了,真是沒有遺憾了。

“子寒,我摘菜、切菜,你只要全面負責洗的工作就好,我們姐弟齊心哈。”海願笑嘻嘻的從把其他幾樣菜弄好,一股腦的塞到了藍子寒手下的那個盆子裡,有點小惡搞,隨即就跑開了。

藍子寒似乎低聲的嘟囔了一句,海願沒聽清,大概是怪她將這幾樣小菜都塞到了一起的意思,也不理會,又去一邊和麪了。和麪之前,海願把幾棵菠菜放在一邊搗爛了,然後衝成了碧綠的菠菜水,胡蘿蔔和紫甘藍也是切成了細絲,放在水裡煮了一下,然後就用這三碗顏色不同的水分別和成了綠色、橘黃和紫色的三塊麪糰。

看着海願這樣的做法,藍子寒倒是稀奇了,瞪着眼睛一直瞧着,很有偷師的意思。

三塊彩色的麪糰又變成了三種顏色的麪條,海願得意洋洋的將那些麪條在藍子寒的面前抖開,顯示着自己的成果。

一邊的鍋裡燒上了水,先燒着;海願又在另一隻鍋裡放上油,切了些肥瘦相間的小肉丁在鍋裡炒香,再放上了幹辣椒和芝麻,最後調進了醬料,一碗紅色鮮亮的香辣醬醬就新鮮出爐了。

這邊水也開了,海願將麪條放進鍋裡煮着,這邊又切了黃瓜絲和香蔥、香菜、小白菜擺在盤子裡,等麪條出鍋,用冷水再過一下。哈哈,沒費時間,醬料、配菜和麪條就都出來了。

而且彩色的麪條又滑又勁道,醬料微辣鮮香,那幾樣小菜也是新鮮爽脆的,放在那裡單是看着就挺誘人,聞着也不錯,看的藍子寒一愣一愣的。

“皇姐?”

“看什麼呢?吃吧,嚐嚐姐姐的手藝。”海願動作利索的給藍子寒盛上一碗彩色麪條,又在上面把每樣菜都夾一點,然後把盛着醬汁的碗推到了藍子寒的面前,“鹹淡口味自己調吧,這個我可掌握不好。”

雖然接過了海願塞過來的碗,藍子寒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想要說什麼,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此時心裡的震驚,所以看着那碗醬汁也是一陣發狠,盛了好大一勺子放進了碗裡。

“唔……”拌好的麪條往嘴裡一放,藍子寒先是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說了一聲:“好吃,就是鹹了點。”

“你虎我呢,盛那麼多醬還能不鹹?”海願對於藍子寒的評價明顯不滿意了,又往他碗裡夾了一些麪條,衝他努努嘴,意思是:這回你再吃吃看。

“嗯,好吃。”藍子寒天真一笑。說實話,確實挺好吃的,而且這樣的吃法藍子寒沒有嘗試過的,生的菜和熟的面、有肉有辣的醬可以拌在一起的吃法對他來說挺新鮮。

“好吃吧。”海願驕傲的一笑,也拿只碗依樣盛上一碗,一高一矮的一對姐弟,就在這間專屬的廚房裡,圍着那中間的鍋臺吃了起來。哪裡還有什麼長公主和二皇子的架勢呢,分明就只是普通人家最溫馨幸福的一幕。

“哇,好飽哦,你呢子寒?”海願吃的挺多,這副小身板真沒比藍子寒少吃多少,如果不是後來,藍子寒用吃驚的眼神瞪着海願,海願估計自己還能吃下半碗。

“飽了。”藍子寒很優雅的用白色的手帕擦拭着脣角,但臉上笑盈盈的,看出來很開心的樣子,和海願之前感覺到的那個惡魔完全沒有聯繫了,半點腹黑和狠毒都看不出來。

“子寒,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們是姐弟,這樣愉快的相處多好啊?何必要互相折磨着,把最醜惡、狠毒的一面露出來呢?”海願一邊收拾着,一邊看似隨意的說着,她已經有些瞭解,藍子寒應該是那種被寵壞了、驕縱壞了的大男孩;但他本性不壞,或許只是太過自我了。

