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也是沒辦法嗎?”母親抖着雙手,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六六這麼小,總不能讓他輟學吧?”
“可是,你讓我有什麼臉面去求汪哲昕的朋友,這種辦法虧你也想得出……”我看着母親,忿忿地扭過頭去。
“你說你怎麼就不明白當媽的這顆心呢,六六要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會不管,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母親一着急,嗓音不知不覺地大了起來。
“噹噹”,門外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林經理——”
我聽出來了,是汪涵的聲音,我趕緊擦了擦眼睛,衝着母親說了句,“汪總過來了。”然後起身把門打開。
“怎麼啦?”汪涵看出了我的神情不對,不僅扭轉頭去看着我的母親,“這位是伯母吧?”
“啊,是,我是丹煙的母親。”母親看着汪涵,殷勤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嗎?”汪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親。
我看着汪涵,想着那天他酒醉後強行吻我的情形,心裡有些尷尬,雖然過後他一再地道歉,但是見到他那種尷尬還是一起到來了。
和母親剛纔爭吵的氣氛,並沒有隨着汪涵的到來而煙消雲散,汪涵明顯地感覺出來了。
母親眨了眨眼,忽然站起身來,“汪總啊,是這樣,我外孫最近因爲和同學鬧了矛盾,說什麼也不去上學了,鬧着轉學,我這不是來找到丹煙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學校,把孩子轉過去,你說才十五歲的孩子,總不能不上學吧?”
母親說着,一臉期盼地看着汪涵。
我看着母親的這副神情,不禁想起了以前和汪哲昕在一起時,每一次家裡出了事,母親總是用這樣的神情跟汪哲昕說話。
汪涵不是汪哲昕,汪涵是酒店的總經理,而汪哲昕是我的老公,這兩個人怎麼能相提並論,我真的沒有想到,母親竟會動用她的小聰明,很自然地把這件事向汪涵求助了。
“不上學可不行,十五歲的孩子哪能不上學,孩子現在在哪個學校?”汪涵一臉認真地問着。
“市第二中學。”母親迫不及待地回答着。
“媽……”我看着母親,真是拿她沒辦法,可是母親根本就不看我,而是把目光完全地落在了汪涵身上,似乎我早已在她的眼前蒸發了。
“十三中行不行?十三中的校長是我同學,這兩年中考成績也不錯。”汪涵的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他看看母親,又看看我,徵詢着我們的意見。
“好啊!”不待我說話,母親早已衝到汪涵的面前,雙手抓住了汪涵的手,“汪總啊,你是丹煙的老總,這件事讓你操心了,你說丹煙這孩子,以前跟汪哲昕過得好好的,可是汪哲昕沒良心,有了別人,我們丹煙可是再賢惠不過了,在家裡安安穩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現在沒辦法,纔出來找工作……”
“媽——”母親的話明顯的多了,我要是不制止她,估計着我和汪哲昕的事就要說個底朝天了。
“啊,是這樣。”汪涵握着母親的手,點着頭。
“媽,我們這兒還有工作,你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不
得不下了逐客令。
“那好,我說完這句馬上就走。汪總,孩子的事就交給你了,還有,你認識的人多,替丹煙留心着點,有合適的給介紹介紹……”母親知道我對這話肯定反感,所以她一口氣說完,不待我說話,就跟汪涵告辭了。
“汪總,沒有辦法,又打擾您了。”我看着母親的背影,不好意思地跟汪涵說着。
“丹煙,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事你不及時跟我說嗎,大家一起想辦法,總好過你一個人爲難,你說是不是?”汪涵樂呵呵地說着。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汪總,這是家事,還勞您費心。”
“不要緊的,我跟十三中的劉校長,關係鐵着呢,我聯繫完了告訴你。”汪涵不以爲然地說着,看得出,母親不分遠近地找汪涵幫忙,汪涵絲毫也不反感,看起來還挺高興。
“丹煙,你前夫……也是有了別人嗎?”汪涵在屋裡走了幾步,換了一副凝重的神情,認真地問着我。
我感覺渾身好像被刺紮了一般地不自在起來,我和汪哲昕的事,我真的是絲毫都不願意提及,除了焦念桃以外,我幾乎不跟任何人談起,可是母親輕而易舉地就跟別人說了。
“啊,是。”我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我們是一個命運啊,我前妻也是跟別人好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呵呵……”汪涵說着,衝我擺了擺手,“不說那些了,丹煙那天雖然喝酒了,但是酒後吐真言,那是我的心聲,希望你認真考慮。對了,活動安排得怎樣了?”
