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願還沒有想的太明白,那老女人就向前一步,擋在了海願和娜婭中間,向着娜婭說着:“神女,小公主已經累了半天,應該好好休息了。娜婭神女休息的地方另有安排,您也可以休息了。”這無疑就是一道逐客令,要把娜婭趕離海願身邊。
海願沒有辦法留下她,也知道留下娜婭沒有用,娜婭不會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只能向她點點頭,微笑着表示感謝。
可娜婭卻沒有想走的意思,對着老女人同樣的上前一步,大聲的問道:“不是說一定要我回來參加神女的接任大典嗎?還說我不回來就要把阿喵餓死的,現在我回來了,有事就說,沒事就把阿喵放出來,我帶它走。”
“神女的正式繼任大典,你們四方的神女當然要回來表示祝賀,哪會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呢。至於那隻白老虎,回來聖經的路上已經跑掉了,這個不是我們可以做主的。”老女人說的氣定神閒,卻把娜婭氣的腦袋冒煙,敢情是唬着自己回來聖都呢。
“既然這樣,那我要走了。”娜婭說完便向外走,她還要去找藍子寒的,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
但老女人卻身形一閃,擋在了娜婭面前,對娜婭的口氣依然平靜、低沉,卻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神女應該在聖都多留一段時間,算是對正統神女的擁護,並要發誓輔佐神女爲海國的百姓祈福,是不應該馬上就離開的。外面有人帶神女去您休息的地方,請吧。”
“你……”娜婭眼睛一瞪,又上前一步,幾乎就要和那老女人貼在一起了,一臉的不平不憤,顯然不甘心就這樣被留下來。而娜婭的身形才靠近,老女人的手飛快的揮了一下,娜婭頓時就感覺半邊身子發麻,腰部發硬,再想要後退已經不能了。
“請神女下去吧。”老女人吩咐一聲,馬上就有幾個侍女進來,半攙半拖的將娜婭帶了出去。
這一幕海願都看在眼裡,卻是不動聲色的,沒有動、也沒有替娜婭求情。因爲海願知道自己求情沒有用,這顯然是計劃好的,老女人不會聽從自己的命令;而海願也沒有因爲剛剛是她將娜婭叫來的而自責,如果自己不叫娜婭過來,估計才一轉身的功夫,娜婭就已經被隱藏的侍衛拿下了,現在海願可以親眼看到娜婭被帶走,反而比矇在鼓裡好的多。
只是,海願不明白自己已經同意做了神女,大祭司還抓住娜婭做什麼?是把所有的神女都抓起來了,還是隻有娜婭自己被軟禁了?想到這裡,海願對着老女人笑了笑,雖然面上帶着笑容,但聲音卻是冷冷的,問道:“要不要我把其餘的三位神女都招呼過來,好方便你們留下輔佐我?”
“不必,娜婭的心思和其他的三位神女不同,其他三位神女已經發誓要跟隨小公主您了,可她卻口口聲聲說不要做神女了。”老女人搖了搖頭,沒有迴避海願的問題,直接的告訴了她,只有娜婭一個不聽話而已,所以纔給她強行留下的。
“哦,既然這樣,那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不過,如果我現在纔剛剛繼任神女,還真是有很多事情不懂的,如果可以,四位神女都能留下幫我真是最好不過了。”海願的意思其實不是真的希望神女都留下來,但她一再的強調要四位神女幫助,無非另一層意思是不希望娜婭有事。
“是,老奴知道了。”那老女人又怎麼會不懂海願的意思呢,她和海願相處了這段時間已經知道,海願的心地善良,與她相干、或是不相干的人,她都想要幫助一下,又何況是海願所認識的娜婭呢。
海願知道現在能做的也不過如此了,就連現在的自己也是一個有人擺佈的牽線木偶,線還在別人的手裡,時時刻刻都岌岌可危,又如何把所有人都保全呢,只要暫時不爲難娜婭就好。
海願從後門再出來,重新上了馬車,一直向回走,直到回了國師府也沒有再看到大祭司、吉娜和阿耶魯他們。海願下車的時候隨口問着老女人,才知道國師已經同皇上去皇宮安排祝賀使臣接見的事情,海願此時倒是明白,原來自己還算是清閒的。那國師可是從前幾天就一直在神廟裡祈福,今天貌似也是太陽沒出來就開始了祭祀,直到現在,自己回來休息了,他們不是還忙着。
海願的嘴角勾起來,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那笑意是她對國師的,既然都做了外公,年紀應該也不小了,還喜歡把權力緊緊的抓在手裡,事事都親歷親爲,能不累嗎?也不怕亞健康、過勞死啊。
“唉,累了,還是家裡舒服。”回到自己的水榭小竹樓,海願踢掉了腳上的鹿皮小靴子,赤着腳跑上樓,往自己房間裡一躺,真心的準備放鬆一下。直到現在海願也沒有完全明白,爲什麼那個大祭司突然要把自己給拉過來,而且還不肯放掉娜婭她們,要那麼多的神女有什麼用呢?