“皇姐的意思是想要說明,不管子寒如何對待你,或是好、或是壞,終有一天,你還是要離開的對嗎?”藍子寒的直接讓海願啞口無言,手裡拿着碗都不會洗了。

過了一會兒,海願找到了回覆的話,“不是,子寒,你的思想不要太偏激,不是我和你說什麼,就只是爲了離開你。相反的,我們是至親的姐弟,不論千山萬水、海角天涯,都阻隔不了我和你的親情。但有一點我需要你明白,親情也是需要維護的,有時候你寵我,有時候你嚇我,而最終目標無非就是想要將我禁錮起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我的生活,你也該有你的。”

“過去的十九年來,子寒的生活就是皇姐,今後即使再過九十年,子寒還是隻要皇姐一個。”藍子寒真心的固執,固執的已經不只是孩子氣,甚至有點瘋魔了。

“我說了,那是你要的生活,不是我的,如果愛是禁錮,那你最終什麼都得不到。”海願把手裡的碗洗好、擦淨,慢條斯理的說着。

“嘩啦”一聲響,海願就看到自己洗乾淨的一摞碗碟盡數都落在了地上,就碎在自己的腳邊。是藍子寒揮倒的,他的手就那麼隨意的一揮,就將那些海願洗淨、摞好的碗盤都揮倒在地上,然後碎了,以顯示他對海願說的話的不認同。

“你發火也沒用,隨便用武力威脅人更沒用;生氣的就拿東西出氣、還不珍惜別人的勞動果實,我鄙視你。”海願看着地上的碎片,瞪着藍子寒吼着,隨即用腳將腳邊的碎片踢開,不再理他,大步的向帳外走去。她纔不屑在這裡看他瞪眼睛,看他發羊癲瘋呢。

“走,去騎馬。”藍子寒的速度非常的快,海願才掀起簾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飛掠到她身後,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海願的胳膊,幾乎是將她拉了一個趔趄。

“你別吃飽了沒事就會威脅人,剛剛沒摔死我不甘心是不是?如果你就是想看我摔死,那就繼續,如果你想看我哭,對不起,我吃飽了會吐不會哭。”海願被藍子寒拖着一路小跑,但仍然大聲的吼着。

這傢伙難道就只會用這一招嗎?好吧,海願怕騎馬,但她發誓自己不會哭了,因爲招數用老了就沒作用了,現在想起來無非就是兩條路,一是死,二是被他拉起來而已。

高大的身形猛的一頓,藍子寒停下了腳步,轉回身認真的看着海願,因爲看着她要低頭,所以他那頭一直隨意披散下來的黑髮就將兩頰遮住了一些,已經是夕陽落日下的餘輝將他的側臉照出了一個很美的剪影,但海願卻無心去看,只是怒氣衝衝的和他對視着。

“我要去殺了他。”藍子寒咬着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海願瞪着眼睛,腦袋沒有轉彎就明白了藍子寒說的是誰,嘴角一勾,笑的很隨性,對藍子寒說道:“你隨意吧,愛情不是生死就可以將我們分開的。如果真的可以,那三年前我就已經死了。還有,我答應跟你回去,是因爲我相信距離阻隔不了我們相愛,而你正好相反,你擔心失去,唯有將不屬於你的東西搶奪過來,緊緊的禁/錮在懷裡,纔會讓你有片刻的安心。”

“三年前?”海願的這句話讓藍子寒摸不着頭腦,歪着頭仔細的想着,似乎三年前的皇姐是和自己寸步不離的啊。

“沒錯,很多東西你不懂,你幼稚、傲慢、自大又不可理喻,所以沒有人會把心交給你,也不會讓你明白這世間很多東西都因爲真情,你真可憐,親情在你面前變質了,卻又抓不住真正的愛情,我也開始同情你了。”

海願說完,深深的吸了口氣,平靜下來,眼神也平和了。甚至讓藍子寒在海願的眼睛裡,真的看到了那種叫做同情的東西。爲什麼一個“情”字可以分這麼多種?親情、愛情,現在的又是同情?

