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遲疑地輕喊:“魏安然?”
不待魏安然回答,周蘭英已經肯定是他,不假思索地說下去,語氣又急又快。
“你還真在這啊,你聽着也好,你家裡出事了。”
雲相思被大半夜的電話驚得血液差點都涼了,看魏安然光聽不說話,急得不顧身無寸縷,探身過去想要搶電話。
“誰的電話?給我。”
魏安然瞟她一眼,直接按了免提,周蘭英帶着些慌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迴響。
“魏安然你趕緊回家,你家出事了。白玉蘭不知跑哪弄來的藥,把孩子流掉了。那藥太猛,傷身子,白玉蘭大出血,人在鄉里衛生所躺着呢。”
雲相思倒抽一口涼氣,聲音清晰入耳。
周蘭英還以爲是魏安然吃驚之下發出的,急得催他。
“你快別耽擱了。張春香把你媽打得頭破血流的,也躺醫院裡頭了,還不依不饒地說要告你們家殺人害命!我家老頭子跟過去照看了,你大哥在白玉蘭那邊瘋鬧,你爹一個人都弄不住,可嚇人了,你趕緊回來吧。”
周蘭英聽起來確實嚇得不輕,聲音都打顫。
雲相思心裡晃悠兩圈,說不出是放鬆還是更擔憂,轉頭看着默不作聲起身穿衣裳的男人。
“媽,你一人在家把門關好啊。要不我回去陪你吧,剛好坐他的車。”
雲相思很快拿定主意,因爲正在流血,不敢有大動作。
魏安然堅定地阻止了她。
“我回去行,你睡吧。”
周蘭英也跟着勸。
“閨女你跟着跑啥?不用你。你好好照顧自己,醫院那邊不是還有病人嘛。”
雲相思沉默,暗暗反省自己。
這麼會兒的工夫,魏安然已經穿戴好,大步出門而去。
她倒不擔心他,楊靖之他們都在,他想借輛車很容易,而且看他剛纔折騰她的力氣,也不擔心他精力不足。隨他去吧。
只剩下她直接面對電話那頭的媽,雲相思清咳一聲,尷尬心虛鋪天蓋地而來。
可是錯誤已經犯下,逃避無濟於事。她只好囁嚅着說:“媽,那個,我老師幾天前去世了。”
周蘭英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反問:“你說啥?”
雲相思臉頰像有火燒,一鼓作氣地坦白:“媽,我老師走了,我沒及時告訴你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不過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渾渾噩噩的,像是做夢似的……”
周蘭英像是才反應過來,大聲打斷她的話。
“你老師已經去世了?你這孩子,你說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瞞着家裡呢?追悼會開了沒?你老師對你這麼好,咱家得表示表示啊。”
雲相思更加羞愧,心情波動之下,身下洪流越發如江河決堤,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開小差,只好胡亂扯過先前弄髒的褂子繼續墊着,硬着頭皮全部交代。
“老師遺願說不要大操大辦,想要清清靜靜地走,昨天已經把老師的骨灰灑進大海里了。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着你們的。”
雲相思聲音越來越低,鼻子不自覺地酸起來。
周蘭英沒有咋呼,緩了口氣,聲音放平,帶着些複雜地安撫她。
“閨女,你別難過,媽不怪你。你媽難過,媽知道的。媽在啊,不哭。”
簡單質樸的幾句話,徹底催發雲相思的淚腺。她透過模糊的淚眼,似乎能看到周蘭英健壯又慈愛的身影,一聲哽咽溢出。
“媽,我想你,想爹。”
周蘭英聽着閨女抽噎的話,高高吊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來,溫柔地安撫着依舊愛衝她撒嬌的小閨女。
“想我們回來看看。你這麼些日子不打電話,熬壞了吧?是不是又瘦了?算魏安然那小子有良心,還知道回去陪你。不過他家現在出了這事,媽覺着挺不好的。”
周蘭英不自覺又將話題轉回今晚剛發生的大事件。
雲相思注意力跟着轉移,抹着眼淚問她:“媽,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鬧成這樣了。”
周蘭英嘆口氣,跟閨女仔細嘮叨。
“這事啊,說來話長。先前白玉蘭跟魏大寶不是一起沒信兒了嘛,約莫十天前,倆人突然回了村子,王翠珍也跟着一起回來的,還不許白家丫頭回自己家。”
“白村長兩口子肯定不幹啊,是要辦事,那也得從孃家出嫁,兩家爭執起來。魏大寶那虎孩子,跟條護食的瘋狗似的,哪裡肯撒開白玉蘭,把來搶人的白家人都給呼嚕趴下了。”
雲相思瞪大眼,哪怕家裡剩下她一個人,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好。
周蘭英也不需要她附和,麻利地說下去。
“白玉蘭那丫頭說是本來癡癡傻傻,跟塊木頭似的,見着她爹媽被摜在地被人猛揍,嗷地一聲衝去,拳打腳踢地掀魏大寶。”
“魏大寶那渾人拿她當眼珠子似的看,一見她近身,二話不說抱住了,當着人前扒她衣裳,往她身亂拱,那個不害臊喲。”
周蘭英語氣怪怪的,不全是幸災樂禍。
雲相思哪有心思糾結她當時的感想,着急地問:“之後呢?”
周蘭英撇了撇嘴,也懶得跟閨女說這些烏七八糟的,終歸覺得不好意思。
“後來能怎麼着,魏家護着傻兒子,假惺惺地喊白家做親家,叫他們自重,別傷了他們魏家的大孫子。話裡話外拽些個着三不着兩的酸詞兒,跟白家要嫁妝呢。”
雲相思被噎住,眼前浮現王翠珍母女得意洋洋的嘴臉。她們的算盤打得確實響,也實在夠不要臉的。
白玉蘭落到這麼個下場,她其實挺解氣,畢竟是害死前身的幕後黑手,當做報仇了。
她這麼急切地想要弄清內情,跟她媽擔心的一樣,更重視的是這事對魏安然的影響。
說起來,魏安然早前立過幾次大功,卻一直沒被提拔,還是個小連長,沒準是受了魏家的連累。
王翠珍不還總趕着喊白震首長做親家嘛,聽說連白曉蘋的婚禮都差點混進去鬧,白震夫妻倆面子差點沒保住。
“媽,說重點。白玉蘭怎麼又鬧到流產了?還大出血。王翠珍誰給打的?魏家男人呢?對了,魏家玉呢?她沒回去?”
木清音說
磨出來一章,大家先看着,我實在沒精神了,明天改錯字。
最近生病更新不力,大家還在陪伴支持,我真的很感動的,所以總想着能寫的話,儘量每天寫一點。
抱歉,以及感謝!