“小公主,要用午膳嗎?”老女人提着海願的小靴子跟上樓,將靴子給海願放好,隨即溫和的問着,那聲音裡絲毫也感覺不到之前她和娜婭說話的那種盛氣凌人,讓海願經常會有種錯覺,這個老女人其實對自己真是不錯的。
“來吧,有啥好吃的就送上來,我就在這裡吃了。”海願自在陶陶的拍了拍牀板,可以有人將午餐送到牀上來,吃了就睡的日子多麼的愜意啊!
“好。”老女人對於海願的小小放肆和沒規矩絲毫沒有介意,也不會好像家長一樣的要求什麼,只要海願說的,幾乎都可以做到。
而海願也樂得安心接受,所以那老女人出去了,她便自在的躺在牀上,隨手掀起牀邊帳子的流蘇把玩着,樣子好不愜意。然而,纔不多一會兒,海願就聽到樓梯有響聲,聽聲音起碼是幾個人同時上樓的,而且聽腳步聲有大有小,應該不是一樣身材的人,有胖有瘦纔對。
海願本來以爲是上來送飯的,卻沒有想到,門被輕輕推開,最先伸進來的竟然是一隻白色的毛茸茸大手!
“誰?”海願被那隻大手嚇了一跳,慌忙的從牀上起身把牀邊的靴子套在了腳上,隨即動作利落的從牀上蹦下來,躲到了牀帳的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個腦袋看着門口。
“神女,我們是另外三方的神女,過來給您請安的。”門口有女人的聲音響起來,聽着說話有些生硬,應該不是經常說漢語的。
“哦。”海願這才從牀帳後面走去來,但那隻推着門的白毛大手還在,海願感覺不對勁了,又退了幾步,重新來到了牀邊,順手將一直放在枕頭下面、之前大祭司給她的那把匕首摸了出來,背到了身後,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把嚴陣以待,才說了一聲:“進來。”
門這才被推開了,海願的眼睛也突的一下瞪的溜圓。最先進來的竟然是一隻白猿,巨大的身形起碼有兩米多,一身雪白的長毛使那隻白猿的身體更顯巨大,幾乎將門口都擠滿了,而那剛剛重重的腳步聲應該就是這隻白猿發出來的;而更爲奇怪的是,那白猿的肩膀上竟然坐着一個少女,那少女的身形比海願此時的樣子還要嬌小,估計也就十歲左右,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股子說不出的俏皮靈動。
接着進來的就是一個身形正常的女子了,看年紀二十來歲,一頭酒紅色的長髮過了腰際,還微微帶着天然卷,小麥色的皮膚更顯健美;這位美女的懷裡抱着一隻雪白的狐狸,那狐狸一雙眼睛精明的四處瞄着,時不時的還甩甩尾巴。
最後進來的少女是最高的,海願給她初步估計一下有一米七五呢;天然的棕色頭髮,身修纖瘦,用現代的話說就是骨感美,算是標準的模特身材,這位美女的身邊跟着一隻白色的長毛狗狗,這狗狗海願可不陌生,標準的薩摩犬啊,只是比海願見過的都要壯實很多,身上的毛色雪白光亮,十分的神駿。
“你們……”海願知道月族神女的守護神獸都是白色的,不過看到人家身邊的這幾隻神獸,再想想娜婭身邊不管是那條白蟒,還是白虎阿喵可都比自己的雪狸精神多了,也有氣勢啊。再想想自己的那隻加冕大典還沒結束,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睡覺的雪狸,海願開始有點以爲,這三位神女是不是找自己來炫耀,並且有砸場子的嫌疑?
