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時飛死後,李玫作爲他法律上的妻子,理所當然的接收了他所有的財產,也順利成爲寶寶貝貝的監護人。可是,從出完殯後,她就常常處於恍惚的神態,更聽不得家裡有人提起祝時飛,一提起來,她就要恨恨的咒罵,然後徹底陷入自怨自艾甚至瘋狂的情緒中。
謝芝蘭之前說了她幾次,她還勉強聽了,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對祝時飛的仇恨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每當想起那個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男人,在生命中最後一刻仍是念着莊漫琳的名字,連提都沒有提自己一下,她就忍不住心中潮水般的恨意,瘋狂在屋內叫罵發泄着,她甚至將房子裡所有和祝時飛有關的東西都扔了,傢俱,牀,沙發,都添置了新的,但唯獨不肯搬出這間房子。
李玫越來越過分,不要說做飯了,她根本就是懶得再看寶寶貝貝一眼,寶寶貝貝和她說一句話,就要被她聲色俱厲的罵半天,弄得兩個孩子根本不敢靠近她。謝芝蘭因爲白髮人送黑髮人,從出殯後也添了許多的病,卻還不得不打起精神送孩子來回上學,給他們做飯,不但如此,即使李玫現在像個潑婦一樣,她也不敢和這個惡毒的女人高聲理論了,因爲經濟大權全部握在李玫手裡,有一次只因爲她說了對方一句,李玫便整整一個月沒有回來,幸虧家裡還有點存糧,不然身無分文的謝芝蘭和寶寶貝貝真的可能會活活餓死。
這種情形,找親戚已經沒有用了,何況都不是什麼正經的親戚。謝芝蘭開始擔憂,她從李玫現在的作爲,已經看出了這是一個狠毒甚至已經到了心理變態地步的女人,聯繫起那天馮瑞說的話,和兒子死前說的一些話,她不能不開始懷疑兒子和莊漫琳離婚的真相,但是她不敢問,現在她和寶寶貝貝都要看着這個女人的臉色做人。
這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一直捱了半年多,前面似乎是一片黑暗,寶寶和貝貝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了,他們幼小的心靈已經被李玫刻上了恐懼的陰影,每天都戰戰兢兢的躲在奶奶的小屋子裡,聽奶奶長吁短嘆,或者哭訴着自己的不是,說當初是她引狼入室。他們想念莊漫琳,之前那些被他們不屑的關心在這時候回想起來,都是那麼的甜蜜,可是一連串的打擊已經讓兩個孩子過早的成熟起來了,他們在心裡認定自己沒有去找莊阿姨的資格,因爲之前傷害了她,所以現在找她也沒有用,也許莊阿姨其實也和李玫
一樣,當初不過是因爲爸爸的關係纔對他們好,現在看見他們這個樣子,說不定還會狠狠的嘲笑他們。
這一天傍晚,寶寶和貝貝憂心忡忡的從學校回來,謝芝蘭身體不好,已經不能接送他們了,李玫更不會管他們,所以這小半年的時間,兩個孩子都是自己上學放學。但是今天,老師說過要把下學期的學費和書本費提前交上,一個人要好幾百塊錢呢,他們不敢和李玫開口要,別說幾百塊,現在就連幾塊錢,他們都不敢和李玫要了,每天看着別的孩子在課間吃那些零食,想起以前自己也是這其中的一員,兩個孩子都會饞的口水直流,可他們卻懂事的不跟謝芝蘭透露半個字,他們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們做這種奢望了。
可是學費不像零食,忍一忍饞就能忍過去的。當他們把這件事情告訴謝芝蘭的時候,老太太也愁了,最後只好嘆口氣道:“好吧,寶寶貝貝不用害怕,奶奶去和她說。”
謝芝蘭的話音剛落,門就開了,李玫跌跌撞撞的走進來,滿身的酒氣。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卻發覺裡面根本沒有水,罵了兩句,她隨手將水杯向後一扔,險些砸在開門出來的謝芝蘭頭上。
“你怎麼又喝酒了?”謝芝蘭搖搖頭,將水杯撿起來放到桌上,李玫橫了她一眼,轉過頭去哼了一聲:“管的着嗎?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是我家。”
謝芝蘭一直忍着的氣終於忍不住了,卻又不敢高聲說,只能冷笑一聲道:“這是你的家嗎?這是時飛的家,是我兒子的家。”不等說完,李玫就放聲大笑,然後不屑的看着她:“你兒子?你兒子在哪裡?你叫他出來證明這個家是他的家啊,你兒子他都死了半年,大概都去投胎了,你還拿你兒子來壓我?”