“別瞪着我看,不如你自己照鏡子和合適。鏡子對人是最真實的,你對它笑,它也對着你笑;你對它兇,它同樣面目可憎的回覆你。而我,沒工夫理會你是什麼心情,什麼嘴臉,你要摔死我或是殺死他,隨你好了,我無權干涉你的自由,也干涉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跟着心走。”

“心?鏡子?”一個又一個看似簡單卻又難懂的問題讓藍子寒莫名的失神了,以至於忘了剛剛的話。最開始明明說要騎馬的,他確實想要嚇一下海願,因爲喜歡她那樣嬌柔的縮在自己懷裡哭;也說了要殺掉鍾離域,因爲他討厭那個和皇姐有着親密關係,明明應該是奴,卻牽扯了皇姐全部心思的男人。

可現在,一點點憤恨和不甘,還有那心底酸溜溜的感覺都找不到了,反而是在反覆的思量着海願的話。

天邊的最後一絲晚霞也落到了地平線下,那金紅色的餘輝好像突然間就消失了,接着就是夜色帶來的清涼和晚風的溫柔。當風吹起藍子寒的髮絲,拂上了他的臉頰,讓他覺得癢癢的時候,他才猛然回神,看到了還站在自己身邊,但已經將視線落在了遠方的海願。

海願也因爲藍子寒的靜而慢慢的沉寂下來,或許是因爲他靜默的太久了,所以海願的心緒也慢慢的飄遠了,看着遠方,腦中卻是一片空白。這樣的時候,不是該想到什麼事,而是她在忘掉什麼事,寧靜可以讓人反思,而藍子寒的沉默如海願開始反思自己剛剛的激憤。

自己不是刻薄的人,爲什麼總是要用那樣尖利的語言來刺激藍子寒?或許潛意識裡,他是親密的人,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可也就是這樣,自己才更容易在無意中傷害對你最好的人,因爲不在乎你的人你傷不到他的。

感覺到了藍子寒投向自己的視線,海願才轉回頭,對着他淡淡一笑。

藍子寒以爲自己看錯了,瞪了瞪眼睛再看,發現海願的笑容還在!

“其實,只有最在乎的人,纔會彼此傷害。子寒,我們都錯了,換個方式相處吧,都別再反覆無常,也別被對方的情緒所影響,拿出真心來關愛。”海願長長的鬆了口氣,平靜的說着。

“他真的那麼重要嗎?”藍子寒第一次正視了這個問題,那個天啓國的五皇子,對皇姐究竟有多麼的重要呢。

“是的。”海願的這個回答永遠堅定,因爲她相信,即使換成了鍾離域,一樣會回答的如此堅定。

“那我呢?”

“撲哧”海願忍不住笑了,這時候的藍子寒,問着這樣問題的藍子寒,怎麼就像是念兒一樣的小孩子,因爲要不到糖吃,而扯着大人的衣角,撒着嬌、賣着萌的樣子呢。

“當然也重要,你是姐姐的好弟弟,不要這麼彆扭了好不好?”海願上前一步,踮起腳尖,伸手拍了拍藍子寒的肩膀。當然,海願本來認爲能摸摸他的頭效果更好,但可惜她真矮,拍着人家肩膀都有些勉強。

“……”被海願的動作弄的有些木然,藍子寒似乎沒有得到過這樣類似於寵溺的感覺,尤其是沒有從藍婠婠的身上得到過,眨着眼睛,藍子寒乖順的點了點頭。

“真乖。”海願發現藍子寒乖乖點頭的樣子真萌,而且很有誘惑了,這麼好的弟弟啊,將來一定會有個好女人來愛的。

藍子寒似乎感覺有些不自然,想要低頭,卻正好對上仰頭看着他的海願那一張笑臉,忙尷尬的回覆她一個笑容,伸手拉起了海願的小手,往中間的那頂華麗的帳篷走去。

“那個……”到了門口,海願才覺出不對勁兒來,現在貌似天都黑了,他還把自己往這裡拉?不是應該給自己安排一間帳篷嗎?就算長公主不能住這麼華麗的帳篷,起碼也該有一間單獨的吧。

“怎麼?”不知道海願爲什麼就停住了,還一臉的糾結,藍子寒也摸不着頭腦了,爲什麼剛剛她說要好好相處,此時卻又這麼一副樣子?

“我的帳篷在哪裡?已經晚上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海願儘量保持着平和可親的笑容,看似隨意的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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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不是一直和子寒同住嗎?”

“轟隆”一聲響,那是一個悶雷在海願的腦袋正上方炸開了,這身子原來的主人搞什麼鬼啊,弄的這麼亂,小時候還是小孩子或許可以同吃、同睡,難道長大了也這樣嗎?

