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珍還在理直氣壯地圓話兒,彷彿她說的是真理。
“你眼光好,相了千里馬。魏安然是還行,也能招惹幾個不規矩的姑娘往撲。”
她不屑地撇撇嘴,惡狠狠瞪魏安然兩眼,轉頭對白曉蘋,又換一張諂媚的笑臉。
“真是你眼光好,挑招人稀罕的魏安然。不過那些人哪能跟你呢?你是正宮娘娘,媽給你做主,魏安然不敢不聽話。”
肖雲皺眉看着這荒唐的一幕,顧忌着白震的面子,不好當着人說白曉蘋。
他可真不信魏安然能跟她攪和到一塊兒去。他這麼多年費心思調教出來的苗子,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再說了,白曉蘋倒追魏安然這麼些年,倆人要是能成早成了,還用等到現在?
魏安然對她要是有一絲半點的意思,也不會設計她來治李愛軍。
這得多狠的心!
“阿姨謝謝你,你真好。”
白曉蘋嘴甜地說着言不由衷的話,眼神不斷往一臉平靜冷淡的魏安然瞧,心卻是越來越沉。
魏安然沉着一張臉,瞎子都能感受到他沉默蘊含的火氣。
不過她記得她爸在家提過幾次,說魏安然是個孝子,十分顧忌家裡,所以他再有意見,也肯定會聽家裡人的話吧?
白曉蘋也實在沒招了。鄭戎太傷她的驕傲,當着全校人的面被人抓姦在牀,孩子都有了!
最後還使手段把黃榮榮肚子裡的孩子弄掉,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啊!
太殘忍了!慘無人道!
據說他還當着同學們的面,猛踹黃榮榮的肚子!
天哪,太可怕了!
李愛軍那個混蛋更卑鄙!
她爲什麼總會招惹到這些齷齪沒人性的臭男人?
相之下,自律的魏安然多麼高潔!出污泥而不染,跟鄭戎一個寢室住,也沒被他帶壞,太可靠了!
她當然要嫁這樣靠得住的男人。總不能把自己的後半輩子輕易賭到鄭戎身吧?
要是她哪天不如鄭戎的意,是不是也要被他打死?她纔不要過那種悲慘到泥土裡的生活!
偏偏她爸媽鐵了心,越聽她解釋越發火,甚至打算叫她退了黨校培訓班,醫院的班也不許,悶在家學什麼爲妻之道,馬嫁給鄭戎這個混蛋!
她纔不肯叫人擺佈自己的人生呢,算是她爸媽也不行!
婚姻自主,戀愛自由,她是看魏安然好,是要嫁給他!
現在看來,未來婆婆小姑都很喜歡她,她要是嫁過去,婆家愛護,一點矛盾都不會有,這纔是她白曉蘋該過的舒心日子啊。
“好一齣婆媳相得的大戲,不錯不錯,拍拍手。”
雲相思輕笑着拍兩下巴掌,從楊靖之身後探出頭來。
魏安然眉頭一蹙,不滿地看楊靖之。
怎麼把他媳婦也給領來了?這不是節外生枝嗎?
他媳婦小性子不少,很難哄的。
楊靖之無辜地回視,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
他接收到魏安然之前打的那個眼色,會意地回辦公室給魏安然家掛了個電話,接電話的當然是王翠珍。
楊靖之三言兩語透一點口風,王翠珍馬着急忙慌地趕到辦公樓來。
他甚至還主動下樓迎接,沒叫她被衛兵攔着不給進。
然後他指點着王翠珍娘倆去了肖雲辦公室。
楊靖之本來還想着偷會兒懶來着,叫魏安然好好使招苦肉計,激怒脾氣暴躁了許多的肖雲,徹底解決掉魏安然的心頭大患,一勞永逸。
沒想到不多一會兒,有人偷偷摸摸跑來告密,說白曉蘋也跟着來了。他直覺去看雲相思。
雲相思表情倒是很鎮定,把周偉平安頓給楊行預兩口子,叫他們在楊靖之連部辦公室坐着啃西瓜,她跟着楊靖之去會會白曉蘋。
楊靖之倒是也輕飄飄地勸了她兩句。雲相思也沒把他沒什麼誠意的勸阻放在心,安靜地過來欣賞一出好戲後,適時插口。
稀疏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
難得的週末,辦公樓裡沒幾個人在,都回家休假,或者進城玩去了。
白曉蘋轉頭看見她來了,微微有些心虛,很快又得意地昂起脖子,金黃的耳墜子在陽光下閃過耀目的光彩,引得王翠珍娘倆不自覺地更湊近她,密切得像是一家人。
“你來幹什麼!這裡是部隊辦公樓,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的,當是走城門呢?趕緊走走走!”
王翠珍自眼角分出一點嫌棄給雲相思,滿臉笑意衝着金菩薩白曉蘋。
雲相思差點沒忍住笑場。
這拖腔拉調的,聽着還挺耳熟。是村裡逢年過節辦喜事時候,請的草雞戲班子常唱的那齣戲裡頭學來的?
“咳。”肖雲重重咳嗽一聲,看一眼木頭似的魏安然,再看看一臉英氣的楊靖之,無奈地在心裡罵兩聲臭小子。
小狐狸長大了,想要算計老狐狸了,沒大沒小!
“說得對。這裡是部隊重地,不能隨便進出。除了部隊內部人員,其他人都不許長時間逗留。你們這些不請自來的無關人員趕緊走。”
肖雲揮手趕人,簡單粗暴地趕人,懶得理會白震家過分養嬌了的閨女。
白曉蘋得意洋洋地跟着開口:“是!雲相思,你怎麼能隨便進部隊辦公樓?這裡可是有很多機密件的。小心治你個間諜罪!還不趕緊走?這可是爲你好。”
雲相思好笑地搖搖頭,也懶得跟她爭辯,直接跟魏安然交代一句。
“時間不早了,我跟偉平帶狗先回家了。你慢慢忙。”
魏安然迅速跟肖雲說句什麼,大步跟了出去,拉住她的手一起走。
白曉蘋臉唰得白了。
王翠珍像是被點着的炮仗,一個高蹦起來,嗷嗷叫着要去撓拐走他兒子的狐狸精。
雲相思聽見後頭的動靜,轉頭衝魏安然笑笑,右手手指一捻,寒光凜凜的刀尖對準王翠珍的喉嚨,嚇得她一動不敢動,僵直地站在那裡。
雲相思收刀回頭,衝她擠眼。
“刀槍無眼,不小心傷到您不好了。哦對了,忘記告訴您,我這是自衛反擊,傷到您都不用我賠的。”
她又眨眨眼,笑容靦腆無害,卻嚇得王翠珍像是大白天見到什麼驚悚的鬼怪,腿一軟,噗通跪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