謝芝蘭氣結,可是李玫說的也是真的,她忍不住扭過頭,擦去眼角的淚水,然後坐在沙發上平靜的道:“寶寶和貝貝要交下學期的學費了,你拿一千塊錢出來吧。”
“沒有。”李玫一揮手,很乾脆的說:“我一分錢也沒有,那是祝時飛的兒女,你讓他來管。”
謝芝蘭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高聲道:“李玫,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兒子已經這樣了?但凡是有一點良心的人,也不能像你這樣做,你要想改嫁別人,我根本不阻攔,只要你把屬於時飛的那些財產給我們留下,說實話,我不是貪那
點錢,但是寶寶貝貝將來要念書,要生活,那是時飛留給我們的救命錢。你要是想要這份財產,我也不和你爭,但是你必須要擔起撫養我和寶寶貝貝的責任,我們不求別的,只要能吃得飽穿得暖,讓他們好好唸書就行,你別欺負我老了,我知道,我兒子這麼多年攢下的錢,足夠養寶寶貝貝到三十歲還有剩,當初漫琳走的時候,她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動。”
祝時飛,莊漫琳,這兩根肉中的刺被提起,徹底激怒了李玫,她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冷笑道:“我不找別人,我也不養你們,你是祝時飛的媽,那兩個小兔崽子是祝時飛的兒子,和我有什麼關係?爲什麼要我養?我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就是恨祝時飛,恨莊漫琳又怎麼樣?我恨她們,可他們一個死了,一個躲得遠遠地,我沒辦法拿他們出氣,就只有拿你們出氣,莊漫琳好不是嗎?那你們去找她啊,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臉去找她。”她忽然露出惡毒的笑容,從沙發上抓起自己的包,重新來到門前,然後才又回過身來:“我沒有學費,那兩個小崽子不是聰明嗎?就讓他們在家裡自學好了……哈哈哈……”她又瘋狂的笑起來,轉身出了門,然後把門反鎖上,揚長而去。
謝芝蘭一口氣提不上來,直直的摔了下去,寶寶和貝貝從角落裡奔出來,哭着搖晃她,一邊喊着奶奶奶奶。
後來,謝芝蘭醒了,但是卻說不出話來,她中風了,可李玫沒有回來,寶寶貝貝嚇得直哭,但他們還太小,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寶寶貝貝和中風的謝芝蘭就這樣被鎖在家裡呆了三天,而這一次,家裡幾乎沒有什麼存糧,餓了就只能拿方便麪幹啃,到最後,方便麪也沒有了,謝芝蘭手腳和嘴巴都不好用,只能喝得下水,勉強吃幾口泡過的麪條,在第三天的時候,寶寶貝貝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大聲哭着搖晃謝芝蘭,一個勁兒的問着:“奶奶奶奶,我們是不是會死掉,嗚嗚嗚……奶奶,我們好餓啊……”
孩子的哭叫聲引來了住在他們上面的一戶鄰居,那戶鄰近經常聽到李玫在家裡砸東西和大呼小叫,下來看過一次,卻被李玫給罵走了,所以以後即使聽到了,也不敢下來管,這一次,他在家只聽到孩子們哭,卻沒聽到李玫的聲音,於是大着膽子順着窗戶下到祝家的陽臺,好在是二樓,危險性不高,只一看到躺在牀上的老人和那兩個蓬頭垢面的孩子,他就被驚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