還是說,這個什麼藍婠婠根本是不長身體了,更不長腦子,不知道男女有別,還是她根本就對小弟圖謀不軌?

“畢竟,我們現在都是大人了,住在一起合適嗎?”海願試探性的問着,不想太過激的把這個問題複雜化了,或許藍子寒也很天真呢,自己可別誤導了小男孩。而且,這藍婠婠的第一次還是海願自作主張交出去的,可見他們之前真的沒有什麼的。

“爲什麼不合適?”藍子寒那天真的眼神讓海願相信,他真的很天真。

“我感覺,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要分……啊!放開。”海願剛剛說現在開始他們要分開睡了,就已經被藍子寒橫抱起來,直接就大步的進了帳篷。

帳篷裡已經點燃了一支蠟燭,蠟燭的光照到帳篷頂上,被那些美麗的珍珠又反射回來,發出更加柔和明亮的光線,雖然不比現代的電燈,但就好像是一顆顆閃亮可愛的星星掛滿了棚頂,倒是十分美麗。

只是,這樣美輪美奐,又帶着點浪漫色彩的地方,讓海願有些緊張和尷尬,明顯現在不是白天了。而據專家考證,月光裡有一種神秘的元素,可以使人產生比白天更多的荷爾蒙,也就是說……咳咳,海願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努力勸說着自己:子寒還小,他還很天真。

“皇姐……”海願還在努力的自我催眠着,耳畔藍子寒的聲音明顯低沉了許多,也有些暗啞。讓海願一驚,擡眼就看到了藍子寒那雙溫柔而深邃的眼眸,在璀璨的明珠照耀下,真有那麼點爍爍生輝。

海願不是傻子,尤其是有過男人、生了孩子之後,對於眼前這個大男孩幾乎耳畔的呢喃,她再清楚不過。身子下意識的一抖,就感覺有叫做雞皮疙瘩的東西冒了出來,使勁的縮着小肩膀,海願咧着嘴卻咬着牙,擠出了一個笑容和兩個字:“幹嘛?”

“皇姐……”俯身將海願放在中間那張柔軟的大牀上,藍子寒沒有回答海願的意思,又輕柔的叫了她一聲。

“子寒,這樣子真心不好玩。”海願寧肯當作藍子寒是在捉弄自己,畢竟他夠腹黑了,將自己又是哄、又是嚇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從藍子寒的眼神中,海願有一種自欺欺人的感覺,身子往後縮,用手肘支撐的快速向另一側挪動,企圖從側面爬下牀。

藍子寒的手臂真有力,速度也夠快,一把抓住了海願的腳踝,沒有拖她回來,只是順着她的方向躺在了她身側,卻也正好就檔住了她要下牀的路。

“子寒!”被困在牀上的海願一驚,反方向要逃,腳踝還被抓着,海願蹬了兩下,掙扎着要跑,藍子寒的手才鬆開。海願趕緊爬了幾步,又爬回牀中央,就感覺背後一沉,藍子寒已經俯身壓了過來,俊臉從海願的脖頸伸過來,扳過她的頭,就吻了上去。

“唔……”這個姿勢讓海願很難受,脖子好像差一點就要被扭斷了一樣,而藍子寒的吻也過於強勢,之前的那次青澀的吻更用力,甚至是在啃噬着她稚嫩的脣瓣。

大手按住了海願的肩膀,猛的一拉扯之下,胸前的衣襟鬆散開來,海願感覺肩頭一涼,已經是香肩半露……

“小子,這樣硬來她會不舒服的。”猛地一個玩味的男聲響起,藍子寒手下的動作一滯,下一刻就從邊上扯過一條絲被兜頭蓋腦的將海願蒙在了裡面,轉回頭向着那個男聲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帳門口已經站了一個白衣男子,雙手抱肩斜倚在門口,正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牀上的兩個人看,好像他本來就是在這裡看熱鬧的。

而藍子寒卻是心裡一驚。這個男人何時進來的?難道是自己太過忘情,沒有留意嗎?還是說他的輕功已經到了如此卓絕的地步?藍子寒寧願相信是前一種可能,轉而翻身從海願背後下來,橫躺在牀邊上,一張魅惑人心的笑臉,一個撩人的姿勢,同樣的看向了那個白衣男子。

