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鍾無豔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秋月。
秋月見狀,連忙用力點點頭:“是的,小姐。這件事情我一直不願意說,因爲怕你傷心難過。好好一個人,突然間失去了一段記憶,怕你真的接受不了。而且當時,你被這燕王折磨的極慘,簡直是生不如死……”
說着說着,她忍不住落下了傷心的淚水。
“別哭啊!”夏夫人歪着頭,傻傻地笑着說,“小丫頭,別哭,夫人給你放假如何!這樣吧,你本來是每月月底休息一天的,現在呢,我就額外給你這個月兩天假!不過,不是月底休啊,這個月的十五和十六休息,月底照常得幹活啊!”
一聽這話,秋月差點沒笑出來。
“好個歹毒的女人!”她心中暗暗地想,“什麼休息兩天啊。本來每個月就有一天休息,現在休息兩天,不就等於讓多休息一天嗎?這個女人,連瘋了都不肯吃虧。”
鍾無豔聽了,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不對啊!”她有些疑惑地說,“我清楚的記得,燕王只有一位兄長,就是太子平。太子平死了,那麼王子職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登上王位,他應該感激我纔是啊!就算他爲了在子民面前裝出一副後足情深的模樣,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不去桃花山搶繡球便是。至於以後,再慢慢找機會向我復仇便是。可是他這樣一來,搶到了繡球,再把我折磨致死,不怕被其他國家說三道四?”
田闢疆聽了,輕輕搖了搖頭:“說什麼啊?他即使殺了你,也落了個好名聲,手足情深。可是如果他留下你爲他所用,就會被人恥笑的。所以說,他非殺你不可,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他沒有撒謊,燕王職的確是抱着這樣的心思。只要鍾無豔到了燕國,肯定不會有好結果。即使不死,也會被折磨的不人不鬼的。
“是啊,小姐!”秋月連忙點點頭說,“所以說,你無論如何不能嫁到燕國的。”
她是真心爲鍾無豔好,她寧可嫁到燕國的是自己。只不過,燕王不會要她的,他要的只不過是鍾無豔!
“可是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麼師父怎麼會眼睜睜地看着我往火坑裡跳呢?”鍾無豔仍然不肯相信他們的話,雖然他們的口徑一致,“還有,我以前和齊王認識嗎?如果不認識的話,爲什麼他要這麼幫我。如果認識的話,秋月你爲何又不告訴我呢?”
秋月聽了,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
“你覺得你師父非常疼愛自己的弟子嗎?”田闢疆聽了,嘴角泛起了一縷冰冷的笑容,“他如果真的愛自己的弟子,就不會讓你們自相殘殺了。他把你們一個個都培養的這麼優秀,下山後爲各國效勞,日後交戰時,必定是自相殘殺。譬如說你的師兄龐涓,不就死在了孫臏的手裡嗎?而且孫臏的腿,不也正是龐涓設計給剜掉的嗎?說什麼疼愛你們,說白了倒不如說他是爲了和曾子爭一口氣罷了,看看誰的弟子更勝一籌。吳起,樂毅,不都是曾子的弟子?他何曾真心愛過你們,只不過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聽了這話,鍾無豔的臉色陡然一變,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她無法接受田闢疆的話,她不相信鬼谷子是不疼愛她的。他把自己的一身本領,傳授給了自己的弟子們,卻沒有要一絲絲回報,難道這不是愛他們?
“鬼谷子和曾子師出同門,難道你不知道?”田闢疆冷笑着,目光落在鍾無豔那張蒼白的臉上。
看着她那微微顫抖的模樣,他恨不能一把將她攬在懷中,好好保護她。這是個可憐的女孩,她經歷了太多的苦難,他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再受到一點點傷害。其實他覺得,該死的不僅僅有燕王,還有自己,還有夏迎春!
“你說什麼?”鍾無豔聽了,眸子裡掠過了一縷驚愕的神色,“這件事情,你從何處聽說?”
不管這消息是從何處聽說,金枝和夏迎春都是不會在意的。因爲她們現在忙的很,正爲後宮之主爭的不可開交。夏迎春名分是貴妃,地位最高,可是金枝畢竟是田闢疆親口允諾她掌管後宮的,地位雖低,但是畢竟有實權。所以一時間,兩個女人的戰爭,遠比齊燕邊境那場戰爭來的還要兇猛。
“跪下!”夏迎春一襲大紅的宮裝,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塗了太多的脂粉,那濃郁的香氣,薰的金枝不由的打了個噴嚏,“見了本宮還不行禮,你是怎麼掌管後宮的?難道,那些宮女太監們,見了你也不必施禮?”
她們在御花園的一條小徑上狹路相逢,雙方彼此互不退讓,近的幾乎可以看清楚對方的毛孔。
“呵呵!”金枝聽了,不由的笑了起來,“聽說姐姐以前見了王后也不行禮的,妹妹這做法,也是跟姐姐學的。俗話說的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妹妹這一切全是向姐姐學的,又何錯之有?如果真的有錯,那似乎是不是應該先懲罰最先犯錯的人呢?”