“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多少有些慌亂地回答着,汪涵帶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幾天以後,汪涵因爲這件事,專程去了我家。
他進門的一剎那,顯然是愣了一下,他可能沒有想到我們家的居住環境是如此的寬敞吧,但是隨後,他就恢復了自然,四下裡看了看說,“房子不錯,夠寬敞,裝修得也漂亮!”
“還不是沾了……”林丹闌張嘴一說話,就被母親打斷了,“平民小戶的買這房子可費勁了,足足還了十年貸款呢。”
“啊,是啊,不錯不錯。”汪涵顯然沒怎麼在意林丹闌的話,衝母親點了點頭。
林丹闌看看我,撇了撇嘴,站起身來洗了一盤水果,端了過來,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旁,聽我們說話。
汪涵看看林丹闌說,“這是二姐吧?”
我被汪涵搞懵了,我覺得自己沒有跟她說過家裡的人員情況,他怎麼就這麼“穩準狠”地張嘴就說出了二姐呢。
“啊,是!也不知道說個話,都是被我慣的。”母親帶着一臉殷勤的笑,趕緊地回答着。
二姐林丹闌看了看汪涵,問了一句,“汪總您家嫂子在哪兒工作呀?”
我使眼色制止林丹闌,已經來不及了。
“啊,我……已經離婚了。”汪涵遲疑了一下,回答着。
“啊!”我看見,母親張着嘴“啊”了一聲,呆呆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母親緩了一會兒,臉上突然煥發出光彩來,原本她在汪涵的斜對面坐着,現在她向前一步,坐到了汪涵的身邊,拿起一
個橙子遞給汪涵,“來,剝個橙子吃。”
林丹闌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我,趁着汪涵不注意,衝我做了個鬼臉,站起身來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母親對汪涵原本就夠熱情了,可是因爲林丹闌那一句問話,母親的熱情瞬間陡增,似乎在一瞬間,母親的熱情想孔雀開屏一般地綻放了。
她拉着汪涵的手,問這問那,聽說汪涵自己帶着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她在一旁擦眼抹淚,“哎,你說大人離婚,就苦了孩子,這孩子要是沒個媽哪行?”
汪涵受母親的情緒感染,也情不自禁的傷感抑鬱起來,“是,整天管我要媽媽,哎!”
汪涵說着,竟然真的流下了淚水。
母親大功告成,她的同情和悲切得到了響應,於是她使勁地拽着汪涵的手,說什麼也要留汪涵在家裡吃飯。
汪涵推辭了一下,竟然答應了。
我真是服了母親,但是守着汪涵我也不能說什麼。
“丹闌,你跟丹煙一起去買菜!”母親伸着脖子衝着林丹闌的房間喊着。
“不必,阿姨,咱有什麼吃什麼,不要太麻煩。”汪涵客氣地阻止着。
“那不行,你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又是丹煙的領導,還給我們幫了忙,林丹闌——你聽見沒有!”母親跟汪涵熱情地說着話,見林丹闌還沒出來,不禁嗓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知道啦!”林丹闌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過來。
“媽,算了吧,還是我請汪總出去吃吧。”想到在家裡,跟招待新姑爺似的,我覺得彆扭,再者汪涵是我的老總,在家裡忙忙呵呵地跟家人在一起吃飯,好像也不對勁。
“也好,阿姨,我跟丹煙出去吃點,下午單位還有事。”汪涵順水推舟地說着,然後站起身來。
“那……那下次吧,阿姨提前準備,讓丹煙給你打電話行不行?”母親一臉誠意的邀請着。
“行,行。”汪涵一臉微笑地點頭答應着。
原本我並沒有想陪汪涵出來吃飯,可是事兒趕到這兒了,沒有辦法,我陪汪涵出來了。
“我媽沒有文化,有時熱情得不合時宜,你別往心裡去,她就這樣。”我爲母親招待新姑爺一般的熱情,感到不好意思,微笑着跟汪涵解釋着。
“我覺得阿姨挺好的,熱情,誠懇,挺好的。”汪涵樂呵呵地說着,絲毫沒有反感。
噗——我在心裡笑了一下,汪涵,你還不瞭解我母親,也難怪,不成爲這家的人,外人也是真的沒有機會了解母親。
我看着汪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吧,想吃什麼我請你。”
“我還是聽女士的吧,男人是粗線條的,吃什麼都一樣,還是你說!”汪涵樂呵呵地說着。
“汪總不是粗線條的人,還是你說吧。”平心而論,汪涵的確是一個很細緻的人,我看看汪涵,如實地說着。
“那好,你的胃不好,我們就去吃湘菜,不刺激,味道也好。”汪涵說着,把手一伸向外指了一下,手,自然而然地觸到了我的胸。
我的胸隨之一顫,心,也隨之一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