“穆子羽!”海願從聽到身後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心裡就是一陣的踏實和高興,一隻手拉起了被扯開的衣服,一隻手掀開了絲被,從裡面探出了小腦袋,也向門口看過去。

“你?”穆子羽看到了被子裡鑽出來的那個美的讓人驚歎的小腦袋,而且和前面這個妖孽的美男驚人的相像,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她卻這樣親切的叫着自己名字!從記憶裡,自己應該是沒有見過這個美麗的少女的。

“我是海願。”海願把被子整個掀開,又礙於藍子寒還檔在身前,向後退開一些,想要下牀的,卻被藍子寒伸過來的一隻手又抓住了手腕。

“原來真的是啊!”穆子羽驚歎了一聲,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牀上被藍子寒抓住的海願,她的模樣真的變了,但她說這句話時候的口氣一點沒變,如果閉上眼睛忽略掉她的樣子和稚嫩的聲音,真的應該是三年前那個溫柔而堅韌的女子。

“域呢?還好嗎?子寒,你放手。”海願一邊扭着手腕,想要掙脫開藍子寒的鉗制,一邊急急的問着。雖然現在還沒到子時,但海願真的很想知道,藍子寒告訴自己的方法有沒有效,她不想讓域再受一點點的苦了。

“很好。”穆子羽挑了挑眉,只能這樣回覆着,但眼神卻狠狠的瞪向了藍子寒。穆子羽趕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臉憔悴、滿眼傷痛的鐘離域,他隱忍、他苦撐,明明心裡苦,身上痛,卻不肯透露半點。

而入夜之後,鍾離域那越發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汗珠讓穆子羽坐立不安了,所以才決定往這藍桐國的大營闖一闖。即是想要會一會那個傷了鍾離域,又搶走海願的狂妄小子,也想要看看,那個死而復生之後的海願,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索性這個帳篷夠顯眼,以穆子羽的輕功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到藍桐國的大營也不是難事,所以當他進來的時候,這兩個他要見的人就給了他如此震撼的一幕。

“還有沒有疼?唔……”海願又問,下一刻卻被藍子寒霸道的捂住了嘴巴,一雙大手將她的小嘴捂住了,順便連鼻子也按了個結實,海願掙扎了半天才把鼻子下面露出點縫隙,幸好沒有給憋死了。

“你來這裡爲什麼?”不準海願說話,藍子寒瞪着穆子羽,憤憤的問着。

“我接我朋友的老婆回家。”穆子羽說完,大搖大擺的走上前來,一直來到了牀跟前也沒有停下,就那樣邁開腿、穿着鞋,直接踩到了牀上,踩着鬆軟的牀墊和雪白的牀單走到了牀中央,然後蹲下來,伸手去敲藍子寒捂住海願的嘴的手。

穆子羽這樣看似隨意的動作,其實夠大膽也夠輕蔑了,完全沒有將藍子寒放在眼裡的意思,同時也激怒了藍子寒。

眼看穆子羽的手指頭就要敲上藍子寒的手背,藍子寒把手狠狠的一揮,打開了穆子羽的手,又將海願摟進了懷裡,身子在牀上一彈,連同海願抱着躍起來,再落下時候已經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呵呵,會兩下子哈?不過你這樣的招數,怎麼會傷了域?除了暗箭傷人,就不玩兒點明的?”穆子羽蹲在牀上,一雙大腳已經在牀單上留下了幾個黑黑的鞋印,但還是一臉的玩味,好像這張牀是他家後院兒一樣的隨意。

“那你就試試我的箭吧。”藍子寒目光一沉,顯然是被激怒了。他確實暗箭射傷了鍾離域,那是因爲他知道了那個男子就是父皇要皇姐下嫁的人,因爲他悔婚,皇姐負氣出走的人。那一箭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藍婠婠出氣的。

但是現在穆子羽再提,分明就是說他如何的不光彩。是想,一個自視很高的男人,又怎麼會被人鄙視而不惱呢。

“哼,我纔不試,我不像是鍾離域那麼老實,講什麼道義,還中了你的招,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傷,中了什麼毒,三個、五個你這樣的捆在一起恐怕也勝不了他的。”

穆子羽似乎是蹲累了,站起身來的時候腳下的牀墊子晃了一下,雖然不是現代的那種彈簧牀墊,但鬆軟的也是有些彈性的,於是海願就看到穆子羽好像小孩子玩蹦牀一樣的,在上面跳了兩下,把那雪白的牀單徹底給毀了。

