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四個多小時,大巴車在站點停下,因爲是直通普濟寺的大巴,所以莊漫琳下車便看見不遠處那座巍峨壯觀的寺廟,山門處人頭攢動,大多是來進香還願的善男信女,這讓她吃了一驚,心想這又不是拍古代的電視劇,怎麼現代還有這麼多人熱衷到寺廟進香啊。
不過想一想,現在自己不也是來了嗎?莊漫琳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跟着人羣走進山門,只見大殿前人山人海,她簡直都有些擠不進去,心裡暗暗驚歎現在佛教也太壯大了點兒吧,她一邊擠到一個小和尚身前,問他能夠給玉佩開光的高僧在哪裡。
小和尚看了她一眼,對她合十道:“女施主是要開光嗎?那可真是不巧了。今天有大法會,所以主持都在忙,施主可以在這裡等一等,可是時間不定,不然施主就請先回去,等過了這幾天,再過來找主持吧。”
“可是……可是我現在很急,能不能請大師通融一下。”莊漫琳是真心的覺得自己很丟臉,她不敢想象如果祝時飛知道自己來這裡後會有什麼反應,可她現在已經不顧一切了,這塊玉佩開了光,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如果真能讓自己的家庭平安和美,她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臉在一陣陣發燒了。
“莊……莊漫琳?”人羣中忽然響起一個驚訝的聲音,把莊漫琳嚇了一跳,她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低頭混進人羣中,千萬別被熟人給認出來了,多丟人啊。但是還不等她付諸行動,那個人已經來到了面前,竟然是馮瑞。
馮瑞扶了扶眼睛,像是要仔細確認似的又把莊漫琳看了一遍,看的她渾身不自在,沒好氣道:“看什麼看?你看的沒錯,就是我,莊漫琳。馮瑞,你今天沒有班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手裡應該有兩個重患吧?”
“我今天查完房纔開車來這裡的,那兩個重患的病情很穩定。”馮瑞說,然後他攤了攤手:“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莊漫琳,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看見你,在我的感覺中,你一直是那種很理性的女人,怎麼會……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裡是寺廟,以爲是佛教博物館。”
“廢話,我是三歲小孩子嗎?”看見是馮瑞,莊漫琳鬆了口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對馮瑞這麼放心,無奈的看了一眼人頭攢動的廟門,她聳聳肩膀道:“這話把你自己也給繞進去了知不知道?難道你不是理性的男人啊,還不是照樣到寺廟裡來,你也別告
訴我你是穿越過來的,哦,不對,剛剛你已經說過了,是開車過來的。”
馮瑞哈哈笑了起來,對她道:“我是陪舅媽過來的。”他看看左右沒有熟悉的人,便湊近莊漫琳的耳邊:“我告訴你啊,我舅媽是一個虔誠的佛教信徒,每逢菩薩的生日什麼的都要到這裡來,我舅舅家裡沒有人喜歡她這樣,不過也阻止不了,昨天晚上我舅舅就把我誆到他們家去了,我本來挺美的,以爲這回又能蹭上一頓飯,而且那小魔頭上學,根本不用我帶他玩,誰知道他們竟然仍是居心叵測,把這樣高難度的差事交給我,莊漫琳,我真是冤死了,你說有這樣陷害外甥的舅舅嗎?唉,攤上他們家這樣的親戚,我算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莊漫琳忍不住又笑起來,馮瑞似乎總是在她心情緊張或者不好的時候喜歡來這一套,她徹底的放鬆了,馮瑞就趁機道:“不如我們一起去外面喝杯茶吧,我怕我這樣的狂徒會衝撞了菩薩,讓他怪罪於我給我降災。”
莊漫琳眼看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給自己的玉佩開光,於是也只好點點頭,和馮瑞一前一後的擠出了人羣。正好這普濟寺的外面就有兩間茶館,或許是佛教文化的基調關係,這周圍大多都是傳統的東西居多,而像西式的咖啡館或者西點屋,卻是根本看不到。
兩人來到一家茶館坐下,等到服務生爲他們拿來茶具和茶葉,馮瑞就笑着道:“謝謝,讓我自己來吧。”他剛說完,莊漫琳就撇撇嘴:“不是吧?你竟然連這個都會?不是在美國留學的嗎?我告訴你,雖然我不懂泡茶,但我知道泡茶可是一道精細的活兒,不是你隨便把茶葉往茶壺裡一放,倒點兒開水就能完事兒的。”
“放心吧,我受我舅舅的影響,從小就喜歡茶道,知道嗎?我們小時候學到的古詩,我唯一記得的一首就是白居易的那首‘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所以泡茶這種工作我大概還能勝任。”他說完,那個很美麗的服務生也忍不住莞爾一笑,站起身出了屋子。
“你到底怎麼會來這裡,我始終想不通,到底會有什麼理由把你弄到這裡來。”看來馮瑞仍然不死心,誓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莊漫琳嘆了口氣:“你不知道什麼叫隱私啊?這是我的秘密,你幹什麼非要弄明白,馮瑞,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
馮瑞沉默,一言不發的向茶杯裡倒水,過了半天才鄭重道:“我不是好奇
你的隱私,只是今天早上我去查房的時候,曉雨和我說你昨天在市場上看到你們家老太太與李玫在一起,當時你差點兒氣的昏倒了,所以我有些擔心,不知道你昨天回到家裡後又怎麼樣,所以今天你一到這裡來,我就忍不住開始胡猜一通,莊漫琳,你不要誤會,我回國後,除了舊時的那些朋友外,就和你還說得來,偏偏我那些朋友幾乎都不在本市,所以我是真的關心你,並不是想窺探你的隱私或者介入你的家庭。”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始終也沒有看向莊漫琳,倒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飛快的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是朋友式的關心,難不成你還是想破壞我的家庭來追求我嗎?其實……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馮瑞,你相信算命嗎?我告訴你,我那天在天橋下看見了一個瞎子,他算的命太準了,我……我本來是根本不相信這些東西的,覺得那些人都是江湖騙子,但是那個瞎子,他竟然一下就說出我婚姻犯小人,還說這小人很漂亮,攪得我家無寧日,說如果不讓她徹底離開我的家庭,遲早會讓我離婚的,馮瑞,他真的說的太準了,後來他給了我一個玉佩,讓我來這裡找高僧開光,回去後戴上,就能夠讓李玫無法靠近我們家了……”
她一邊說,馮瑞的眼睛就越睜越大,最後他氣的笑了,將茶杯裡的第一道水倒出後,他使勁兒的搖頭道:“莊漫琳啊莊漫琳,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會相信那些江湖騙子的話,你……你真的是太……恩,叫人怎麼說呢?不可思議,就是不可思議。”他倒完水,又往茶杯裡續水,頭還是在輕微的搖着,搖得莊漫琳心情再度煩亂起來,氣呼呼道:“我都告訴你了,我本來也是不信這些的,但是那個瞎子,他算的真的很準你知不知道?馮瑞,要不然你和我說,他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知道我婚姻裡出現了小人,還知道這個小人很漂亮?還知道我們家已經被她攪得雞犬不寧了呢?”
“既然你問到我了,那好,我就給你上一課。”馮瑞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看起來帶了點玩世不恭的味道,卻充滿了男性的魅力,他把茶壺放下,然後擡眼認真看着莊漫琳:“那,我告訴你吧,這些所謂算命的人最會研究來算命的人的心理,你在去找他算命的時候,肯定是說要算婚姻之類的,之所以算婚姻,那肯定就說明你已經結婚了,不然沒結婚的年輕女孩子只會說算姻緣之類,不可能是說算婚姻,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