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茨在書房中無聊地翻看着各地送來的情報,雖然沒有大戰發生,但這個世界並不太平。
從遠東到南美到處都有戰火在燃燒,就在波西米亞也有一羣人不安分的人。
不過並不是眼前這幾位,幾位抗議教育改革的人已經站在了弗蘭茨的面前。
雖說波爾多已經提醒過,但弗蘭茨見到這幾位領頭人的時候不免有些失望,同時也更堅定了自己改革的決心。
幾人如同鄉巴佬一般四處張望,厚重的木門關閉時又表現得驚慌失措,當弗蘭茨的目光掃過,幾人猛然低下了頭,甚至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尤其是一幫人居然選不出代表,還要靠周圍人指證誰是帶頭人。波爾多無奈之下只能將幾個所謂的帶頭人全帶了回來,進門之後一驚一乍的表現更是不堪。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
直到弗蘭茨開口,衆人才如夢方醒一般。
不過一個個卻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弗蘭茨向波爾多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走上前說道。
“你們是在浪費皇帝陛下的時間,現在給你們最後三十秒整理措辭。”
幾人一聽頓時冷汗直流,在三十秒過後硬着頭皮說道。
“陛下,我們實在無法承受皇家學院高昂的學費,而公立學校的環境又是如此惡劣。
我們請求您批准建立一批獨屬於我們的學校,我們不需要免費,只要讓我們的孩子可以在一個良好的環境中學習,以維持我們的尊嚴。”
眼前之人語氣、措辭看似謙卑,但他們說奧地利帝國公立學校的環境惡劣,弗蘭茨第一個不服。
此時奧地利帝國對教育的投入非常大,很多學校都是新建的再怎麼樣也會比之前那些鄉村貴族和富商捐贈的慈善學校的條件要好。
而且奧地利帝國又沒有限制學區,這些貴族和官員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城市中條件好的學校之中去讀書。
至於所謂尊嚴更是無稽之談,弗蘭茨保證日後一定少不了“區長爸爸”、“院長爺爺”之類的文章。
而且這些表現的背後實際上是對教育權力的爭奪,沒錯在十九世紀教育不僅僅是一種即將合法的權利,而是一種貨真價實的權力。
除了學閥那種低端玩家以外,還有編寫歷史、教材,灌輸意識形態,控制教育內容的高端玩家,比如教會和帝國政府。
由於奧地利帝國的公立學校受教會和政府控制,貴族學校受皇室控制,國家壟斷了教育權力並不符合一些人的利益。
或者說這幫人也想當個角兒。
於是乎就有了眼前這場鬧劇,弗蘭茨已經沒眼繼續看下去了。
“你們的孩子想上皇家學院就出錢,如果沒錢就去賺。你們的祖先曾以鮮血和汗水換取頭銜,現在你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維護它。
去經商,去從軍,去開拓殖民地。記住,真正的貴族不是靠學校,而是靠行動。”
弗蘭茨等了兩分鐘,這些人支支吾吾的連一句像樣的反駁之話都說不出來。“夠了,出去吧。”
弗蘭茨已經沒有興趣繼續浪費時間,眼前這些人不過是一羣可憐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後之人肯定不會如此不堪。
只要派秘密警察出去查一查他們最近都接觸過什麼人就不難找出所謂的幕後黑手。
弗蘭茨此時做的這些本質上是在完成哈布斯堡家族先祖未竟的事業,教育制度本身就是權力結構的一部分。
一位法國社會學家曾經說過:“所有表面上的公平教育本質上都是在維護原有的權力結構。”
只不過經過美化之後很容易被人忽略而已,十九世紀一個國家的教育體系的本質是在篩選和分層,決定哪些人可以進入權力結構,哪些人會邊緣化。
弗蘭茨壟斷教育就是在搞中央集權,鞏固皇權的同時再賺一點小錢。
如果那些小貴族和底層官員,以及一部分資本家掌握了教育的話語權,那麼他們就會對學生灌輸他們的思想,並且以最終奪取與他們理想相稱的地位爲目標。
當然如果是僅此而已還好,可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正視自己,反而喜歡無限放大別人的缺點。
那麼一來學校非但無法起到穩定社會秩序的作用,反而會成爲叛亂份子的溫牀。
到時候就會如同這次一般,一羣人成爲了別人的棋子而不自知。
如果帝國政府讓步了,那麼他們就會繼續利用這一點做大做強,直至完全控制話語權。如果帝國政府不讓步,那麼一場慘案在所難免,對帝國的力量和威望都是一種消耗,他們一樣是取得了勝利。
而且思想這種東西是很難關住的,除非學習清朝大搞文字獄,寧可不發展也要維穩纔有可能將民衆的思維鎖死。
但問題來了,奧地利帝國在歐洲中心,帝國政府很難切斷對外交流。而且奧地利帝國外部強敵環伺極容易被從外部打破,根本就不具備閉關鎖國的政治環境。
所以弗蘭茨一開始就不能給對方機會,否則必然會貽害無窮。
至於那些真正出生就在羅馬的人,弗蘭茨爲了不讓他們危害社會,決定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起進行人格修正。
他們要麼選擇成爲國家的棟樑,要麼就只能被命運遺忘,離開貴族學校之前至少要讓他們擁有一個相對正常的人格。
所謂的貴族學校會採用完全的軍事化管理,他們確實可以享受最好的資源,但同時也要完成繁重的知識、體能、軍事、藝術等方面的任務,並且承受巨大的壓力。
除此之外,對於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他們可以提前獲得人脈。簡而言之就是可以讓牛逼的人更牛逼。
至於那些人格有缺陷的人也可以得到提早糾正,至少可以給他們套上一道鎖鏈,讓他們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奧地利帝國的貴族學校就是皇家學院。)
至於公立學校則要相對注重公平,讓各階級、各民族、各文化的人羣慢慢融合,實現真正的帝國統一。
那些整天主張自己的權利,卻不想爲帝國付出的人,弗蘭茨不想去管。
奧地利帝國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許願機,想要帝國的重視,要麼投資金錢,要麼投資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