“他悔婚在先,讓我皇姐丟盡了顏面,不是他,皇姐也不會離開我,我射他一箭還是便宜了他。”藍子寒狠狠的咬牙,將懷裡的海願抱的緊緊的,好像爲了之前的藍婠婠不平。

“子寒……”海願聽出這苗條不對了,扯了扯藍子寒衣襟,想讓他別說了。雖然說的是之前的藍婠婠,卻是她海願現在的樣子啊。

“嘖嘖,你這小子腦子不好使吧。如果是你的女人,爲什麼會離開你?如果不是你的女人,走就走了,和你有什麼關係?聽你一說我就知道,那根本是個腳踏兩隻船的女人,虧你還當寶。”

穆子羽撇撇嘴,“嘖嘖”的繼續鄙視着。同時又看向了海願,就看到了海願那一臉的尷尬。

現在海願多少明白了一點,那個藍婠婠貌似腦筋也有問題,巴望着身邊這個美貌的弟弟不說,又因爲鍾離域拒婚而負氣出走,估計就是因爲老天爺看她貪心,讓她摔死在路上的吧。阿彌陀佛!海願在心裡唸了一聲佛,真心的替藍婠婠超度了一下,麻煩佛祖將她好好改造,讓她來世重新做人吧,這樣的女人太爛了。不過,還要她可以見到佛祖才行,只怕佛祖都怕髒了自己的眼睛,直接踹她下地獄了。

“你胡說,皇姐是有心引他上鉤,讓他做奴,難道皇姐會想要他來做藍桐國的駙馬不成嘛。”藍子寒急的乾脆吼了起來,說着就把懷裡的海願放下,縱身就向還在牀上蹦躂的歡快的穆子羽攻了過去。

“上鉤?上什麼鉤?”穆子羽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奏效了,一邊隨意的接招應付着,一邊套着藍子寒的話頭。

“哼,你天啓的皇子不過都是庸庸碌碌之輩,唯有一個鐘離域還算有些氣候,若是和我皇姐和親,自然成了皇姐的奴,將來天啓也是我藍桐的版圖之一了。”

藍子寒說的分外的得意,月族的女子身上有情蠱之毒,第一個親密的男子會被蠱毒侵染,每日發作不停;而月族的女子有一種特殊的控蠱之術,可以讓蠱毒不發作的那麼厲害,從而成爲那名女子的專屬的奴。

這也是藍桐國皇帝的一個狠毒的計劃,就是想要假借和親的名義,將藍婠婠下嫁給鍾離域,再然後控制住他,讓他爲藍桐做事,這樣一來,天啓國不就岌岌可危了嗎。

而且知道月族女子這一秘密的人少之又少,加上藍桐國的皇帝一直將藍婠婠和藍子寒兩人隱藏起來,就連月妃去向也成了謎,所以能夠得知這個計劃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不是鍾離域拒婚,藍婠婠認爲自己的尊嚴受損,偷偷跑出來,只怕藍桐國的皇帝還會假借各種法子要求和親的。而將四皇子驅趕出來,也是爲了加速局勢的緊張,從而讓天啓國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這件事情,就直接促成了這場聯姻。

所謂放長線釣大魚也不過如此,藍桐國的皇帝幾番算計,多年的計劃,同時把自己的女兒也推了出去,如果不是海願意外再次穿越,只怕兩國之亂必將再燃了。

雖然聽了藍子寒的話沒有完全明白,但穆子羽心裡也有了些眉目,再看看一邊正在低頭沉思的海願,穆子羽手上加力,向藍子寒反攻過來。

藍子寒輕功不錯,而且天生神力,但唯一不足的就是武功招數不精,而且內力尚淺,若是有那把皇金彎弓在手,算是一件怪異的兵器還可以多支撐一些時候,現在黃金弓擺在牀邊,可藍子寒卻總是沒有機會躍過去拿到,心思再一急,眼看就落了敗像。

“穆子羽,他是我弟弟,親弟弟。”海願努力的想着前後的因果和一切可能之後再擡起頭來,就看到穆子羽的手已經攻到了藍子寒的面門,藍子寒能躲開,可下盤卻露了破綻,海願一句話剛說完,就被穆子羽踹在了腿彎上,身子一斜,被穆子羽擒住了。

