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鐘,季風遠終於發出了低沉的嗓音,“南南,是我。”
聽到這話,南瀟瀟突然心神一震,不僅睜開了雙眼,而且刷地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因爲起得太猛,還不小心撞到了牀旁邊的欄杆兒了呢,只聽得南瀟瀟啊地小叫一聲,說道:“哦,有什麼事兒嗎?”
季風遠也聽到了那聲音,關心地問道:“南南,你剛剛怎麼了,我好像聽見你叫了一聲,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南瀟瀟一邊揉着自己的額頭,一邊說道:“額,沒什麼,就是碰到牀邊的欄杆兒了而已,那個,你是有什麼事兒嗎?”
季風遠微微地嘆了口氣,說道:“南南,難道我們已經到無話可說的地步了嗎?”
南瀟瀟不是不想忽視季風遠剛纔的那聲微弱的嘆息聲,可是聽到了就是聽到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說道:“那個,沒有啊,就是,就是昨天趕着做了一份數據,剛纔還在睡覺,這會兒是起牀氣,對對對,就是起牀氣。”
季風遠聽了南瀟瀟這句話,心情似乎變得好了一些,竟然淡笑道:“南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呢,那我爲我打擾你睡覺而道歉了,今天是星期六,這會兒也快到中午了,我能夠有幸請你吃箇中飯嗎?請你,不要拒絕我,好嗎?”
南瀟瀟從未預料到,她和季風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明顯聽得出季風遠最後一句話中滿含的期盼和無奈,他竟是用如此卑微哀求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其實想一想他們倆人在一起的時候,每當接到他的電話時,自己都是那麼小心翼翼的,他說出去玩也好,出去吃飯也好。自己可不都是一口就答應嘛,儘管那時候也想過那樣會不會太不矜持了,可是因爲從沒有談過戀愛,她就怕她矯情了,也就真得把約會給攪黃了的。
南瀟瀟深呼吸了一下,淡淡地說道:“那好吧。”季風遠聽到這話,頓時笑容洋溢,說道:“南南,這會兒是十點半,我十一點一刻去B大接你吧。行嗎?”
南瀟瀟不想給別人知道她和季風遠的事情,當然她的潛意識裡面也覺得,要是被軒轅叡知道了。他肯定是要生氣的,便說道:“那個,季風遠,你說個地址吧,我自己去。
你來過我們學校。很多同學都認識你,這樣不太好,還有我這會兒還沒起牀呢,等我出發的時候,我給你發個短信,我打車去。你也正好出發,這樣不耽誤時間。”
這話讓季風遠有些不大舒服,但是他也不想把南瀟瀟逼得太緊了。畢竟她能夠出來,對於他就是一個重新開始的好兆頭,便報了地址,說道:“地址是羅錦大道中山南路的江心洲人家的故人亭包廂,你要是到了那兒。找不到,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南南,知道嗎?”
這個地方軒轅叡帶南瀟瀟去過,他們家的裝潢很是與衆不同,如名字一般,有一種如臨江中的感覺,南瀟瀟脫口而出,“那個,軒轅帶我去過,放心,我不會迷路的。”
本來是一句隨便說說的話語,可是對於南瀟瀟和季風遠以前的關係,這話一出,倒是讓南瀟瀟覺得自己好生沒頭腦,這得多尷尬啊,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季風遠早就預料到,更是知道這麼些年,軒轅叡一直陪伴在南瀟瀟身邊,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對於南瀟瀟,軒轅叡絕對是他的一個最大的也是最強勁兒的敵人。
季風遠說道:“那南南,你慢慢來,我這邊不着急,等你。”
南瀟瀟哦了一聲,說:“那,再見,過會兒見。”
季風遠說道:“南南,再見,不見不散。”季風遠好像生怕南瀟瀟會變卦臨時爽約似的,最後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不見不散,南瀟瀟聽到這話,更覺得是負擔了呢,趕緊就掛斷了電話。
季風遠合上了文件資料,準備停當,就等着時間一到就下班了,他拿出他和南瀟瀟唯一一張合照,也就是當初他和南瀟瀟一起照得大頭貼,看了又看。
這個時候季風遠的合夥人顧仁風推開門進來的,說道:“喲,我們勤勞敬業的季大律師今天是怎麼着了,還沒到十一點呢,怎麼就坐在這兒發呆了,不是你的風格啊!”