“是我叫她們上來的。”最後,老女人手裡捧着一個托盤從門外走了進來,算是給海願澄清了疑惑,這幾個不是來砸場子的。
“哦,那要不要一起吃飯?”海願瞄一眼那隻高高的白猿,又看看那隻薩摩犬,貌似都是能吃的主兒啊。
“……”那三位神女互相看了一樣,最後那隻一直坐在白猿肩膀上的少女跳從白猿的身上跳了下來,連同後面的兩位神女一起跪了下來,帶頭說道:“我們願追隨神女左右,爲百姓祈福、消災。”
這位身材嬌小的少女一開口,海願就知道剛剛在門外說話的就是她了,不過聽聲音倒不是那麼的稚嫩,估計也是因爲她是月族的女人,所以一直保持着童女的模樣吧。而後面的兩個也說着什麼,但是海願只能聽懂應該是和之前一樣的意思,但她們說的是方言,海願還是沒法每個字段都聽的懂。
“呃,大家客氣了,我也是剛剛轉正的,沒有啥經驗啊,祈福、消災也還不會呢,還要請你們多多關照了。”海願的手這才從背後拿出來,把那鋒利的匕首一彎腰塞進了靴子筒裡,上前幾步,將最前面的那名身形嬌小、模樣可愛的神女扶了起來。
“月族是十分重誓言的,既然她們答應追隨你,就一定會終生隨侍在你左右的。”老女人說完,將手裡的托盤捧了到了海願面前,托盤上用一塊紅布蒙着,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海願伸手掀開,裡面是四隻杯子,只有酒盅那麼大點,裡面都是無色透明的“清水”。
而看到了那一杯杯的清水,海願馬上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神水!是要給她們喝的嗎?
“嘩啦”一聲響,海願擡起手來將那托盤整個打翻在地,嘴邊帶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淡聲說道:“既然你說月族是最重誓言的,那這個還喝了有什麼用?我相信她們,也給她們自由,留在我身邊又或是離開都看她們的選擇,我餓了,叫人送飯上來。”
海願說完,瞄了一眼地上撒了一片的水跡,伸出腳來將那些碎了的瓷片又踢了踢,看了老女人一眼,這次聲音都沉了下去:“是要我自己打碎的自己收拾嗎?”
“不,不是,老奴馬上收拾。”老女人顯然剛剛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而且海願的舉動越來越出乎她的意料了,就好象之前她會用碎了的瓷片割傷她自己一樣,現在又是另一種威嚴,好像海願的一點點改變都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再是之前膚淺的迎合或掙扎,現在的海願,連一點想要抗爭的痕跡都看不出來,但卻帶着強大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從心裡對她有了另一番的審視。
“你們可以走了呀,不是說不用一起吃飯嗎?如果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對着那幾個同樣因爲海願的舉動而發愣的三位神女俏皮一笑,海願一副“我這裡沒有多餘的碗筷”的樣子,開口下了逐客令。
當那幾個神女帶着各自的神獸,邁着或輕或重的腳步離開的時候,老女人看看門口,又看看自己手下正在收拾的碎瓷片,輕輕的嘆了一聲,隨即又偷偷的勾起了嘴角。
午餐雖然晚了點,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好飯不怕晚”啊。海願看着面前把整張桌子都擺滿的美味佳餚,舒心的坐了下來,大大方方的拿起了筷子。現在已經習慣了錦衣玉食和有人服侍的日子,海願知道自己從骨子裡變成了剝削階級,不過暗自想想,貌似這樣米蟲的小日子還過的不賴。
“飯後我睡覺,麻煩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好不?”海願一邊吃着,一邊向老女人吩咐着。反正她就算不說,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只要自己睡着了這個老女人就會自動離開,去大祭司那裡討指示,所以也讓阿耶魯兩次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來。
“是。”老女人這一點着實不討喜了,永遠都是平靜着說着“是”,但其實她做的事情總是沒有她回答的那麼乖就是了。
“其實,我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大事,就算做了神女,也沒有正式分派任務啊,所以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吧,我看外公那裡貌似更需要一個幫手。”海願又把空碗遞過去,讓老女人給她裝上一碗飯,真的只差飯來張口了。
“其實小公主只是神力沒有完全覺醒,等到您的神力覺醒了,就可以去海國四處爲百姓消災了。”老女人雖然這話說的很有大愛,可海願聽來,怎麼好像自己要變神棍了呢。
“好吧,我吃飽了,要過豬一般的生活了。”海願把手裡的飯碗一推,她所說的豬一般的生活無非就是吃飽了就睡嘛,而且和這老女人之間的話題永遠都是亦真亦假,互相都摸不透對方的心思,繼續下去也確實沒有必要。
“是,我叫人收拾,小公主休息吧,估計還有晚宴要出席。”
“哦,知道了,來叫我就是了,衣服行頭啥的隨你的安排。”海願乖順的點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扯扯頭上的小辮子,全權的分派把任務分配給這個奴了。
收拾桌子的人都下去了,老女人也出去關好了門,海願爬在牀上,看着自己的繡花枕頭髮呆。靜下來的時候,就會想起念兒,想起鍾離域,想着茫然未知的將來;但這一切又是不能自主的,只能隨機應變吧。
“唉……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海願翻個身又躺下去,這次是頂着牀帳看啊看,心裡好煩躁,從來到海國開始,海願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奈和渺小,好像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那種感覺太無助。
不知不覺間,海願的眼皮發沉,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臉蛋再次被毛茸茸的東西蹭的癢癢的,海願怒極了,一巴掌拍了過去:“阿耶魯,你就不能……呃,域!”