“他是你弟弟?除了長得像以外,他做的哪裡像是弟弟做的事?”穆子羽說的是他剛剛進來時候看到的一幕,如果不是他湊巧過來,只怕海願想躲、想逃都逃脫不開了。

是爲海願、也是爲鍾離域出氣,穆子羽一把將藍子寒的胳膊扭在背後,反手就是一巴掌拍過來,藍子寒一側頭,給他打在了耳畔和側邊的脖子上,頓時就是鮮紅的五個指印露了出來。

“你……”藍子寒從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被大,還是個大嘴巴,心裡一憤,一雙桃花眼幾乎噴出火來了。

“你還不服氣?戳瞎了你算了。”穆子羽瞪他一眼,伸手成“V”字形真的向藍子寒的眼睛戳了過來,海願在一邊看了嚇的夠嗆,畢竟是她的弟弟啊,忙衝了上來,想要將穆子羽拉住,但海願的動作哪裡有穆子羽快呢!慢了一步,就聽到藍子寒“啊”的一聲慘叫,再看時,就看到兩行鮮血從藍子寒的眼睛處流了下來。

“穆子羽,你……”海願心裡狠狠的一疼,衝上來將穆子羽推開,伸手就捧過了藍子寒的臉。那一張絕美的臉上兩行血淚觸目驚心。之前海願看到那人被生生的挖出了雙眼,只感覺恐怖和噁心,而現在卻是真真正正的心疼着。

“子寒,你怎麼樣?疼吧?我給你找藥去。”海願慌忙的又起身,跌跌撞撞的要去之前藍子寒拿過藥的箱子跑,那藥給海願塗在手上不疼了,只是不知道對眼睛有沒有用。

“皇姐。”藍子寒的手一下拉住了海願的手腕,將她又拉了回來,海願急的差點哭了,顫聲的吼着:“放開,我不走,不會離開你,我只是給你找藥去。”

“皇姐,我沒事。”藍子寒的聲音也發顫,明顯是忍着疼的,但海願聽到他說話忙轉身向他看過去,就看到他的眼皮動了動,那帶着血的眼睛又艱難的睜開了,只是因爲受傷吃疼,才睜開一下又馬上閉了起來,但眼淚也混合着血一起流了下來。

“只是戳破了眼皮而已,死不了也不會瞎,給他點教訓。”穆子羽抱着肩膀上前,很無所謂的說着,好像在他看來,就是死了、瞎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穆子羽,我說了他是我弟弟。”海願急了,大吼着又向穆子羽撲過來,不由分說的揮着小拳頭在他胸前錘打着。海願心疼啊,真的心疼起藍子寒來。在海願的眼裡,他怎麼錯都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已,而穆子羽這樣對他,真心有點大人欺負小孩兒了。