雖然她只不過是宮女出身,而且也沒太多心計,不過逞一時口舌之爭,還是不在話下的。而且,她並不怕夏迎春,因爲她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最重要的是她沒權,又能拿什麼來對付自己呢?
在鍾無豔身邊,金枝親眼目睹了夏迎春是如何對待玉釧的。那是個薄情的女人,吃人不吐骨頭。即使自己不主動出招,她也不會放過自己的。只要自己有着淑妃這個身份,只要自己掌管後宮,這女人絕對會下毒手的。與其等她出招,倒不如坦然面對。
這段日子,金枝的膽色增加了不少。其實這也很無奈,無非是看多了後宮中這些醜陋的事情罷了。
“呵呵!”夏迎春聽了,笑的特別燦爛,猶如一朵初綻放的鮮花,嬌媚的令人眩目。
只不過,她最近經過了太多波折,皮膚水份流失的太嚴重了,再塗上太多的脂粉,細看上去有些怪怪的。那脂粉並不如以前的質量好,有些乾澀,她一笑起來,那細小的顆粒便在空氣中飛舞着,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照你這麼說,是得先懲罰本宮了?”夏迎春媚媚地笑着,用不屑的目光看着眼前這個又胖又醜的女人,覺得這女人長的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一點漂亮的地方都沒有!這種女人,想必田闢疆一定不會看上的,只不過是想找個人打理後宮罷了。若沒名分,想必那些人也不會服,只能給她一個淑妃的名分罷了。
她猜對了,田闢疆之所以冊封金枝,就是因爲這個原因。而且,還有小王子在,這樣,金枝就可以以小王子養母的身份來撫養他了,她會更盡心來照顧他的。王美人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生下的孩子,結果便宜了那個默默無聞的金枝,倒成就了一個胖胖的小宮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許,在王美人給金枝改名字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那個小宮女要成爲真正的金枝玉葉。
金枝聽了,不禁笑了起來:“姐姐說笑了。妹妹怎麼敢懲罰姐姐呢?姐姐即使犯再大的錯,也有大王罩着啊!不過妹妹好羨慕姐姐呢,都說花無百日紅,可是這後宮中的嬪妃走了一茬又一茬,可是姐姐依舊是一枝獨秀,這不得不讓人佩服。所以,有空的話,妹妹還得向姐姐討教一下呢,還望姐姐能夠指點一二。”
對夏迎春,她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客氣。那個女人害死了多少人啊,爲什麼要對她客氣?更何況,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再怎麼折騰,她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了。
夏迎春聽了,不禁冷冷地笑了起來:“有些事情,不是教就能夠學會的。比如說天生麗質,本宮這張臉可是上天賜的,又豈是學能夠學來的?”
她一邊得意地笑着,一邊用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臉龐。這張臉龐長的的確精緻,每個部位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只不過,她的美是經不起推敲的,至俗至豔,如同一鍋肉,只能胡吃海喝,卻禁不起細細琢磨。
“還有啊……”夏迎春媚媚地笑着,“本宮自幼和大王青梅竹馬,這又豈是教能夠學會的?其實吧,這種事情只靠一個緣字。而緣,恰恰是最沒法學的。”
金枝聽了,嘴角泛起一縷淡淡的笑容。
面對英俊瀟灑的田闢疆,她實在沒有辦法不動心。以前,她做夢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成爲他的嬪妃。雖然她也知道,田闢疆只不過給了她個虛名罷了,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還是被他牢牢的吸引着目光。
“果真沒法學呢。”她笑道,“不過姐姐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大王曾經有令,不許姐姐踏出水月宮半步。雖然經過了戰亂,可是這旨意還沒有更改呢,所以妹妹還是不得不建議姐姐,快點回水月宮去。等大王再傳旨放姐姐的時候,那時姐姐大可隨意走動了。沒辦法,妹妹現在掌管後宮,只能按照規矩辦事了。”
只見她臉一沉,冷冷地說:“來人!送貴妃娘娘回水月宮,好生照料娘娘。如果你們敢偷懶的話,看本宮不打斷你們的狗腿!”
一聽這話,身後的宮女太監們不敢遲疑,連忙躬着腰上前。他們有些怕夏迎春,不過還是不敢違抗金枝的意思。誰都知道,現在後宮中,金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滾!”夏迎春見狀,臉一陣紅一陣白,罵道,“什麼個東西,居然敢關本宮!只不過是個最爲卑賤的宮女罷了,居然還想管到本宮頭上!”
她都不曾將鍾無豔這個親姐妹放在眼裡,更不會將這個宮女出身的金枝放在眼裡了。在她眼裡,金枝還不如她養的一條狗,憑什麼在自己面前揚眉吐氣呢?
“那麼姐姐是要違抗大王的旨意了?”金枝笑道,“姐姐應該知道,按照宮規,這是要如何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