海願瞪圓的眼睛裡映出了鍾離域的俊臉,風情的眉眼、挺直的鼻子,只是薄脣緊抿着,臉上有黑氣,還有……一個巴掌印子。那是海願剛剛拍上去的!
“域,你怎麼會在這裡?!”心裡抑制不住又驚又喜,海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夢嗎?還是幻覺?爲什麼睡一覺睜開眼睛居然看到了鍾離域。
“海願,你剛剛叫的阿耶魯是?”鍾離域的俊臉黑氣繚繞,不是因爲給海願一巴掌拍的,她那小手能有多大的力道呢。而是因爲她驚慌中叫出來的那個名字——阿耶魯,那一聽就是個男人的名字,而且還是海國的的男人名字吧!
“不是,不是……呃,那是……阿耶魯其實是……”海願的嘴邊發木、舌頭打結,真心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又或是根本就解釋不清楚了,自己怎麼就一下子把阿耶魯的名字叫了出來。
“是誰?”鍾離域的俊臉湊近了幾分,貼上了海願小巧的鼻子尖,說話的時候那溫熱的氣息留在海願的臉上,帶着他身上特有的梔子香氣,讓海願的小臉“呼”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而海願這樣臉紅心跳的模樣,在鍾離域看來心裡就是“咯噔”一下,海願睡夢中叫了一個海國男人的名字,而且那個男人應該也是會這樣突然出現在她閨房的,最主要的,現在海願解釋不清,在自己的追問下還心虛的臉紅?鍾離域那本來因爲海願就不再強大的心裡防線幾乎要崩塌了,如果不是還有男人的那種堅持,估計早就掉頭離開了。
“域,你想什麼呢,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啦。”看到鍾離域眼裡的小受傷,海願的小嘴撇了撇,隨即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脣瓣貼了上去。解釋有什麼用呢,愛你的人無需你的解釋,他會懂的;不愛你的人更不需要解釋,你不需要他懂。
一個炙熱深長的吻,把鍾離域的腦子給攪成了一霧濛濛的一團,剛剛還想要探究的問題一下子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大手用力一帶,將海願整個人擁進了懷裡,強壯的手臂幾乎要將海願的身子揉進心裡。
“唔……你這是變相的懲罰。”臉紅心跳、氣喘吁吁,海願好不容易纔掙脫開鍾離域的吻,大口的喘着氣,很久沒有嘗試他那樣霸道的吻了,海願幾乎要被鍾離域剛性的氣息給淹沒了。
尤其是她已經感覺到這傢伙明顯的反應,要是再這樣下去……看看窗紙上還透出的灰白色,海願真怕大白天的就惹出火來;不過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把那個老女人給支開了,不然豈不是就給抓包了。
“不懲罰一下,你怎麼知道乖。”鍾離域臉上的黑氣總算褪下去了,而熱情的紅暈泛起來,加上那粗重的喘息,分外的撩人,說話的聲音都是帶着嘶啞的。他本來只是想要偷偷的進來,和熟睡的海願開個玩笑、親親她的臉的,沒有想到就聽到了那樣一個名字,現在又差點剋制不住,這小妖精,真心的磨人。
“呃,還沒說你怎麼跑來的,不是說請柬上沒有你的名字?”海願推了鍾離域一下,卻不捨得用力,隨即嬌羞可愛的依偎進他的懷裡。
“哼,一道城門、一堵城牆就能攔住我嗎?”鍾離域也不屑的撇了撇嘴,憑着他的輕功,要躍過高高的城牆還真不是什麼問題,重要的是要在大白天的就翻牆進來,而且還要一路尾隨神女的隊伍,纔算是找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