“小子,你看到了吧,這樣子才叫姐弟。她是可以不顧一切爲你出頭的人,不是給你暖牀的人。”穆子羽不理會海願的錘打,擡腳踹上了藍子寒的後背。

------題外話------

192 念兒再毒發104 爲他而急行075 一番小恩愛(要看哦)013 彆扭的孩子氣089 寶寶出場啦176 阿耶魯的酸味從哪兒來162 找到一絲頭緒153海願究竟有什麼目的158越危險越要回去017 阿醜其實不錯162 找到一絲頭緒011 海願的反抗137 終於上來了171 鞋墊也弄蒙面嗎201 海願的心悸135 藍子寒和小辣椒(一)002 逃出去報警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31 穆子羽將落跑的子寒抓回來了061 美好的團圓飯053 好東西要賣到好地方029 淡淡的情意001 這是逃婚嗎?115 海願與藍子寒069 意外的和諧相處103 海願趕往邊界042 我送的桃花不會謝041 要改蟠桃會?008 好吃的果子113 長公主之謎,鍾離域蠱毒發作135 藍子寒和小辣椒(一)192 念兒再毒發011 海願的反抗193 海願初露鋒芒166 月族的神廟199 意想不到的陷害手段065 強留海願在皇宮170 意識到了自己的轉變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96 那個逃跑的叛徒是誰080 又出了新情況175 海願說夢話,鍾離域小誤會173 海願喝下了神水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057 到底哪個纔是阿醜177 大男孩足以窒息的初吻039 心底的酸楚和冷靜162 找到一絲頭緒091 念兒認出自己了嗎?153海願究竟有什麼目的166 月族的神廟037 你要洗碗003 鍾離域的疑惑104 爲他而急行019 鍾離域現殺機181 竟說海願是禍首102 四皇子的疑惑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187 念兒,等着孃親178 塑料袋是這樣產生的071 去找一支髮簪189 瀛盛帝的下馬威031 海願遇險026 幫他取暖065 強留海願在皇宮132 又抓了個神女回來031 海願遇險103 海願趕往邊界020 去水潭洗澡178 塑料袋是這樣產生的199 意想不到的陷害手段191 念兒會說大西瓜118 將海願帶走063 哥哥的提議180 花籃選妃的秘密155可怕的螞蝗吸血097 兩個人的較量145可以治癒心靈的人067 鍾離域宗祠遇險138 耗費了生命力的人017 阿醜其實不錯102 四皇子的疑惑098 對小海動心了嗎109 你就從了我吧(海願霸王鍾離域)158越危險越要回去183 拿出勇氣來172 請柬上沒有鍾離域的名字164 見血封喉的匕首023 找到蔬菜和西瓜109 學騎馬的尷尬128 她竟然以爲子寒是女人058 風情樓樓主之謎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06 鍾離域叫海願問話003 鍾離域的疑惑要不要跟我回去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011 海願的反抗148 幾乎要崩潰了202 決戰前的危急時刻
192 念兒再毒發104 爲他而急行075 一番小恩愛(要看哦)013 彆扭的孩子氣089 寶寶出場啦176 阿耶魯的酸味從哪兒來162 找到一絲頭緒153海願究竟有什麼目的158越危險越要回去017 阿醜其實不錯162 找到一絲頭緒011 海願的反抗137 終於上來了171 鞋墊也弄蒙面嗎201 海願的心悸135 藍子寒和小辣椒(一)002 逃出去報警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31 穆子羽將落跑的子寒抓回來了061 美好的團圓飯053 好東西要賣到好地方029 淡淡的情意001 這是逃婚嗎?115 海願與藍子寒069 意外的和諧相處103 海願趕往邊界042 我送的桃花不會謝041 要改蟠桃會?008 好吃的果子113 長公主之謎,鍾離域蠱毒發作135 藍子寒和小辣椒(一)192 念兒再毒發011 海願的反抗193 海願初露鋒芒166 月族的神廟199 意想不到的陷害手段065 強留海願在皇宮170 意識到了自己的轉變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96 那個逃跑的叛徒是誰080 又出了新情況175 海願說夢話,鍾離域小誤會173 海願喝下了神水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057 到底哪個纔是阿醜177 大男孩足以窒息的初吻039 心底的酸楚和冷靜162 找到一絲頭緒091 念兒認出自己了嗎?153海願究竟有什麼目的166 月族的神廟037 你要洗碗003 鍾離域的疑惑104 爲他而急行019 鍾離域現殺機181 竟說海願是禍首102 四皇子的疑惑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187 念兒,等着孃親178 塑料袋是這樣產生的071 去找一支髮簪189 瀛盛帝的下馬威031 海願遇險026 幫他取暖065 強留海願在皇宮132 又抓了個神女回來031 海願遇險103 海願趕往邊界020 去水潭洗澡178 塑料袋是這樣產生的199 意想不到的陷害手段191 念兒會說大西瓜118 將海願帶走063 哥哥的提議180 花籃選妃的秘密155可怕的螞蝗吸血097 兩個人的較量145可以治癒心靈的人067 鍾離域宗祠遇險138 耗費了生命力的人017 阿醜其實不錯102 四皇子的疑惑098 對小海動心了嗎109 你就從了我吧(海願霸王鍾離域)158越危險越要回去183 拿出勇氣來172 請柬上沒有鍾離域的名字164 見血封喉的匕首023 找到蔬菜和西瓜109 學騎馬的尷尬128 她竟然以爲子寒是女人058 風情樓樓主之謎016 壞阿醜的酸蘋果106 鍾離域叫海願問話003 鍾離域的疑惑要不要跟我回去047 生機盎然的小院011 海願的反抗148 幾乎要崩潰了202 決戰前的危急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