顧仁風見到季風遠啪嗒一下合起自己的皮夾,便笑着說道:“風遠,你收什麼收呢,我還不知道你啊,你的皮夾換了千千萬,可是那個皮夾裡,千年不變的就是你和你家南南的大頭貼合照唄。
我都看過了,沒想到你那個時候那麼呆,那麼純情的啊,我看你的那個南南,長得也就一般般嘛。”
季風遠反諷道:“當然不如我們顧大公子厲害嘍,那些女朋友都是什麼名模啊,設計師啊,畫家啊,空姐啊,選美小姐啊之類的,再不濟的也是個小影星吧,那叫個燕瘦環肥的,任君挑選啦。
你說在美國讀書這麼些年,你交往得那些女朋友沒有幾百個,也有百來十吧,歐洲的,亞洲的,美洲的,非洲的,大洋洲的,真是像紅十字會似的,遍佈全球啊,要是南極洲也有常住人口,大約你也要交上一個吧。”
顧仁風趕緊說道:“得得得,風遠,你可趕緊打住,這些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哥們兒不是年輕的時候有點荒唐嘛,我這是更加襯托你的不俗啊。
你說說,那時候在哈佛的時候,商學院的那個凱瑟琳多好啊,長得好,學習好,能力也強,還是個中國女孩兒,最重要的是她多喜歡你啊,你是活生生地就拒絕人家了,都不給人家女孩兒一點兒迴旋的餘地的,當時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後來你聖誕節喝醉了,酒後吐真言,我才知道原來你在N市有個心愛的姑娘,你還把她的照片放在你的皮夾裡面,我當時就想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美人兒把你給迷住了,便偷偷地拿了你的皮夾出來看。
你可不知道,你當時雖然是喝醉了,可是那手一直攥着那皮夾,好像誰要搶你的皮夾似的,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你手中掰出來。
一打開你的皮夾,我就看見了那張大頭貼合照,當時我真心覺得你那心心念唸的南南不如凱瑟琳呢,長得也太一般了,一點兒也不驚豔,根本配不上你。”
顧仁風見到季風遠作勢要走開,不願意聽他說話了,趕緊又說道:“好啦好啦,季大律師,算我說錯了,你的南南和你是天作之合,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成了吧。
不過我對那姑娘的眼睛印象較深,這麼些年,我還沒見過眼神那麼澄澈乾淨,又那麼俏皮可愛的姑娘呢。
我聽小李說,你昨天去B大做演講,遇到你心心念唸的南南了,還把自己學法律的初衷給說了啊,最後更是情深似海地說什麼,南南,我回來了,這次再也不走了。
誒喲喂,我一個大男人聽了都覺得感動肉麻了,這個叫南南的小姑娘怎麼一點兒都不上道啊,要是我是她,肯定趕緊就衝上來迴應你了。
就是害羞不敢在衆人面前這麼表現,那講座以後也應該和你吃個浪漫的晚飯,互訴衷腸啊,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們這一別經年,不應該更加難捨難分嘛。”
季風遠說道:“仁風,我和南南之間,不是你想得那樣的,當初,真得是我不好,不過,現在我回來了,我就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對她好的。
我剛剛打電話約了南南一起吃飯,我先走了,其他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顧仁風吹起了口哨,說道:“難怪呢,原來是還有後手啊,好吧好吧,你儘管去,今天本來就是星期六,你就休息去吧,下午也不用來了,哪能讓這加班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兒啊!”
季風遠笑着說道:“那謝啦,仁風。”
顧仁風說道:“不謝不謝,不過風遠,你可別忘了,改天給我們介紹介紹啊。”季風遠嘴裡說好,心裡想着今天如果很順利,他肯定會很快就把南瀟瀟帶入他的生活圈子裡來的。
那邊廂南瀟瀟接過電話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輕輕地揉了揉有點痛痛的額頭,準備起牀了,剛好劉思文和聶雪婷洗漱完從外面進來了,聶雪婷隨口問道:“瀟瀟,你怎麼醒了,剛剛不是還說要我吃飯的時候找你嗎?這才過多久啊,就起牀了,你可真善變啦。”
南瀟瀟麻利地下了牀,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親愛的婷子,不是我善變,是剛纔有電話來,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呢。”
聶雪婷哦了一聲,說:“我也說嘛,你能在我們的號召下,立刻就起牀,原來是有事兒,被迫起牀啊。話說誰找你,你要去哪兒啊?”南瀟瀟當然是不打算說實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